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情事》眯十

83、第八十三章 娄观浦双眼

　　娄观浦双眼察看着怜香霎时白了脸色，不由冷笑道：“怎么，叫我说中你的心思害怕了啊，我劝你趁早把这份心歇一歇罢，你那点道行忒浅，爷什么样的狐狸没见过，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哼，最好老实点，你若敢跑，爷头一件事就是把你身边的人都敲断了腿丢出去。”

　　怜香见他说中了海底眼，忙把娄观浦手臂推开，转过身去遮掩住情绪，提着一口气走到桌前倒了碗茶水喝，待喝完了水她才渐渐把气理顺了，怔怔地站在原地发起呆来。娄观浦这番话不亚于有人冬日里提着一桶雪水从她顶门浇到了脚底板，浑身都是凉的，她几次张嘴欲说，直到最后才用带着几分嘶哑的声音道：“说这话好没意思，我天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往哪里跑去？况且纵有什么也只是我一人的错，我身边的人又没惹着你，天天喊打喊杀的，真是唬煞了人。”

　　娄观浦自身后将怜香拥在臂膀中，把嘴凑到她耳边似笑非笑道：“瞧你吓那样，你又没做错事，怕什么，待果真有错了爷再整治她们，你自个儿心底有数就成了。如今且把这事儿撂到后头，咱们说说另外一桩事，你方才说有人传话来，说我有要紧事找，你才离席去的翠竹轩，但我不曾吩咐过这事，照此说来，是有人故意陷害的了。可这宋延昌分明是与我一路同行，那人怎么就算得这么准你二人能碰上……”

　　话没说完，娄观浦松开手仔细将怜香打量了一番，她那小模样身段确实生的是好，只要她立在那儿，宋延昌自然会被引过去，越往深想心中愈发痛恨那想要陷害之人，因沉声把屏岚叫进来吩咐道：“你悄悄把今日传话那丫头揪到这儿来问话！”

　　怜香闻言扭脸回过身来，说道：“爷不消吩咐的，我先已叫屏岚将人悄悄压在下房盘问过了，她咬定是园中小幺儿传话来，眼下若要往下查，只有请爷下令把那小幺儿揪出来才能问个明白了，可如今各处院门都落了锁，贸贸然去只怕……”

　　娄观浦把眉毛纵起，想了半晌方才说道：“既如此，叫人把那小丫头看住，别叫她寻了死，明日我让徐旺去找那小幺儿问话，定给你个答案来。”

　　怜香听闻这话，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好歹把自己从这私会外男的疑罪中挣了出来，此时已是疲惫不堪，用手掩着嘴一面打着哈欠往床上躺，一面说道：“府里的对牌等会就交还给爷。还有一事，我先前许了众人，若是大伙儿合力替我把差办好了自会有赏。今日这席没出什么差错，明日我预备拿十几两银子出来给大家放赏，也不知做得做不得，请爷示下。”

　　娄观浦着人把地下扫净了，挥手屏退了下人，笑着走近道：“些微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如今我这里有一件大事要叫你替我排解排解……”一面脱了衣裳侧躺在怜香身后，抓着她的手握在自个儿身上，低声笑道：“你瞧瞧，我心头的火才消，这身上的火又起了，都是为着你的缘故，你不能厚此薄彼，管了那一遭儿就不管这一遭儿罢。”说完支起手肘，撩开她的裙子低头亲在怜香耳边。

　　怜香睡意渐浓，由着他摆弄了一回，二人帐中春色不必多言。

　　次日醒来，二人正在屋内用早饭，冬青端来药搁在卧房中，怜香走去吩咐道：“你去把屏岚找来。”

　　冬青刚出去，就有人来回说：“杨妈妈来了。”正说着，见杨嬷嬷自门外走了进来，怜香忙让人拿了碗来叫她一同上桌吃饭，杨嬷嬷不肯，说道：“才将吃了早饭来的，我见昨儿筵席各处都妥当的很，也没我什么事儿了。这会子来是为了向爷，姑娘二人说一声就要家去的。”

　　娄观浦放下饭碗已是吃够了，正用茶水漱口，此时听到杨嬷嬷的话便吩咐烟染道：“妈妈这两日辛苦了，你往账上支十两银子给她。”转头又说道：“妈妈在家里略坐坐，我今儿虽放假，但还得到王太监那边去一趟，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你只对怜香说，叫她拿主意就是了。”娄观浦转过身去，翠柳在一旁捧着盆让他盥手，一时洗就，又接过毛巾擦净手便往外头去了。

　　怜香这边也吃毕了，烟凤等人见状便收拾了碗著出去，怜香拉着杨嬷嬷的手寻张椅子坐下，说道：“嬷嬷只在府里多住几日呢，怎么就急着要回去。”此时有人上来奉茶，杨嬷嬷瞧着眼生，疑惑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怜香笑着道：“先前爷肃清门庭时撵了许多坏的出去，伺候的人手不够，才将我叫到这屋里来服侍，后来又新添了一批人进府，这是才来的丫头，名叫素云。”

　　杨嬷嬷打量了一眼，叫素云下去了，转头急忙说道：“我的儿，你是个傻的不成，你才在这屋里受用几日啊，就把她那样……”说着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一番，继续道：“看她胸前肉囔囔的那一对儿，我们这爷，哎哟，你就放心？”

　　怜香笑了笑，也不言语，叫来金花吩咐道：“你去里头柜子称五两银子来。”随后扯开话头说：“嬷嬷家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进府来，昨日多谢嬷嬷全力看顾了，我这有一些谢仪，较爷给的略次一等，还请嬷嬷莫要嫌弃。”

　　杨嬷嬷闻言脸上笑个不住，忙念佛道：“嗳哟我的姑娘，哪有你这么体贴的好人儿啊，叫我进一趟府得这么些赏赐。原该在府里多陪姑娘说说话的，只是我们东生得爷看重，往扬州替爷办差去了，家里总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这才一早辞别来的。”

　　怜香说道：“嬷嬷客气，忙过那一阵大伙儿都空下来了，如今也没什么事要忙，倒是嬷嬷家里偌大家私没个人看着也不放心，你只管去罢，有空还来陪我坐坐。”说着金花已称好银子装在一个绸缎荷包里拿了出来，交到杨嬷嬷手中。

　　杨嬷嬷喜得眉飞色舞道：“好姑娘，从今往后有你在爷身边伺候着，我也没什么愁的了。”又殷勤地说了好一会儿便告辞要出去，怜香起身送她，杨嬷嬷忙拦着说：“这路我又不是不识得，只叫个小丫头送我出去就行了。对了，我还有一事要问问你，那个叫素云的丫头爷可见过了？”

　　怜香道：“才进府时见过的，打后头到现今就碰过一回面。”

　　杨嬷嬷摇着头拍了拍怜香手背道：“姑娘听我一句，那个叫素云的丫头眼神里不安分，不像是个老实的，你别叫她进屋伺候了，打发到底下做活儿罢。”

　　怜香点头道：“嬷嬷放心，我晓得的。”杨嬷嬷听罢，方安心出门家去了。

　　这边怜香正转身要进屋，恰见屏岚从檐廊下拐个弯儿走过来道：“姑娘，方才来时见你和杨妈妈正说着话，我便在这等了一会儿，你叫冬青来找，有什么事要吩咐？”

　　二人站在门前说道：“头里我答应过的，替我把这差办好我另外有赏，你与冬青去各屋把昨儿分配了差事的丫头婆子们都叫到那边厅上去领赏罢。”

　　屏岚见是这事，心里也喜欢，答应着就出去了。怜香独自立在门前想了想，叫金花往屋里拿上提前备好的赏钱，用人名册等，她提裙款步往厅上走去，恰到西厢院前，只见屋里腊梅正伺候着怡人喝药，一时喝毕，又见怡人扶在桌边喘个不住，神色萎靡作恹恹之状。

　　怜香瞧这景况心中生出好多眷顾之意，朝金花开口道：“她是不爱随意开口求人的，而且身子总不见好，手上那点钱既要顾及爹妈哥嫂，又要管自己吃药打点，银子像往没底的窟窿里扔似的。你在这略站站，等我走到前面拐弯儿的地方，你给她送二两银子去。若是问起来，别说是我单送的，只说是爷赏赐下来的就成。”

　　金花道：“今日放赏用的都是姑娘的体己钱，就让她知道这钱是姑娘单独给的又何妨，好歹让她念你的情。”

　　怜香道：“我不过用主子的钱作个顺水的人情罢了，不需要她念我的情，拢共帮了没两回，何苦让她心里头多担一件事儿。”

　　金花笑道：“我知道了，姑娘快往前头去罢，只在前头等我，莫走远了，我就来。”说着把怜香推走了，先在笸箩里翻了翻，都是成串的铜板小钱，只得往荷包里摸出了两块共二两重足色纹银往西厢去。

　　这头怜香一径往前走到拐弯处等了会儿，见金花赶了上来，主仆方一道儿往厅上走去。

　　到了厅前，见众仆从都已先到了，怜香走至前头笑说道：“难为大伙儿忙了几日，好歹让我能好好的交差了。照着头里说的，今日要给大伙放赏，昨儿领了差事的，每人赏半个月的例钱……”瞧众人都喜之不胜，又接着道：“这次的赏乃是事出有因，不能因这一回坏了府中的规矩。所以有些话放在前头先说，今儿开开心心的给大伙儿放赏是我一时心意，若是下回有人办差因没了赏而生出怨怼，起了争执，这就是我的不是了，到时主子爷怪罪下来，不但你们素日的体面没了，连我也没脸……”

　　话音刚落，其中领头的便道：“姑娘放宽心，这一班人里若有这样的刁奴，咱们自个儿先敲晕了她移送官府去，必定不让姑娘费一点儿心。”众人听说都忙着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