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小鲸鱼吞海记

22、第二十二章 送水

　　下午。
　　体育课已经开始自由活动了。
　　一个中午的时间太阳就已经特别毒了。
　　九班的几个人躲进体育馆角落，拖了张折叠桌过来，围成一圈打牌。
　　郁衍反坐在椅子上，胸口贴着椅背，两条长腿随意地分开踩在地上。
　　卫衣袖子被他撸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皮肤偏白，线条利落，骨节分明。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款消除小游戏，彩色的小方块被他用手指划来划去，发出轻快的音效。
　　旁边几个人每人手里攥着一把牌。
　　“你到底打不打。”周烬桀拿牌敲了敲桌面。
　　“你们打你们的。”郁衍头都没抬，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一长串彩色方块连成一片消掉了，音效响了一串，“我补个段，马上就好。”
　　“你补了半节课了。”
　　“这关难。”
　　陆毅在旁边催：“别管他了，先出牌先出牌。周烬桀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衍哥，我捋捋啊——”岑知捏着手里一把乱七八糟的烂牌，眉毛狠狠拧成死结，“你独自一人坐在边上看老大打球，然后被一个不知名的女生塞了一封粉嫩嫩的情书？”
　　他特意把“粉嫩嫩”咬得很重，尾音上扬，一脸难以置信。
　　“嗯。”郁衍没抬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一划，三块同色方块相连，屏幕炸开一小片烟花特效。
　　岑知直接把牌往地上一放，身子往前探，凑到郁衍跟前：“不是，衍哥你再说一遍，那信是什么颜色？”
　　“粉色。”
　　“粉——色——”岑知拖长音调，猛地转头看向周烬桀，“老大听见没！粉色！还带爱心贴纸那种！”
　　周烬桀没接话，稳稳打出一张牌落进牌堆，只是目光在郁衍身上停了一瞬。
　　陆毅斜睨着郁衍：“你收了？”
　　郁衍回答：“嗯。”
　　陆毅：“那信呢？”
　　“撕了。”
　　陆毅愣了下，随即笑出声：“行啊郁衍，够干脆。人家小姑娘鼓足勇气送过来，你直接撕得稀碎。”
　　“不然呢？”郁衍终于停下游戏，冷冷扫了陆毅一眼。
　　陆毅立马举手投降：“行行行，管不着，撕得好！”
　　一旁的沈蓦然一直没出声，他手气旺，手里的牌快出完了，就剩最后两张。
　　他看专注的数着桌面上的牌，随口问：“那女生是谁？”
　　郁衍重新低头看手机：“不认识。”
　　“不认识就写情书？”沈蓦然是真的想不通。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起码得认识、说过话，了解彼此之后才会写情书，连面都不熟就送告白信，实在不合逻辑。
　　郁衍指尖又是一划，屏幕再次弹出烟花特效：“我不认识她，但她应该认识我。”
　　岑知立刻抢过话头，清了清嗓子：“哎，这个女生我有印象，隔壁班的，名字叫……林什么来着，林雨？林婷？林——”
　　“连名字都记不清，你还在这八卦？”陆毅打断他。
　　“我见过她！长得挺好看，扎低马尾，穿粉白外套，每次经过九班走廊，总往里面瞟。”岑知说着，眼神有意无意扫向郁衍。
　　意思再明白不过——她看的人，就是郁衍。
　　岑知：“衍哥，你同意吗？”
　　郁衍指尖在屏幕上顿住，抬头瞥他：“同意什么？”
　　“就是那个——”
　　“靠！老大你炸我干嘛！”岑知猛地扭头瞪向周烬桀。
　　周烬桀指尖还捏着剩下的牌，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记炸弹根本不是他出的：“出牌。”
　　“沈蓦然才是地主！你该炸他啊，专门逮着我薅是什么道理？”岑知伸手指向沈蓦然。
　　沈蓦然盯着手里的牌，一副这场混乱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周烬桀没接话，又打出一张牌，稳稳落在牌堆上。
　　岑知看着那张牌，嘴张了又合上，低头盯着手里的牌，小声嘟囔：“不问就不问嘛……”
　　陆毅在旁边闷笑，肩膀抖个不停，手里的牌都快拿不稳，拿手肘撞了撞沈蓦然：“你看岑知这委屈样。”
　　沈蓦然瞥了岑知一眼，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该。”
　　岑知急了：“什么叫该！我话都还没说完，就问一句同意而已！”
　　“那你本来想问什么？”陆毅憋着笑故意追问。
　　岑知脱口而出：“问衍哥有没有同意人家啊！你换位思考一下，小姑娘鼓足勇气，害羞地跑过来告白，这份心意多难得，你——”
　　话音未落，四张A“啪”地压在他刚打出去的对7上面。
　　“不是吧老大！又来？”岑知整个人都懵了，心态直接崩掉，“都说了地主不是我！你囤这么多炸弹，不盯着地主，天天就逮着我欺负？”
　　他指着周烬桀，指尖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屈的。
　　周烬桀依旧神色不变，捏着剩下的牌，像是刚才那一下只是随手出牌。
　　沈蓦然看向岑知：“他炸的不是你，是你的嘴。”
　　岑知愣了一秒，更委屈了：“那不是一样吗！”
　　陆毅彻底绷不住，笑得弯下腰，眼泪都快笑出来。
　　岑知抬头瞥他，委屈瞬间变成嫌弃：“你笑什么！刚才你不也在凑热闹吗！怎么就不炸你！”
　　陆毅笑得说不出话，只摆摆手——嘴快的是你，别赖我。
　　气急败坏的岑知抓起一旁空牌盒，随手朝着陆毅丢了过去。
　　陆毅偏头躲开，慢悠悠开口：“岑知，周烬桀炸你，不是因为你问的内容，是因为你一直在问。”
　　岑知张张嘴，没听懂。
　　陆的目光落在郁衍身上，唇角弯了弯，没有继续解释。
　　有些事不必挑明，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解释也没用。
　　岑知委屈巴巴望着周烬桀，还想开口。
　　周烬桀：“闭上你的嘴。”
　　岑知瞬间安分，牢牢闭紧嘴巴，再也不敢提半句情书和那个女生的事。
　　……
　　没打一会儿，郁衍就扛不住热，开始抱怨。
　　他整个人往椅背上一趴，胸口抵着椅背，下巴搁在椅背顶端，脑袋懒懒歪向一边。黑色卫衣领口被他随手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指尖在椅背上无意识敲了两下，声音带着闷燥：“你们还要打多久？这地方跟桑拿房似的，热死人了。”
　　陆毅抬眼看他，手里还攥着牌：“这已经是最凉快的地方了，外面太阳那么毒，出去晒一会儿都能脱皮。”
　　周烬桀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牌，目光从牌面上移开落在郁衍身上。
　　郁衍垂着脑袋，整个人热得发沉，不想开口，不想动弹，连脑子都懒得转，满脑子只想找一个冰窟窿把自己塞进去。
　　周烬桀收回目光，稳稳打出一张牌落进牌堆，依旧没出声。
　　再打两局就该散场，郁衍已经快熬不住了。
　　体育馆密闭又闷热，没有风，闷热的空气裹在身上，黏糊糊的汗意顺着后背慢慢往外渗。
　　郁衍整个人蔫巴巴贴在椅背上，半点精气神都没剩，连眼皮都懒得抬，昏昏沉沉地靠着，几乎要眯过去。
　　几个人在旁边打牌吵吵闹闹，他听得都烦，只想赶紧走人。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许钦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圈场内，目光快速掠过打闹的几个人，最后稳稳落在角落里瘫成一团的'面糊糊'身上。
　　许钦看清少年被热得耷拉下来的模样，才提着手里的塑料袋，一步步走到郁衍身侧。
　　他全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弯腰，从袋里取出一瓶冰水。瓶身浸满细密冰凉的水珠，冒着淡淡的凉意，是特意冰镇过的。
　　许钦将水瓶贴在郁衍的耳侧，冰凉坚硬的瓶壁，猝不及防贴上温热的皮肤。
　　郁衍浑身一激灵，跟触电似的，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身子一晃，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
　　“操——”
　　他低骂了一声，慌乱伸手死死攥住椅背，堪堪稳住摇晃的身体。
　　心头的燥热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凉惊散，转头的瞬间，眼神还带着被捉弄的凶狠，下意识就要瞪向恶作剧的人。
　　可看清身侧的人时，所有的戾气和急躁瞬间僵在眼底。
　　许钦站在一旁，手里提着透明的塑料袋，就那样安静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解释。
　　郁衍愣了愣，微怔着张口：“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钦将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在地面，抬手将那瓶冰水又往他面前推了推：“刚来。看你热得快熟了，给你带了瓶水。”
　　郁衍垂眸看向那瓶冒着寒气的冰水，伸手握住瓶身。
　　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掌心蔓延四肢百骸，驱散了积攒许久的燥热。
　　他顺势将水瓶贴在滚烫的额头上，冰凉触感熨帖着发烫的皮肤，闷热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大半，整个人都松快下来。
　　“谢了。”他低声道。
　　一旁的许钦缓缓蹲下身，随手从塑料袋里拿出另一瓶水，指尖轻松拧开瓶盖，低头小口喝了起来。
　　不远处的岑知看似专心盯着手里的牌，余光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
　　许钦自己喝的那一瓶，是常温的。
　　特意给郁衍的那一瓶，是冰透刺骨、精心备好的冰水。
　　差别显而易见。
　　岑知心里了然，悄悄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乖乖低头打牌，半点不敢多嘴八卦。
　　许钦蹲在旁边喝了两口，拧上瓶盖，将水搁在地上。
　　“你在这躲了多久了。”许钦问。
　　“大半节课。”郁衍把水瓶从额头上拿下来，瓶身已经被他的体温焐温了一点，他又换了一面贴上去，“外面太晒了，出去就是烤串。”
　　“我们班不是也有人在外面打过球。”
　　“他们疯了，我正常。”
　　许钦干脆靠着桌腿坐了下来，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搭在膝头，姿态松弛又安静。
　　郁衍侧头瞥他一眼，随口问道：“你专门过来给我送水的？”
　　“路过。”许钦答得很快。
　　“体育馆在操场最边上，你路过哪条道能路过这？”
　　“从教学楼过来，顺路。”
　　“教学楼到体育馆要绕半个操场，你这路顺得挺远。”
　　许钦没再接话，唇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藏住一点细碎的笑意。
　　短暂的安静里，郁衍忽然开口：“你会打牌不？”
　　“什么打法？”
　　“还能什么，斗地主。”
　　“会。”
　　“那过来一起。”
　　郁衍随手从牌堆里抽了半叠牌递过去，牌序乱七八糟，一看就是随便搓出来的。
　　许钦接过，低头理了理散乱的牌面。
　　对面的周烬桀慢悠悠出着牌，嘴没闲着：“你俩现在打牌都要凑一队了？”
　　“他一个人坐那不说话，多无聊。”郁衍理着手里的牌，头也不抬，“不如过来打牌混时间。”
　　许钦低声道：“我是怕你嫌人多。”
　　郁衍脱口而出：“打牌又不是谈恋爱，人多怎么了。”
　　话音落地，空气静了半秒。
　　他自己说得坦荡，半点没察觉不对，旁边的岑知没忍住直接笑出声，刚笑一半，脚背就被陆毅狠狠踩了一脚，瞬间闭了嘴。
　　郁衍狐疑地扫了岑知一眼，脑子慢半拍反应过来那句话有点歧义。耳根微热，他没解释，默默抿住嘴低头出牌，假装刚才什么都没说。
　　岑知赶紧收敛神色，认认真真扒拉手里的牌，重振精神：“这把我必赢！”
　　陆毅搓了搓手，来了兴致：“来来来！说好的，输了请全队喝饮料。”
　　学校小卖部门口。
　　郁衍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懒懒站在许钦身侧，视线落向台阶上蹲着的哭包。
　　岑知鼻尖和眼眶都红透了，埋着半张脸，看着委屈得不行。
　　“你们一群混蛋……”他声音发颤，眼泪却死死悬在眼眶里，不肯落下来。
　　这事源头还要追溯到刚才几把斗地主。
　　开局前岑知特意跟周烬桀约好，只要郁衍或者许钦任意一个当地主，他俩就联手往死里针对。不管手里牌好坏，炸弹全都攥紧，专门砸在这两人身上。
　　周烬桀当时答应得干脆，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放心，我肯定往死里打”。
　　可真坐到牌桌上，一切全变了味。
　　周烬桀攥着炸弹，半颗都没往郁衍那边丢，接二连三全轰在了队友岑知头上。
　　那一局岑知输得一塌糊涂，复盘的时候才看清，周烬桀正侧头和郁衍不动声色对上视线，嘴角还藏着点笑。
　　岑知当场炸毛，一把将牌摔在桌面，质问他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周烬桀一脸无辜，说没有啊，我牌就这样。
　　郁衍靠在椅背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赢来的牌整整齐齐码好，推到桌子中间。
　　岑知抬着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周烬桀。
　　周烬桀靠着墙，慢悠悠喝着矿泉水，目光飘向操场踢球的人群，仿佛这边的闹剧和他半点不相干。
　　“老大，”岑知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哭腔，“我跟你不是一边的吗？”
　　周烬桀把水瓶从唇边移开，指尖旋紧瓶盖：“不是。”
　　一句话直接击碎岑知脸上的委屈。
　　他捂着胸口，夸张地摆出心碎的姿态，身子猛地往后一仰，重心不稳，险些顺着台阶滚下去。
　　“淡了，全都淡了……”他拖长语调，戏感拉满，“这么多年的交情，就换来这一句？你对得起我们熬夜分着吃的泡面，翻墙溜出去闲逛的日子吗？你对得起——”
　　“闭嘴。”周烬桀音量不高，威慑力却足够。
　　岑知瞬间噤声，紧紧抿住嘴唇，眼眶里的水光还在打转，可怜又滑稽。
　　边上的陆毅实在绷不住，笑着蹲下身，一手撑着地，一手使劲拍着大腿。
　　岑知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提起脚边那袋饮料，全部摆在台阶上。
　　郁衍扫过一排饮品，伸手挑出一瓶柠檬汽水。不是热门款，瓶身色调清淡简约，印着品名的小字浅浅的，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
　　冰凉的瓶身贴上掌心，寒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腕，他下意识微微眯眼，拿在手里，没有开。
　　岑知看得一头雾水，凑过来问：“衍哥，挑了半天就选这个，怎么不喝？”
　　“不喝，不喜欢。”
　　“不爱喝你还拿？”
　　岑知满脸写着疑惑，来回打量汽水和郁衍，话到嘴边琢磨了半天，还是咽了回去。
　　郁衍指尖捻着瓶身转了半圈，蹭掉表面凝结的水珠，抬眼看向他：“给舟姐。”
　　岑知愣了一瞬，马上嬉皮笑脸往前凑了半步：“怪不得呢，放着好喝的不选，原来是惦记舟姐。衍哥时时刻刻都想着她，该不会是喜欢——”
　　后半句没能出口。周烬桀直接从墙边迈步上前，看都没多看岑知一眼，抬脚就往他小腿踹。
　　这一下干脆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收拾他。
　　岑知重心一歪，踉跄着往前扑，慌忙伸手撑住墙面稳住身子，肩膀重重磕在砖墙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扶着墙慢慢转身，对上周烬桀的目光，却不敢出声抱怨。
　　周烬桀手插裤兜，神色平淡，和刚才靠墙喝水时别无二致，仿佛方才那一脚和他无关。唯有眼底浸着冷意，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再多废话一句试试看。”
　　“不说了不说了！”岑知连忙往后缩，躲到陆毅身后拿他挡着，“我什么都没说，刚刚就是乱开玩笑，你们全都当没听见。”
　　陆毅被他硬生生推到前面，无奈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郁衍没有开口解释，不是懒得说，而是根本没必要。
　　他对厌涵舟的这份心思，本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这不是那种会叫人反复惦记、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喜欢。是另一种情绪，安静、踏实，不必宣之于口。
　　厌涵舟是少数他能完全卸下防备的人。
　　算不上亲人，却比很多亲人更懂得留给他空间。
　　所以他会顺手给她带一瓶汽水，不是她提过要求，也不是刻意讨好，只是牢牢记住了她的喜好。
　　“少啰哩巴嗦。”周烬桀看了岑知一眼，“都快下课了还不滚回你班。”
　　岑知立刻垮下脸：“你是没领教我们数学老师，上课跟念经似的，听得人眼皮直打架，怎么撑都撑不住。”
　　“上次困到实在扛不住，我狠掐自己大腿，都掐出一块青印子了照样犯困！现在回去，这不就是把我往火坑里送吗？！”
　　“你们班主任不管？
　　岑知眼睛一亮：“放心，他今天不在学校，不然我哪敢偷偷溜出来。”
　　“你迟早有一天会被老鱼头抓”
　　“少他妈咒我！”岑知瞬间炸毛，“你上次逃课偷偷跑去网吧打游戏，怎么不见你说自己？”
　　两人瞬间你一言我一语地呛了起来，吵得面红耳赤。
　　郁衍没再看那边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转身往楼梯口走。
　　刚迈出两步，脚步忽然放缓，像是记起什么。他手从外套口袋抽出来，指尖轻轻勾了勾身侧许钦的袖口：“走了，别在这儿凑热闹。”
　　许钦垂眸扫过被碰过的袖口，低低应了声“嗯”，跟上去。
　　郁衍拽着许钦的袖口上了楼梯。
　　说是拽，其实就只是手指轻轻一勾，像是怕人跟不上，怕人走丢似的，勾完就松开了。
　　许钦还真就老老实实被他勾走了，一句话不说，默默跟在后面。
　　楼梯间里很安静。
　　往上走两层，郁衍步子慢下来，偏过头用余光瞥了眼身后的人，忍不住笑了。
　　许钦捕捉到他那点笑意，眼里浮起疑惑：“怎么了？”
　　郁衍摇了摇头，试着压下笑意，可嘴角的弧度藏不住：“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总不可能说他这个样子跟个摇尾巴的小狗一样吧？
　　许钦停在原地，望着郁衍已经踏上拐角的背影，快步追上去。
　　“你刚才笑什么？”许钦追上来询问。
　　“没笑什么。”郁衍语气懒洋洋的，摆明了敷衍。
　　“你明明笑了。”
　　“你看错了。”
　　“我视力5.0。”
　　“那你该去配眼镜了。”
　　许钦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他跨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到郁衍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