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情事》眯十

84、第八十四章 怜香将名册

　　怜香将名册交给屏岚，点头笑道：“见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心里也就放心了，我不多耽搁了，屏岚，你拿着册子，各人每月例银该赏多少，都照名字念出来；金花，你按屏岚说的点钱放赏。”一面说一面退至后头椅上坐着，看她二人忙活开来。

　　约有半日光景，一时屏岚来回散赏已毕，将册子交到怜香手里，将领赏几人，所费用度多少都一一回明。怜香心底有数，交代了几句，打发她们下去，自回房中去了，不必细说。

　　闲言少述，且说娄观浦一连几日未曾归家，只着人回来拿换洗衣裳。这天夜晚，正是半夜三更时分，怜香正卧在床上睡觉，听到娄观浦自门外掀帘进屋的声音便睁开眼，忙要翻身下床，被他快步走来一把按下，轻声说道：“你只管去睡，这个时辰何苦起来，白累着你。”

　　怜香闻他满身酒气夹杂着各种花粉香味，遂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子背对着说道：“身上的味道怪难闻，快去洗了再睡罢。”

　　娄观浦抬起胳膊来闻了一回，随后俯身搂住怜香脖子嘻嘻笑道：“怎么，嫌我身上有味儿，怕熏着啊。你个没心肝的，不知道这几日爷替你作成一件怎样的美事儿，还敢嫌我，我就偏叫你仔细闻闻。”一边说，一边使劲搂着她，把袖口往怜香鼻子跟前递。

　　怜香在他臂膀中挣扎几回已是力竭，索性泄了力随他闹去。娄观浦见这景况反倒松了手，一径笑道：“小样儿，待会儿再收拾你。”说着起身叫丫头伺候盥洗一番，随后换了衣裳往床上一躺，伸手就从裙边摸进去，凑到怜香耳边小声问道：“小妞儿，哥哥公务缠身没回家来，你独守空房这几日有没有想哥哥？”

　　怜香见他此时情绪高涨，定是因公事处理得十分妥当的缘故，想来是没有闲功夫与自己闹气的，念着这一关节就闭着眼睛不愿回话。

　　娄观浦等了半晌没见吭声，皱起浓眉翻身跪在褥中，捏住怜香一双腿架在肩上，装作恶狠狠的模样道：“啊？又唱这一出是罢！好啊，看我现在不办了你。”一面说一面去扯她的衣裙。

　　怜香实在拉扯不过，欲往床边逃又逃不脱，口中胡乱回道：“想的，时时刻刻都想着的。”

　　娄观浦见她话儿说得不全乎儿，心里就不满意，把怜香双腿钳在自个儿腰间，顺势俯身下去胳肢她，嘴里发狠说：“要你叫两声好哥哥听跟要命似的，这回你若不说出一句‘亲亲老公我错了，快饶了不知好歹的姚怜香罢。’我绝对不放过你。”说着又拿手往她两肋去乱挠。·

　　怜香遭痒不过一顿乱扭，仰在床上笑得双眼噙泪，肚腹疼痛，已是十分难受了。怎奈娄观浦是个不达目地不罢休之人，紧说道：“快说了爷才饶你这回。”

　　怜香闻言只得顺着他的意，忍着痒喘吁吁的低声讨饶道：“亲亲老公我错了，快饶了不知好歹的姚怜香罢。”

　　娄观浦听了，这才松开手往怜香脸上亲了亲，笑说道：“这还差不多，你既然这么识时务，等明儿爷回来，给你一个大大的赏赐。”当下把两人衣裳都除下，搂着睡了一夜。

　　一宿晚景题过。到次日早晨金花，冬青等人伺候怜香起床梳妆时，娄观浦早已从外头练枪回来盥洗完毕了。翠柳等人忙搬来桌子，摆上两碗猪骨汤银丝面，一碗猪肉臊子，一碟子油煎小鱼，几盘时令小菜。

　　娄观浦坐在椅儿上，翠柳上前用银匙拨了一些猪肉臊子在面里，又拿银箸挑着拌匀了方放在他跟前，怜香走来坐在桌边与他一同吃面。

　　娄观浦慢条斯理地吃毕一碗，扭脸见怜香已经吃就了，吩咐翠柳等人将吃剩的食物撤下，有人从旁递来茶水漱口，恭敬说道：“爷，漱漱口罢。”

　　娄观浦顺着这声音抬头一看，此人不是在屋里长伺候的婢女，看着却有些眼熟。细想了一下，原来是那日在厅上瞧见的丫鬟，正低着头含羞带怯、眉目藏春，不住的把眼偷瞟过来。

　　娄观浦今儿心中十分畅意，有心逗问两句，接过茶漱了口，将茶杯放回桌上随后开口问道：“你瞧着眼生，说说叫什么名字？打哪日进这屋里来伺候的。”

　　屋内几个丫头分明知道娄观浦往日德性，闻言一时被唬得不敢则声，倒是喜得素云忙跪下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笑吟吟答道：“奴婢原叫素云，在后罩房学规矩时李嬷嬷说我这名字撞了云姨奶奶的‘云’字，就给我改名叫素心。奴婢的舅舅是外院的管事江永道，我在这屋里伺候有八九日了。”

　　娄观浦听罢起了兴趣，打量了一回，因又问道：“哦？你舅舅是江永道？瞧不出他那副模样竟有你这样水灵的外甥女儿。你今年几岁了？家中有几口人，怎么舍得让你进来伺候？”

　　素云回道：“奴婢今年十六了，还有哥哥妹妹在家里，哥哥前年才成的亲，是舅舅作的保山。两个妹妹年纪小，还要在父母跟前多敬几年孝心。我年纪大些，不好白待在家里吃干饭，听说主子爷这儿选伺候的婢女，就叫爹妈把我卖这儿来的，只是没承想竟有这样大的造化能在你跟前伺候。主子爷尽可放心，我原在家里伺候爹妈也伺候惯的，有什么事儿爷只管吩咐我，奴婢都会做的。”

　　娄观浦笑道：“倒是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咱们家没有那么大的规矩，依我说也不必改什么名儿了，就照着你先前的名字叫罢。”

　　素云喜得直笑，插烛也似又磕了三个头，方才抬起头来谢道：“素云谢过主子爷的恩典。”说完立着身子向前挺了挺，还要再说，恰好屏岚领着另一个新来的丫头会儿来给娄观浦磕头，一时会儿磕毕，屏岚说道：“这丫头叫会儿，是个踏实本分的。烟染这会子正忙，叫我把她领来给爷瞧瞧。又嘱咐说她们二人才来，不好越过翠柳等人顶前面的缺儿，因此拟将翠柳、烟凤提了一等，将底下的绿桐、紫疏提二等，至于素心、会儿两个，就先放在底下做活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提拔上来。”

　　娄观浦沉吟片刻，说道：“你去告诉烟染，让素云她们两个新来的顶二等的缺儿，其余的照她的意思办。”

　　屏岚低着头，这素云本被烟染安排在底下做活计，不能轻易到主子跟前来，谁知她趁着这会儿大伙儿收拾家伙之时，从外头跑进来抢了给主子递茶的巧宗儿，又借机说出自己的舅舅乃是江永道，主子听说此中情由自然是多加看待她一些；更遑论素云作的那一番娇怯张致，爷又向来是风流浪子的做派……屏岚暗自叹了回气，悄悄去瞧坐在一旁专心喝着茶的怜香，她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般，竟一句话儿也没说，这傻姑娘，素云的来意是十分明显的了，她却一丝也不见心焦，倒是自个儿与烟染白为她打算一番了。

　　屏岚心头暗暗替怜香着急，无可奈何的应了一声，扭脸一见素云满脸得意之色便觉腻烦，正要打发二人下去。却听那头娄观浦吩咐道：“你们两个，去给怜香磕个头儿，认认主子。”

　　素云向来心气儿高，今儿这一回又见娄观浦在众人面前对自己十分抬举，心中暗道怜香再怎么体面也不过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罢了，肚中就有许多不情愿，在地上蹭了几步，作尽娇滴滴的姿态，说道：“爷不知道罢，我与会儿进这屋伺候之时就给姑娘磕过头行过大礼了的。”

　　娄观浦闻言眉头一纵，不悦道：“江永道有没有教过你规矩！你进这屋是来伺候爷不是来给爷当主子的，叫你做什么只去做就是了，叽叽歪歪什么？”

　　素云斜眼瞥见会儿已到怜香跟前磕头去了，又瞧娄观浦不是方才和颜悦色的神情，只得转过身子俯身拜了几拜。怜香见娄观浦在身边，也不好躲，只得受了。

　　娄观浦见状点了点头，当下就打发她们出去，自己也正打算往前厅去，外头烟染来回说：“单管家差人往里头递话儿，说宋知事着人送来了许多新鲜果品，还有五尾冰湃的大鲥鱼来。”

　　娄观浦把眼觑着怜香，见她脸上一派茫然，显然是不知道这宋知事乃是何人的，因向烟染说道：“果儿各屋都分配一些，你再吩咐下去，叫厨房今儿把鱼都烧了，给姑老太太以及表姑娘那儿各送一尾；两处小别院也各送一尾去。”

　　烟染笑着应下，娄观浦回头与怜香交代几句，拿脚往外头去了，不在话下。

　　这里只说怜香见娄观浦去后，各人走到碧纱橱那闲坐半日，心中不免回思了一番：“我到他家里也有半年的光景，若说过得不好，可在这又受用了许多；若要说过得好时，这心里究竟是跟熬油一般，慢慢苦煎着罢了……”她左思右想，唉声叹气不断，起身倚在窗边瞧了半晌，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初时还是细雨绵绵，雷声隐隐，渐次狂风忽号雨点大了起来，把那窗外芭蕉打得噼里啪啦作响，雨丝顺着窗户吹到怜香身上，她忙不迭伸手关窗儿，顺势坐回椅中。坐够多时，雨势渐渐止住，复把窗儿打开，看见院中花草皆湿，天边升起一道残虹，日色也从云层中透出来，此时暑热消乏不少，迎面尽是一派清新之气。

　　怜香心胸缓缓舒朗，不由得抛去苦闷，因想着今天早晨那一遭，她知晓屏岚等人肚里的念头，自己若不好，她们在这府里也就没有了出头的日子。可她却还是装聋作哑让素云好好露了一回脸，心中无非是想着娄观浦这样的世家子弟，一向都是倚翠偎红的班头，眠花卧柳的领袖，哪是个能收心的主儿。郎有情妾有意，他若是能趁这回收用了素云，两人定有好些日子纠缠。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寻找机会离开这儿，回到外头的世界去。

　　怜香呆站了半晌理清思绪，正百无聊赖的凝视窗外，有人从院中跑来，跨过门槛喜洋洋道：“姑娘，姑娘！喜事，有大喜事。”怜香不知何事，忙迎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