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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你为什么创造我? 仿佛是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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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伪神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慌乱。
她怎么不躲?!
她不怕死吗?!
就算躲了也没用,可贪生怕死、趋利避害不是所有生灵的本能吗?!
她疯了吗?!
转眼之间,岁宴宁的左手已经伸到了祂面前,再往前一寸,就能掐住祂的喉咙。
伪神心里的慌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得意。
就算你掐住我的脖子又怎么样?
就算你把我的头砍下来,我照样能活!
可你马上就要死了!
眼前寒光一闪,伪神表情骤然一僵。
岁宴宁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赫然拎着那把本该在沈栀手里的镰刀!
她借着近身的瞬间,手腕翻转,带着万钧之力,直直朝着伪神的脖颈砍了下去!
伪神下意识抬臂去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整条手臂齐肩而断,砸在地上。
下一秒,凄厉的哀嚎像是在祂耳边撕扯,从四面八方传来。
“玉娘!玉娘!!”
撕心裂肺的剧痛和耳鸣瞬间席卷全身,祂发出一声惨叫,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断臂处。
白光死死啃噬着断口,必没有再生的可能。
祂踉跄着后退几步,看着毫发无损的岁宴宁,双眼赤红,疯了一样嘶吼:“为什么你还活着!我明明已经判了你死亡!规则已经生效了!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岁宴宁冷笑一声,抬手擦去溅在脸颊上的碎肉,“哦?规则生效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执掌我的生死?”
她笑得越发骇人,像来自地狱的修罗:“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本来就是个死人?”
伪神愣住,似是不明白岁宴宁口中所说是什么意思,她有心跳、有血肉怎么可能是个死人?
“我即是枯髓境,枯髓境即是我。你判我死亡,便是要判这方世界的规则根基彻底消亡,祂若死了,这天地都要随之崩塌,你这个靠着这方世界才得以诞生的赝品,又怎能独活?”
这是一个无解的莫比乌斯环。
祂要杀她,就得先毁了这个世界,可毁了这个世界,自己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伪神的脸色惨白如纸,祂踉跄着后退,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岁宴宁没有给祂喘息的机会,提刀再上!
就在这时,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血肉横飞,碎骨四溅!
她刀势一顿,猛地扭头看去。
触手虚虚环绕着,上面溅满了鲜血和碎肉,碎肉稀稀拉拉往下落,落在废墟上。
剩下那些被捆在半空的人,此刻正疯狂地挣扎着,哪怕触手勒得他们的骨头咔咔作响,皮肉被磨得鲜血淋漓,甚至断了胳膊断了腿,都像毫无知觉一般,赤红着眼,疯了一样往伪神的方向挣扎扑去。
“你把他们捆起来又怎么样?”
伪神的笑声里带着快意,祂慢悠悠地抬起手,看着岁宴宁目眦欲裂的模样,语气轻佻又残忍:“我能控制他们的身体,就能控制他们的生命,我的规则对你没用,对这些蝼蚁,难道也没用吗?”
祂说着,指尖随意点了两个被捆着的人,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砰!”
两声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响起,血雨洒了满地。
“住手!”岁宴宁握着神判的手青筋暴起,怒喝出声。
“你想让我住手?”伪神笑得更灿烂了,“你想知道,是你的刀快,还是我说话更快?”
祂想了想,自己给出了答案:“应该是说话更快吧,上下嘴皮一碰,他们就都死了呢!”
岁宴宁咬着牙,周身的黑雾翻涌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那我就先割烂你的嘴,让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你试试啊!”
伪神摊了摊手,一脸有恃无恐,“你往前一步,我就炸十个,你挥一刀,我就让这里所有人给我陪葬。”
祂算准了岁宴宁不敢轻举妄动,更要让她看清,就算真被割烂了嘴,说不出半个字,祂仅凭一个念头,也能取走这些人的性命,彻底碾碎她的底气。
祂懒得再与岁宴宁废话,视线扫过半空中被触手捆缚的人群,故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精心挑选一个最合适的“祭品”,好让这场示威更具冲击力。
很快,祂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人安安静静地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不像其他人一样疯狂挣扎,只有胸口微微地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在一片癫狂的赤红里,她的安静显得格格不入。
伪神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心中已然动了杀念。
可下一秒,祂脸上的笑意僵住,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
“为什么你没死?!我明明已经判了你的死亡!”
祂不信邪,抬起手指着那个女子,声音尖利:“我以天道之名,判尔死亡!”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女子垂着头,胸口仍在缓缓起伏着。
就在这时,整个废墟之上回荡起一个声音,像是穿透了生死的界限,从小到大,越来越凄厉,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玉娘!玉娘!”
那个垂着头的女子,猛然抬起了头。
赤红的眼底滚下两行滚烫的血泪,她的嘴唇不停哆嗦着,喃喃出声:“宁郎?是你吗?宁郎!”
突然,岁宴宁身侧的神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挣脱她的手悬浮于半空之中。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刀身里冲出来,“咻”的一下钻进了那个叫玉娘的女人身体里。
玉娘浑身一震,她眼底的赤红开始消退,眼睛渐渐变得清明,泪水涌出来,和脸上的血泪混在一起,模糊了整张脸,捂着胸口失声痛哭。
岁宴宁立刻操控触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地上,快步走过去捏住她的下巴,仔细打量她的眼睛。
她不受伪神掌控了。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岁宴宁扭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神判,那道白光是从神判里钻出来的。
神判里锁着的是魂魄,是数年前,那些死于禁术祭祀、被献祭给武器的魂魄。
那个魂魄喊她“玉娘”。
他们生前,难道是一对夫妻?
岁宴宁来不及细想。
伪神的怒吼再度撕裂了空气,“判尔死亡!!”
她下意识转身,挡在玉娘身前,但立刻反应过来,没用,根本没用!
伪神的规则判定是判定给那个人的,即使她挡在身前也毫无作用。
她猛地扭过头,以为自己会再次看到满地血污、碎肉横飞的画面。
可玉娘仍旧伏在地上,痛哭不止。
她在那一瞬间,被捏紧的心脏骤然松开,冰凉的气息顺着鼻腔涌进来,激得她一个战栗。
会哭就好。
能哭就好。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受控制!你这把破镰刀里到底藏了什么鬼东西!”伪神疯了一样看着半空的神判,又看着清醒过来的玉娘,声音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我的规则!我的规则为什么没用了!他们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死!”
祂的话还没说完,半空中的神判再次爆发出铺天盖地的白光。
数百道白光从刀身里涌出来,像漫天坠落的流星,带着细碎的嗡鸣,钻进了每一个人身体里。
仿佛是数年前的风,穿过了漫长的生死,终于愿意吹拂到如今这些残喘求存之人的身上。
他们带着对这片土地的执念,对苍生的悲悯,以残魂为引,以执念为火,烧尽了伪神种下的邪祟,唤醒了那些沉沦的神智。
祂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慌乱。
岁宴宁能感觉到,这方天地在发生变化,压制与掌控的能力正逐渐从伪神身上消退,祂和这个世界的关联,正在一点一点变淡,像是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干枯的沙滩。
祂好像渐渐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了。
触手轻轻将所有人都放到了地上。
那些清醒过来的人茫然四顾,失声痛哭。
他们互相搀扶着,从伪神的身边快步走过,走向岁宴宁身后。
刚才还把祂奉若神明的信徒,此刻全都离祂而去。
偌大的废墟中,只剩下祂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满地血污里,断臂的伤口还在被白光啃噬着,身后空无一人,身前是万丈深渊。
直到一双灰扑扑的布鞋,停在了祂的面前。
伪神缓缓抬起头,看见了熟悉的那张脸。
那是祂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张脸,是祂的创造者。
她垂着眼看着祂,眼里再也没有了初见时那种欣喜若狂,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疲惫的空茫。
伪神下意识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衣角,脸上带着茫然无措,轻声问道:“你创造我,是为了什么?”
绛河没有把衣角从祂手里拽出来,她蹲下身,伸出手,替祂把糊了满脸的乱发一缕一缕缕到耳后,平静道:“为了拯救这个烂透了的世界。”
伪神又问,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还有吗?”
绛河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你不爱我吗?”祂抬起头,看着她,“你是我的母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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