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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魔王奇遇记 ...


  •   隔壁十班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下了课,走廊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前门门口。
      几个穿着十班校服的男生抱着篮球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张望。
      他伸着脖子往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后排,眼睛亮了,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衍哥!烬哥!快走打球去!”
      郁衍没动。
      他只是从胳膊里微微抬起一点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确认是谁在喊,然后就把头转到了另一边,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很明显,他不想去。
      周烬桀倒是把手机放下了,但他也没站起来,只是摇了摇头:“不去了,前面打过了,不想动。”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拇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门口。
      “这样——你去小卖部帮我搞点东西来。”
      岑知把篮球往旁边同学手里一塞,几步走到门口,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另一只脚在外面,整个人斜靠着门框,笑嘻嘻地问:“烬哥,你要什么?”
      “一瓶可乐,”周烬桀掰着手指头数,“一个巧克力慕斯。”
      他说完转过身,面朝郁衍的方向,伸手在郁衍趴着的桌面上敲了两下:“盐仔,你要啥?”
      郁衍没抬头。
      他只是从胳膊里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手指懒洋洋地晃了两下,意思是“随便,你看着办”。
      周烬桀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转回去继续跟岑知说。
      “嗯……一杯香宁百香果,冰,全糖。”他说得很慢,确保岑知能记住,“一杯烤奶,加份珍珠,少冰,三分糖。”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强调道:“记住了,三分糖哈。”
      岑知靠在门框上,嘴里念念有词地重复了一遍:“香宁百香果冰全糖,烤奶加珍珠少冰三分糖……行,记住了。”
      他正要转身走,忽然又停住了,歪着头看向周烬桀,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烬哥,我记得你不是不吃巧克力的东西吗?”
      周烬桀扶着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表情像是在说“别提了”,但嘴角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靠回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苦恼:“诶,没办法啊——”
      他拖长了尾音,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
      “我那可爱乖巧的妹妹,不喜欢吃早餐。”他把“可爱乖巧”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故意炫耀什么,“可要是被我妈知道了,绝对会把我大卸八块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情从无奈变成了一种故作深沉的悲壮:“所以我这个好哥哥,只能破费了。”
      后排的沈蓦然从漫画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显摆。”
      “什么叫显摆?”周烬桀不服气地坐直了身子,“我这叫有担当!当哥哥的,给妹妹买个早餐怎么了?”
      岑知在门口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没站稳。
      郁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胳膊里抬起了头。他侧着脸枕在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大卸八块了正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串起来当烤羊肉——是吧,周羊羔?”
      “周羊羔”三个字被他咬得特别清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促狭的味道。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岑知在门口直接笑出了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连沈蓦然都从漫画书后面露出半张脸,嘴角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周烬桀回过头瞪了郁衍一眼,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他伸手在郁衍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一种“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去去去,”他假装凶巴巴地说,“睡你的觉去。”
      郁衍被他拍得脑袋往下一沉,闷笑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胳膊里。但他没再睡着,只是闭着眼睛,嘴角还保持着微微翘起的弧度。
      周烬桀回过头,发现岑知还在门口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快去快回,一会儿上课了。”
      他怕岑知记不住那么多东西,低头从桌洞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背面是空的。他撕下一小块,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
      可乐×1
      巧克力慕斯×1
      香宁百香果(冰,全糖)×1
      烤奶+珍珠(少冰,三分糖)×1
      他把纸条折了一下,递给岑知:“拿好。”
      然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头也没抬地说:“我转了一百给你,多的当跑腿,去吧。”
      岑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塞进口袋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周烬桀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跑,篮球鞋在走廊的地砖上蹭出一声尖锐的响,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门口那几个十班的男生还抱着篮球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为首的寸头男生挠了挠头,探头又喊了一声:“烬哥,真不去啊?”
      “不去了不去了,”周烬桀挥了挥手,“你们自己玩去,别在这儿堵着了。”
      “行吧行吧,那我们先走了啊,衍哥烬哥回头见!”
      几个人抱着篮球呼啦啦地跑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前排的学生们收回注意力,继续低头写作业。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了几句,被同桌用笔戳了一下,又安静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最后一排的角落照得暖洋洋的。
      周烬桀重新拿起手机,靠在椅背上刷了两下,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把手机放下了。他转过身,趴在郁衍的桌沿上,凑近了小声说:“盐仔,你刚才叫我什么?周羊羔?”
      郁衍没动,声音闷闷地从胳膊里传出来:“怎么,不好听?”
      “好听,”周烬桀咧嘴笑了,“就是觉得你起外号的本事见长。以前我管你叫盐仔的时候你还瞪我,现在自己倒是挺会起的。”
      “跟你学的。”
      “那可不,名师出高徒。”
      郁衍没再接话,但周烬桀看见他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周烬桀又趴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转回去坐好了。
      说起来,周烬桀身边的人,大多是从初中就绑定的情谊。
      岑知和他最铁。初中三年扎在一个班,课桌挨过,逃课凑过,连罚站都并肩过——两个人一起被罚站在走廊上的时候,还能隔着窗户做鬼脸互相逗,被路过的教导主任逮了个正着,又多站了半小时。直到高二文理分科,几个人才被拆开,各自扎进不同的教室。
      但郁衍是个例外。
      没人主动提过他们是怎么熟络的。
      班里的人只知道,高一的时候郁衍还是那种考试永远在前三的好学生。周烬桀是坐在最后一排、上课睡觉、考试靠蒙的“差生”。
      两个人像是两条平行线,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怎么看都不该有交集。
      但后来他们就熟了,而且熟得莫名其妙。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有一次和班上的同学玩游戏才说了出来。
      郁衍单手开着可乐的环,他抬眼扫了周烬桀一眼,语气没什么波澜,尾音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只两个字:“被迫的。”
      周烬桀在旁边笑,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没反驳,也没解释。
      没错,虽说郁衍现在被人叫“混世小魔王”,但在此之前,他的成绩向来都是不错的。
      不是“不错”,是“很好”,而且“非常好”。
      每月月考,成绩单贴在教学楼大厅的公告栏上,最上面那几行永远有他的名字。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每一科都在前面,总分稳在前三。长得帅,成绩又好,走在路上总被人多看两眼。课间的时候,经常有别的班的女生站在走廊上,假装路过,其实是来看他的。
      有胆子大的,会直接拦在教室门口递纸条。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这个……给你,回去再看。”
      郁衍通常只是看一眼,说一声“不用了”,然后绕过对方走进教室。语气不算冷,但也绝对算不上热情,像是在处理一件例行公事。
      所有人都觉得,郁衍会一直这样下去——考一个好大学,选一个好专业,走一条所有人都认为“正确”的路。
      但后来,事情变了。
      刚跟周烬桀玩在一块的时候还好,郁衍的成绩还能维持在前十左右。他每天还是会按时交作业,上课也会认真听,只是下课的时候不再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看书了——他会跟周烬桀他们站在走廊上聊天,偶尔会被岑知讲的笑话逗得弯了嘴角。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学了。
      作业开始不交了,上课开始睡觉了,考试的时候卷子上大片大片地空白。成绩从年级前十,掉到前五十,掉到前一百,最后掉到了一百多名。
      再后来,学校里开始出现一些传言。
      说他打架了——跟隔壁学校的人在校外起了冲突,据说动了手。
      说他翘课了——下午的课经常见不到人影,有人看见他在操场后面的凉亭里坐着发呆。
      说他欺负人了——有低年级的学生在走廊上看见他就绕道走,眼神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害怕。
      传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传越离谱。有人说他把谁谁谁打了,有人说他跟校外的混混混在一起,有人说他抽烟喝酒什么都来。
      没有人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郁衍变了。
      变成了另一个人。
      变成了那个走进教室、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混世小魔王”。
      之前也有老师试图跟他沟通,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班主任找过他,年级主任找过他,甚至连教导主任都找他谈过话。
      但郁衍从始至终只有三个表现。
      要么沉默不语——坐在那里,低着头,一个字都不说。问急了就摇头,再问就什么都不动了,像一堵墙,你怎么敲都没有回应。
      要么答非所问——“你最近怎么了?”“没怎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没有。”“那你成绩怎么掉成这样?”“不知道。”
      要么就是连人影都见不到——老师去教室找他,他不在;去宿舍找他,也不在;打他电话,关机。等到第二天出现在课堂上,问他昨天去哪了,他说“出去走了走”,然后什么都不说了。
      老师们拿他没办法。
      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该骂的也骂了——没用。郁衍像是把自己裹进了一层壳里,外面的人怎么喊都喊不出来。
      后来,老师们也就不找了。
      那时候,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岑知。
      他拉着周烬桀躲在楼梯间。两个人靠着墙,岑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周烬桀。
      周烬桀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
      “烬哥,”岑知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楼梯间里慢慢散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没觉得郁衍有点不一样了吗?”
      周烬桀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哪不一样?不还是那个盐崽吗?”
      “不一样。”岑知又吸了一口,吐出一个不太圆的烟圈,“以前他上课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我好几次看见他上课走神,盯着窗外看。还有上次小测——他数学居然只考了九十多分。以前他都是接近满分的。”
      周烬桀愣住了。
      他确实没注意过郁衍的成绩。在他的印象里,郁衍就是那个“成绩很好的人”,“成绩很好”是一个固定的标签,贴在郁衍身上,不需要确认,也不需要担心。
      但现在岑知这么一说,他开始回想——
      最近补课的时候,郁衍确实没以前认真了。有时候周烬桀抄题抄错了,他半天没看出来。有时候周烬桀说“今天不想学了,去买冰棒吃”,他也会点头同意,不再像以前那样逼着他把题做完。
      “是不是太累了?”周烬桀把烟捏在手里,无意识地搓着过滤嘴,“盐崽以前学那么狠,现在跟我们玩,可能……没心思学了。”
      岑知皱了皱眉:“可他是年级前三啊。说不学就不学了?万一掉下去,他家里人能同意?”
      这话戳中了周烬桀的心思。
      他想起之前问郁衍“累不累”的时候,郁衍沉默的样子。想起他说“习惯了”的时候,声音里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不是因为跟自己待在一起,才让郁衍分心了?
      是不是自己耽误了他?
      周烬桀把烟塞回口袋里,没说话。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年级都炸了。
      郁衍从年级前三,掉到了年级一百多名。
      成绩单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大厅里,一群人围在那里看,窃窃私语。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车祸——震惊里带着难以置信,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周烬桀看了看成绩单,随后他转身往楼上走,没有跑,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没有回教室。
      他去了三楼那间空教室。
      门半掩着,他站在门口停了一秒,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郁衍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上。
      和第一次补课时一样的位置,和每一次补课时一样的位置。他的手平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又像只是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
      他的面前没有摊着课本,没有摊着笔记本,没有摊着任何东西。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的,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他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平静,不是那种咬着牙忍住的平静,是一种真正的、从里到外的平静。像一潭水,没有风,没有涟漪,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等。
      周烬桀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郁衍没有回头,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一下。他好像知道有人进来了,又好像不知道。
      又或者,他知道,但不在意。
      周烬桀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没有坐对面,坐的是旁边的位置。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郁衍没有转头看他。
      周烬桀也没有说话。他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微微发黄,边角的漆皮翘起来一小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郁衍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
      他不知道在看什么,也许什么都没看。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然后就不动了。
      周烬桀坐在他旁边,余光里是他的侧脸。
      阳光照在郁衍的头发上,发尾有一点点棕色,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头发比高一的时候长了,碎发搭在耳侧,有几缕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来。校服的领口没有扣最上面的扣子——以前他从来不会松开那一颗。
      周烬桀的目光从他头发移到他的眼睛,又移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
      郁衍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桌面,然后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扇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叹气,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接受了这个状态。
      像接受天气的变化,像接受季节的更替,像接受一条河流改道、一棵树落叶、一片云飘走。不挣扎,不反抗,不追问为什么。
      周烬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郁衍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的表情里没有难过,没有后悔,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彻底的——接受。
      周烬桀看了他几秒,然后也转过头,重新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坐着。
      “郁衍。”
      他很少叫郁衍的全名。平时都是“盐仔”“盐崽”地喊,心情好的时候喊,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喊,有时候一天要喊十几遍,喊到郁衍烦了瞪他一眼,他才嘿嘿笑着收声。
      但这一刻,他觉得“盐仔”太轻了,轻得撑不住他想问的话。
      “你不会后悔吗?”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荡荡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没有解释自己问的是什么。他不需要解释。他知道郁衍听得懂。
      “不会。”
      两个字。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只是安安静静地漂在那里。
      但周烬桀听出来了——那不是敷衍,不是逃避,不是随便说说的“不会”。
      那是想了很久、确认了很久、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量了无数遍之后,才说出口的“不会”。
      郁衍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那种很平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想再回去那个只有学习的路了。”
      “我想休息。”
      比前面那句更轻。轻到像是从胸腔里漏出来的,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呼吸说的。
      但周烬桀听到了。他不仅听到了,他还听出了这四个字里面装着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心血来潮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的气话,不是被谁带偏了方向的迷失。那是——一个走了很久的人,终于坐下来,把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走了。
      不是走不动了,是不想走了。至少现在不想。
      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站起来继续走,不知道要休息多久,不知道休息完了之后要去哪里。他甚至不知道这样停下来是不是对的。但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停下来。
      就停在这里。就停在今天。就停在这个阳光照进来的下午。
      郁衍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回来了。
      “成绩什么的——”他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不是哽咽,不是停顿,只是——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找了很久,最后找到了一个。
      “以后再说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放下了之后的松弛。
      不是放弃。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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