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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控制 “你在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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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笑什么?”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伪神浑身一僵,祂侧过头,对上般般探究的视线。
伪神赶紧收了笑,飞快地摇了摇头,又捂着胸口低下头,装作虚弱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咳嗽声,想蒙混过关。
云犀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这么弱了?”
“之前的旧伤还未痊愈,刚才又耗了太多力气。”祂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敏锐,只能硬着头皮,压着嗓子解释。
云犀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
她和般般对视了一眼。
岁宴宁什么时候有旧伤了?
她怎么不知道?
岁宴宁被沈栀禁锢在怀里,镰刀就在眼前,寒光闪闪。
她又气又急,既狠不下心真的伤他,又怕他一时失手,在这具身体里给她来个透心凉。
正想着,沈栀突然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刻意压低声音:“演技有待加强。”
岁宴宁一怔,向后仰头对上沈栀眼中揶揄的笑意。
演技?
什么演技?
合着你早就知道是我,只是在演戏?
亏我还担心万一真伤到你怎么办!
她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沈栀一手刀,又狠狠剜了他一眼,骂道:“我让你看看我演技到底好不好!”
紧接着手腕一翻,一掌拍在他胸口。
沈栀顺势往后飞出,整个人像是被击飞一样,直直朝着人群中央的伪神砸去。
“啊!”
众人惊呼,纷纷躲避。
伪神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沈栀擦着祂的衣角落在地上,向前翻滚。
下一瞬,祂眼前一花,另一道身影已经冲到了面前。
云犀和般般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两人一左一右,速度极快地向两侧散开,将中间的伪神完完全全暴露出来。
【夺!】
眼前再次变得昏沉,耳鸣嗡嗡作响。
岁宴宁睁大眼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向自己扑来的身体。
熟悉的掌控感再次席卷全身!
漫天垂落的触手们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发出震耳欲聋的欢鸣,带着破空的锐响齐齐袭来。
其中一根从祂的头顶正中刺入,沿着脊柱一路向下,从尾椎骨处穿出,直直钉入地面。
其余触手紧随其后,密密麻麻穿透了祂的肩颈、四肢、腰腹,带着万钧之力直直砸入脚下的地面。
祂似乎感受不到任何痛苦,伤口处也没有一丝血液渗出。
仍旧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尖抚上了头顶的触手,语气里带着全然不合时宜的雀跃与痴迷,轻飘飘地开了口:“我喜欢祂,能送给我吗?”
伪神的能力始终成谜,为防再生变故,岁宴宁没有靠近,只站在远处冷眼瞧着祂。
“当然可以,祂能送你去死。”
话落,那些贯穿伪神身体的触手瞬间开始分裂,无数细小的触手从那粗大的主干上生长出来,向四面八方蔓延,穿透周围的血肉与骨骼。
为了防止祂再动用规则之力,触手从祂的左嘴角穿入,右嘴角穿出,硬生生将祂的嘴贯穿固定。
撕裂的皮肉翻卷着,依旧流不出一滴血,祂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沈栀走到岁宴宁身边,目光落在伪神胸前。
那里有一小根触手从身体里贯穿出来,待确认那团白光依旧在一下下有节奏地闪烁后,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侧头对岁宴宁低声道:“只要挖出祂胸口的灵气囊,一切就都结束了。”
说罢,他提着镰刀缓步上前。
岁宴宁没有阻止,只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伪神的眼睛,心中有些打鼓。
绛河耗了数十年心血,赌上了整个潮汐,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就造出来这么个半成品?
就算有部分能力归属天道,可这点本事,根本不足以替代天道,更别说撼动这方世界的根基。
沈栀走到伪神面前,正要抬手,突然手腕一紧。
他心中骤然一惊,竟没察觉到有人近身,尤其还是自己颇为熟悉的好友。
顾京墨的修为他再清楚不过,别说悄无声息靠近,就算是正面突袭,也绝不可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做到这般地步。
“顾京墨,你做什么!”沈栀声音冷冽,手腕发力想挣开,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力道大得近乎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断。
沈栀当机立断,另一只手反扣住顾京墨的手腕,发力掰开他的手指。
同时手腕一转,顺势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那张脸映入眼帘的瞬间,沈栀呼吸一滞。
顾京墨双眼赤红,眼白上密布着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缩成了极细的一点,像是某种被惊扰的野兽。
“顾京墨!”沈栀厉声喝道,“你清醒点!”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下一秒,另一只手握住了他另一只手腕,力道同样大得惊人。
沈栀被迫放开顾京墨,侧头看去,空茧站在他身侧,一向温和的眼睛此刻同样赤红,表情与顾京墨如出一辙。
“空茧!”沈栀声音发紧。
他虽能挣开二人禁锢,可一旦他用蛮力挣脱,必然会震碎他们的手骨,甚至伤及经脉根基,毁了他们半生修为。
他正僵持间,身侧又传来脚步声。
云犀提着剑一步步从他身边走过,那双总是带着飒爽笑意的眼睛,此刻同样是一片死寂的赤红。
她看都没看沈栀一眼,径直走到伪神身后站定,像一尊忠诚的护卫。
紧接着是般般,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双眼赤红,面无表情,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朝着被触手钉在地上的伪神围拢过来。
他们不再嘶吼,不再怒骂,只剩一片诡异的静默,只有靴底碾过尘土的窸窸窣窣声,像奔赴一场盛大而虔诚的朝拜,将伪神层层护在了中央。
那是一双和岁宴宁生得一模一样的小鹿眼,眼型圆润,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盛满灵动与温柔的模样,此刻却灌满了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恶意。
祂看着被困住的沈栀,竟硬生生咧开嘴笑了起来。
撕裂的伤口被扯得更大,皮肉翻卷着向两侧裂开,但里面没有血,没有皮肤肌理。
哪怕只是赝品,祂的躯壳,也早已不是人们能够直视的存在。
伪神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贯穿的嘴,祂眼睛弯弯地看着沈栀,看他在顾京墨和空茧的钳制下动弹不得。
“阿宁!”沈栀嘶吼出声,“他们都被控制了!快杀了祂!”
没有回应。
身后只有那些朝圣者杂乱的脚步声。
沈栀心中猛然一沉,强行扭过身看去。
岁宴宁站在原地,双目紧闭,脸色惨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死死贴在额角。
身后翻涌的黑雾,本该是随她心意而动,此刻却像被狂风撕扯的布帛,猛地绷紧,又骤然塌陷,反复震颤着,像在承受极致的撕扯。
那一根根从虚空中垂落的巨大触手,也在剧烈颤动,齐齐发出低沉的呜咽,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绞动、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控制祂们,让祂们做出违背主人意志的动作。
沈栀心脏狠狠一缩,“神判!”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虚一握,黑色镰刀自他身侧呼啸而出,直直朝着伪神拦腰斩去!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却在即将触碰到伪神的瞬间,骤然停住。
一根触手从斜刺里横插进来,挡在伪神身前。
下一秒,他感觉腰际抚上来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柔软的脸颊抵在他的后背上。
与此同时,钳制着他双手的力道突然松开,顾京墨和空茧面无表情地退到了伪神身后站定。
疯狂震颤的触手停下了所有动作,钉住伪神的触手缓缓收回了尖刺,一点点从祂的躯体里抽离出来。
那些被贯穿的地方,像被分开的水流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沈栀浑身僵硬,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阿宁?”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箍在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伪神站在人群中央,慢悠悠地活动着四肢,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咔声响。
祂抬了抬眼,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别白费力气了,她现在听不到你说话。”
似是挑衅,祂往前走了两步,穿过那些赤红着眼的信徒,停在了沈栀几步开外。
“我还以为只能控制那些触手。”伪神歪着头,打量着岁宴宁的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没想到她竟然和触手本身就是一体的,这可真是买一送一了。”
沈栀眼底一片猩红,浑身戾气滔天。
“你不过是个赝品,怎么可能操控所有人?”
伪神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不只是人族哦。”祂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天地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翻涌,狂风大作。
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成碎片,又在下一瞬重新聚拢,压得极低,几乎要贴上地面。
废墟边缘那些残存的树木,枝条疯狂地抽打着空气,叶片簌簌落下,又在半空中被风卷起,盘旋着飞向天际。
远处传来鸟类的惊叫,野禽的嘶鸣,它们从藏身的巢穴中奔逃而出,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身不由己地朝着这个方向聚拢。
然后,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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