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时候》望山茶

4、第四章 小少爷

　　开学第一天，学校没安排课程，整栋教学楼都是散的。
　　周烬桀靠在教室后墙，身子微微下滑，后背松松抵着墙面，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注意力全攥在手里的手机上。
　　“上啊，我都开团了，你们干什么吃的……”他压低声音念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眉头微微蹙起，原本散漫的神情全被紧张取代。
　　直到一声“Defeat”从手机里传出来，周烬桀整个人僵了一秒，然后炸了。
　　“操你妈的什么人机！”他把手机往桌上摔，屏幕朝下磕在桌面，弹了一下，又翻过来。
　　“打的什么屎！不会玩你打个叼的游戏啊你！”他指着手机骂，好像那玩意儿能听见似的。旁边的椅子被他踢了一脚，歪到一边。
　　陆毅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橘子，皮已经剥了一半。
　　他走到周烬桀旁边，把剩下的皮撕开，把橘子掰成两半，递过去，语气平和又带着几分安抚：“不气不气，吃点水果吧。”
　　周烬桀接过橘子，把整个半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了两下，脸上的怒气下去了一点。他把另一瓣也塞进去，嚼着嚼着，目光落在靠窗那个位置上。
　　许钦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上，也落在他手指上。他翻了一页，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
　　周烬桀把嘴里的橘子咽下去，他转过身，趴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倾，朝着许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主动开口搭话：“同学，你是叫许钦……是吧？”
　　许钦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他轻轻合上手里的书，指尖在书的封皮上停顿了片刻，才轻声应道：“嗯。”
　　“第一次来咱们学校，肯定还不熟吧。”周烬桀下巴搁在椅背顶端，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跟我说说你的事呗，哥帮你了解了解咱们班，还有学校里的事儿，有啥不懂的都能问。”
　　陆毅看着周烬桀这副热情的样子，也端着自己的椅子，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手里还捏着刚才剩下的半瓣橘子，没舍得吃。
　　许钦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没有丝毫抵触，他把书本轻轻放在桌面上，双手自然搭在桌沿，抬眼看向面前的两个人，语气从容：“没什么特别的，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说。”
　　“嗯……让我想想。”周烬桀歪着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为啥转来我们学校？我之前听过于喆三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名校，好多人挤破头都想进去。”
　　许钦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书沿，语气平淡又温和，没有丝毫波澜：“我从小就跟着父母在国外生活，中间断断续续回来过几次，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就又走了，这次暑假，才真正下定决心留在这边。”
　　他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窗外摇曳的枝叶，继续说道：“你们应该也听说过于喆三中，那边的学生大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圈子很固定。像我这样中途回去，又有国外生活经历的，多多少少会有些疏离，很难真正融入进去，时间久了，反倒觉得孤单。”
　　周烬桀嘴里还嚼着刚剥的橘子，听了这话慢慢慢了下来，眼底的好奇淡了些，只是安静地听着。
　　过了片刻，周烬桀又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想缓和一下略显沉静的气氛：“对了，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是哪个国家？我看电影里演的，国外的学校是不是天天都搞派对？”
　　许钦被他这副天真的模样逗得轻轻笑了笑，眉眼间的疏离淡了几分，声音依旧很轻：“在英国待了快四年，没你想的那么轻松热闹，哪有那么多派对。大部分时间，要么在赶课程论文，要么就泡在图书馆里看书刷题，日子其实挺单调的。”
　　陆毅听了，伸手轻轻拍了下周烬桀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看向许钦：“别听他的，你刚转学过来，还没适应环境，他就爱开玩笑，别往心里去。”
　　说完，陆毅转头看向许钦，语气变得温和许多：“你是住学校宿舍吗？咱们学校布局挺绕的，第一次来很容易迷路，要不要我们俩带你四处逛逛，熟悉熟悉环境？”
　　许钦看着两人真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嗯，住302宿舍。”
　　“太巧了吧！”周烬桀瞬间来了兴致，身子猛地往前凑了凑，椅子腿在地面上轻轻刮了一下，“我住304，就跟你隔两个门，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中午我带你去食堂吃饭，咱别的菜不敢说，糖醋排骨绝对是一绝，也就这个菜最拿得出手。”
　　话说到一半，周烬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兴奋劲儿淡了些，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放低，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和歉意：“对了，刚才我打游戏输了，动静有点大，没吓到你吧？”
　　许钦看着他这副别扭又真诚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以前也见过朋友因为游戏着急，很正常，我没放在心上。”
　　陆毅把手里剩下的橘子慢慢掰开，分成小小的几瓣，分别递到周烬桀和许钦面前：“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教务处领课本，今年学校不统一发放了，得自己过去领。”
　　周烬桀接过橘瓣，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领课本这事不急，早晚都能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许钦跟咱们熟络熟络。”
　　他转头看向许钦，眼神里带着询问：“你看这样行不？先逛宿舍，再去食堂，领课本的事，等下午咱们再一起去。”
　　许钦没有异议，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安排。
　　周烬桀得到回应，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刚放松下来，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过身，上下仔细打量了许钦一番，眼神里满是探究：“对了，你之前读的于喆三中是名校，里面的学生成绩都特别好，家里条件也都不错，大家都说里面全是少爷小姐。许钦，你成绩怎么样啊？在那边读书，你不会也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少爷吧？”
　　许钦闻言，慢慢将桌上的书完全合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封上的纹路，语气依旧平淡：“还好。”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烬桀，声音清晰又沉稳：“成绩一直是市区第一，总分从来没掉过700分。至于你说的少爷，我算不上——”
　　“什么？！”
　　许钦的话还没说完，周烬桀刚塞进嘴里的橘瓣差点呛到喉咙里，他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从椅背上弹起来，伸手不停拍着胸口，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许钦，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7……700分？还从来没掉过？”
　　“我要是高考能考600分，我妈都得高兴得去庙里还愿，你跟我说700分一直保持着？”周烬桀一脸震惊，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彻底被惊到了。
　　旁边的陆毅也愣在了原地，手里剥橘子的动作瞬间停住，半片橘子皮挂在指尖，撕了一半就僵在那里，眼神里满是诧异，显然也被许钦的话惊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钦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嗯，我们班竞争比较激烈，低于600分的，都算是倒数了。”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有窗外的风声轻轻掠过。
　　周烬桀把手里剩下的橘子皮轻轻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的感慨：“果然啊，我还是被自己平淡的生活蒙蔽了双眼，人外有人，这话一点不假。”
　　陆毅回过神来，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行了，别感慨了，接受现实吧。”
　　周烬桀没接橘子，反而猛地坐直了身子，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把许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发虚：“你在英国待了四年，一边适应国外的学习，一边还能把成绩保持得这么好？你一天难道有48小时不成，怎么能做到这么厉害的？”
　　许钦轻声解释道：“那边的学业节奏和国内不太一样，压力没有国内这么大，空闲时间多，能静下心来学习，所以成绩还算稳定。”
　　“得，我算是服了。”周烬桀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敬佩，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一脸郑重地看着许钦，“以后不光英语作业，数学、物理、化学、生物，所有科目我都指望你了，我这条学习上的命，可就全交给你了许钦。”
　　陆毅实在看不下去他这副耍赖的样子，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许钦是来这边读书的，不是来给你当私教的，你自己也要好好努力，不能总想着依赖别人。”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开个玩笑。”周烬桀揉了揉后脑勺，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了些，他看着许钦，眼神里满是疑惑，却又带着真诚，“不过说真的，你成绩这么好，留在名校发展肯定更好，怎么会愿意转来我们学校，你到底图什么啊？”
　　这个问题问出口，周烬桀和陆毅都安静下来，双双看着许钦，等着他的答案。
　　许钦垂着眼睛，指尖在书封上无意识地轻轻划过，沉默了片刻。他慢慢抬起眼，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图快乐吧。”
　　他一直觉得，之前的日子，不管是在国外，还是在于喆三中，都活得太孤单、太压抑了。他不想再做那个格格不入的人，不想再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面对所有事，他只想找一个轻松的地方，安安静静读书，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简简单单，过得开心一点就好。
　　周烬桀张了张嘴，原本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快乐？考七百多分的人，转学竟然只是为了快乐？那他们这些成绩平平，每天只想着混日子的人，算什么呢？
　　他心里百感交集，沉默了两秒，往后一瘫，把手臂往眼睛上一盖，声音闷闷的，从胳膊底下传出来：“行了，你别说话了，我感觉我受到了降维打击，有点缓不过来。”
　　陆毅在一旁没忍住，嘴角轻轻翘了起来，却没笑出声，只是把手里的橘瓣轻轻放在周烬桀摊开的手心里，眼神里满是包容。
　　许钦看着周烬桀这副样子，认真思考了片刻，语气笃定又真诚：“放心，你要是肯静下心来努力，找对学习方法，慢慢积累，也可以拿到很好的成绩的，只要肯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周烬桀闻言，立刻把胳膊从脸上挪开，露出一张写满“你别逗我了”的脸：“不不不，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没那么大的毅力，也不想跟谁比，就想安安稳稳读完高中，你可别给我打气，我受不住。”
　　周烬桀像是想起了什么八卦心事，上半身往前凑了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许钦：“话说回来……你不会真的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少爷吧？”
　　许钦闻言只是缓缓抬起眼，既没开口答话，也没刻意躲开周烬桀的目光，就那样平静地回望着他，眉眼淡然，既不点头承认，也不摇头否认，任由对方打量。
　　周烬桀心里的狐疑瞬间翻了倍，眼睛眯了眯，上上下下把许钦扫了个遍。
　　他忽然来了兴致，索性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在桌面上，手指还轻轻勾了勾：“别装哑巴呀，微信掏出来瞅瞅余额？我就好奇看看，没别的意思。”
　　“你他妈有病吧？”旁边的陆毅实在看不下去，一巴掌狠狠拍在周烬桀的后背上。
　　陆毅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瞪着他：“人家的余额凭什么给你看，少在这没正形地瞎闹。”
　　“我就看看，单纯验证一下！”周烬桀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下，赶紧捂着后背龇牙咧嘴地直抽气，“万一这哥们真是隐姓埋名的少爷，咱俩这不就提前抱上金大腿了？”
　　陆毅懒得跟他掰扯，没好气的骂他：“抱你妹，人家凭什么给你抱，你这傻逼能不能认清自己的地位。”
　　周烬桀看了他一眼：“咋的你牛逼？”
　　陆毅没理他，转头看向许钦，语气瞬间温和了不少，带着几分歉意：“别理他，他就这德性，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爱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许钦看着两人打闹，脸上没躲也没恼，他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指尖利落地点亮屏幕、解锁，随即点开微信钱包，翻到余额页面。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那串数字清清楚楚、明晃晃地躺在余额栏里，没有半点遮挡。
　　32645.00
　　周烬桀的目光刚落上去，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抬头看向许钦，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再低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再抬头，来来回回反复看了三四遍，仿佛要把那串数字看出花来。
　　良久，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陆毅，脸上一片空白，眼神呆滞，连声音都变得轻飘飘的，没了半点底气：“陆毅。”
　　“嗯。”陆毅也刚看清余额，心里惊了一下，面上还强装镇定，淡淡应了一声。
　　“你掐我一下，使劲掐。”周烬桀愣愣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祈求，“我怀疑我刚才橘子吃多了，出现幻觉了。”
　　陆毅没跟他客气，伸手精准地掐住他胳膊内侧的软肉，指尖用力，狠狠拧了半圈。
　　“嘶——！”周烬桀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静大得差点带翻桌角的水杯。
　　他赶紧扶住桌子，揉着被掐疼的胳膊，跌坐回椅背里，目光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吊扇，像是在确认什么遥远又不真实的事情，半晌才喃喃出声：“是真的……不是幻觉。”
　　“还好了。”许钦淡定地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那三万多的余额，只是微不足道的零钱，半点不值一提。
　　周烬桀的眉毛瞬间几乎要飞到额头上去，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又赶紧压下去，满是不敢置信：“还好？！这叫还好？”
　　“嗯，平时没什么开销，这是我攒下来的。”许钦的手指轻轻搭在手机边缘，慢悠悠地敲了一下，又收回手，放回桌下，神情依旧淡然。
　　周烬桀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又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只能转头看向陆毅，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一模一样的震惊，满脑子都是“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的疑惑。
　　“那就好，那就好……”周烬桀干巴巴地重复着，声音发飘，像是在自我安慰，试图接受这个现实。
　　“攒了两个月而已。”许钦像是怕他太过惊讶，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不咸不淡的模样，听不出半点骄傲。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连吊扇的转动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周烬桀僵在原地，他盯着许钦看了好一会儿，声音都带着颤：“两个月？你两个月就攒了……”
　　他话到嘴边，愣是没把那串数字说出来，仿佛说出来都烫嘴，心里的震撼翻江倒海。
　　“行了，你别说话了。”周烬桀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直接把手臂盖在眼睛上，挡住满眼的崩溃，“我感觉我不仅是死了，还死得挺透的，跟人比起来，我这日子过得太糙了。”
　　陆毅拿起桌上那瓣一直没舍得吃的橘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含糊不清地劝道：“你就不能换个心态？这是好事啊，以后咱们身边有个有钱的朋友，不就有大腿抱了吗？”
　　周烬桀慢慢把胳膊从脸上挪开，露出半张脸，眉头皱着，有气无力地反驳：“话是这么说……可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坐直身子，目光在许钦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又压低声音，身子再次往前凑：“许钦，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那种家里有矿，偷偷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许钦看着他一脸郑重的样子，认真地歪了歪头，思索了几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没有矿。”
　　周烬桀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猛地往下塌了塌，心里的落差感少了大半，拍着胸口庆幸：“没矿就好，我还以为咱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阶级呢。”
　　话音刚落，就听许钦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家里有个私家的度假岛，平时靠岛上的运营收入，大概够日常开销。”
　　周烬桀那口气刚松到半路，瞬间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都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索性一把将脸埋进手掌里，崩溃的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带着满满的绝望：“度假岛也算啊！这比有矿还夸张啊！”
　　旁边的陆毅也彻底愣了一瞬，嚼橘子的动作都停了，转头怔怔地看着许钦，眼底满是错愕。
　　他见过家境好的同学，可从没见过有私人度假岛的，再看许钦，依旧低头把手机往口袋里塞，动作自然随意，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有个度假岛”，而是“买了瓶矿泉水”，这份淡定，反倒更让人觉得他身份不一般。
　　“你刚才说，岛上的收入，够日常开销？”陆毅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都忍不住飘了起来。
　　普通人的日常开销是柴米油盐，这位的日常开销，怕是抵得上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了。
　　“嗯。”许钦点了点头，神情没有半点变化，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周烬桀从手掌里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着许钦，眼神里满是绝望，有气无力地问：“许钦，你说实话，你那日常开销，跟我的日常开销，是同一个维度的‘日常’吗？”
　　许钦又认真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琢磨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扯了下唇角，算是默认了两人的生活天差地别。
　　周烬桀见状，再次把脸埋回手臂里，生无可恋地嘟囔：“我就知道不是，差距太大了，我连海边的小岛都没去过，人家已经拥有私人度假岛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他趴在桌上闷了好一会儿，又猛地抬起头，像是想通了什么，脸上的绝望瞬间散去，换上了一副无比郑重的表情：“许钦。”
　　“嗯？”许钦抬眼看他，一脸疑惑。
　　“以后你就是我哥，比亲哥还亲的那种！”周烬桀拍着胸脯，语气铿锵，半点不带玩笑，“以后我跟着你混，你指哪我打哪！”
　　许钦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无奈又好笑：“不用这么客气，没必要的。”
　　“用的用的，太用了！”周烬桀赶紧打断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许钦的肩膀，脸上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哥，以后有啥事尽管吩咐，弟弟我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我全包了！”
　　“你能不能正常点？别这么没骨气。”陆毅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一巴掌又把他凑过去的身子拍开，满脸嫌弃，“人家许钦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先抱上大腿了。”
　　周烬桀揉着肩膀，嘿嘿直笑，半点不恼：“度假岛啊……我长这么大，连正经的海岛旅游都没去过，人家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岛了，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吗。”
　　说完，他又立马抬头看向许钦，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哥，以后你去度假岛，能不能带上我和陆毅啊？我们就想见识见识，绝不添乱！”
　　许钦看着两人一闹一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有空的话，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