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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祈愿 如果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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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喉咙,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生灵、草木、风云变幻,都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伪神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能力,也因此多了几分耐心。
祂歪着头,目光从沈栀脸上缓缓扫过,“你们都叫我冒牌货,那我现在还是冒牌货吗?”
“这世间的规则,握在我的手心,这天地的生灵,受我操控,我就是这天道。你们不过是我脚边的蝼蚁,我要你们生,你们便生,我要你们亡,你们便亡。”
祂顿了顿,忽然凑近沈栀,眯着眼仔细打量他。
“只不过……”
“为什么你不受影响?”
那双小鹿眼眨了眨,眼眸中透出几分真挚的渴求。
以前阿域有问题问他时,最爱用这个表情。
“你能帮我答疑解惑吗?”
沈栀胃里一阵翻涌。
“滚开!”
无数箭矢划破死寂的空气,带着呼啸的锐响,铺天盖地朝着伪神射去!
祂脸色一变,身形疾退,躲回人群身后。
沈栀趁此机会,反手扣住身后之人的手腕,一个转身将她牢牢制在怀中。
岁宴宁眼中一片空洞,她面色一厉,手腕翻转,一掌劈向他咽喉。
沈栀侧身躲过,却没有松手。
“阿宁!”他哑着嗓子喊,“岁宴宁!”
可岁宴宁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她一招一式都带着必杀的狠戾。
沈栀只能死死圈着她,用巧劲卸开她的攻势。
伪神已经彻底完成了蜕变,祂现在已经能操控这方世界的底层规则,和原天道站在了同等的位置。
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无力对抗已经执掌了天道权柄的伪神,更别说还要护着被操控的岁宴宁,还有这些被当成棋子的无辜生灵。
但是。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一个天道,又诞生了一个拥有天道权柄的伪神,那为什么不能有第三个?
不需要与祂们抗衡,不需要长久存在,只需要一瞬间,只需要足够唤醒一个人的一瞬间!
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开辟一个极小的、极短暂的规则体。
就像在漫无边际的黑夜里,燃一盏不会被狂风吹灭的灯。
神骨为灯盏,无相域为火种。
以神骨为基,以无相域为引,在这方被操控的天地里,开出一个独立于现有天道的、全新的规则体!
心念已定,沈栀抬手一引,悬浮在空中的神判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无数箭矢如雨幕般倾泻而下。
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密集的尖啸。
伪神厉声喝斥,操控着众人齐齐上前,挡在祂身前。
岁宴宁同样被祂召唤回去,挡在最前面。
箭矢撞入人群,却在触碰到众人身体的瞬间,骤然散成一蓬细碎的光点。
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可那雪只会落在他们身上。
伪神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肩颈,白光在伤口处明灭不定,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钉子,将祂牢牢钉在原地。
铺天盖地的箭雨,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沈栀单膝跪地,撕开右腿裤脚,解开外甲,露出其下的小腿。
白骨之上,覆盖着一层躁动的黑雾,祂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疯狂地翻涌着、蠕动着,像是随时要挣脱出来,吞噬一切。
沈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一支狼毫笔。
他将狼毫笔探入玉瓶,再取出时,笔尖已然湿润。
包裹着白骨的黑雾像是察觉到了他要做什么,乖乖地朝着两侧散开,露出了里面莹白如玉的神骨。
沈栀深吸一口气,执笔,落笔。
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钎在骨头上反复刮擦,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笔的手却仍旧稳稳落下。
明明没有墨迹,白骨上却缓缓有字迹浮现,像是用最锋利的刀,一笔一画刻了上去。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截神骨都被金色的符文覆盖,亮起了耀眼的光。
环绕在旁的黑雾试探性地碰了碰那些金色小字,随即像找到了归宿一般,轰然翻涌而上。
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大地深处传来,从天空中垂落的那些庞然大物体内传来,从每一个人的心底传来,像是天地在共鸣,像是万物在应和。
在那一刻,这方天地间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被操控的,还是尚存神智的,耳边都清晰地响起了一句低沉而坚定的誓言,像从亘古传来,又像就在耳边低语:
“愿我身化序,我骨为纲,护我所爱之人,永守清明,永持本心,不被浊尘染,不被邪祟侵,岁岁年年,皆为自己。”
沈栀盯着那片被箭矢淹没的地方,像是在等些什么。
白光太盛,刺得人眼眶发酸,可他不敢眨眼。
突然,一个身影从光的最深处走出来。
白色箭矢还在铺天盖地地落在她身上,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从她肩颈滑落。
她每走一步,身后便落下一地碎光,像是踏着星河而来。
伪神躲在人群的最深处,脸色铁青,眼底是掩不住的惊怒与忌惮。
祂死死盯着自己胳膊上被箭矢射中的伤口,那里的皮肉翻卷着,愈合的速度极慢,甚至还在不断被白光侵蚀,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耳边还时不时响起凄厉的尖啸。
这是祂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简直太疼了!祂一点都不想忍受,还有耳边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嚎、在尖叫,吵得祂头疼!
该死的沈栀!他的箭为什么能伤到祂!
可祂不敢再贸然出去,只能躲在人群之后,等着沈栀灵力耗尽的那一刻。
但下一秒,祂神色一变。
一直挡在祂身前的岁宴宁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你干什么!”伪神下意识伸手去拽,手指只来得及划过她的衣袖。
“你去哪?!给我回来!”
沈栀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她垂着头,碎发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沈栀喉结滚动,哑着嗓子,轻轻喊了一声:“阿宁。”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那只手越过他的肩膀,轻轻抚上他的后颈,拇指安抚似的在他颈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强行铸就天道,稍有不慎就会被规则反噬,神魂俱灭,以后,可不许这么胡闹了。”
沈栀笑了笑,眼底一片潮湿,他握住她的手,“好,都听你的。”
漫天箭矢终于在这一刻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像燃尽的星火,骤然消散在空气里。
神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哐当一声落回沈栀手中。
他身形猛地晃了一下,膝盖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
岁宴宁立刻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大半的重量都接了过来。
“是不是又反噬了?”她声音发紧,另一只手已经探向他手腕,要去摸他的脉。
沈栀缓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呼吸,摇了摇头,“无碍,就是有些累。”
岁宴宁哪里肯信,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的指腹蹭过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唇,眼中盛满担忧,又问了一遍:“真的?你如此催动神判,又以神骨铸就临时规则体,怎会一点事都没有?”
沈栀笑着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我真没事,放心吧。”
岁宴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见他除了脸色苍白,眼底确实没有半分强忍痛苦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伪神气急败坏地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脸色铁青,“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你们居然还有空在这里卿卿我我?当我死了吗!”
岁宴宁慢悠悠扭过头,看向躲在人群之后的伪神,面带嘲讽:“有本事你别躲在人后面,再出来说这话。”
伪神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下意识就要往前冲,可脚步刚动,就想起刚才被神判箭矢射中的剧痛,又硬生生缩了回去。
只能被迫透过人群的缝隙,恶狠狠地盯着沈栀手里的神判,咬牙切齿地问:“你那破箭矢到底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能伤到我!我已是天道之身,凡俗兵刃根本碰不得我分毫!”
岁宴宁侧身一步,挡住伪神的视线,她没有回答伪神的问题,只阴恻恻开了口:“谁准你伤他的?”
伪神一噎。
祂瞪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谁伤谁?
我就问你到底是谁伤谁!!
祂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疼得祂恨不得把那条胳膊砍下来!
那个男人好端端站在那儿,脸色是白了点,可人又没事!
祂呢!祂疼得要死!
可祂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眼前就是一花。
岁宴宁已经欺身而上!身形极快,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冲到了人群边缘。
身后黑雾翻涌,那些垂落在虚空中的巨大触手随之暴起,带着破空的锐啸,齐齐袭向人群中央的伪神!
伪神瞳孔骤缩,正想故技重施,借着触手与岁宴宁的联系,再次操控她的心神。
可那些呼啸而来的触手,却擦着祂的脸颊一掠而过,直直朝着祂四周那些赤红着眼的信徒们扑去!
粗壮的触手灵活得不可思议,霎那间将众人一个个缠绕起来,提离地面。
不过眨眼的工夫,伪神前后左右的挡箭牌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祂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伪神脸色骤然一变,顾不上正向自己冲来的岁宴宁,下意识扭头看向远处的沈栀,见他依旧站在原地,才狠狠松了口气。
只要沈栀不用那把该死的镰刀,岁宴宁再强又能怎么样?
就算把祂大卸八块,把祂剁成肉泥,祂也不会疼,不会死!
祂看着已经冲到自己一步开外的岁宴宁,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残忍又癫狂的笑,嘴唇轻启,落下带着天道威压的规则:
【我以此间天道之名,判尔身死魂消,永不超生!】
要是先前在殿内,祂刚苏醒过来时,这招规则判定可能无法伤到岁宴宁。
但是现在不同了。
刚才一直隐忍不发,就是在等祂变得成熟。
从祂彻底掌控这方天地规则的那一刻起,这道“死亡”的判定就在不断加固、完善,像是藤蔓攀附上高墙,一点一点渗透进这方世界的底层逻辑。
如今规则已落,生死已定,这道判定会死死缠上岁宴宁。
直到她倒下,直到她气息断绝,直到她变成一具冷透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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