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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弹幕说的对 。 ...

  •   综艺拍完三天后,成片出来了。温时予拿到片源的时候,兴奋得像过年,在训练室里转了三圈,差点撞翻沈砚清的茶杯。“今天晚上看!直播看!让粉丝一起看!”

      “你确定?”顾夜澜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你确定要在两百万粉丝面前看自己出丑?”

      “我哪里出丑了?我表现得很好!”

      “你把鸡翅烤成炭了。”

      “那是你的问题!你说要大火!”

      “你喊的‘大火大火再大点火’。”

      “我——那是因为——”温时予卡壳了,脸涨得通红。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着,没有再说。温时予哼了一声,转头看沈砚清。“青狐,你同意吧?直播看综艺,粉丝肯定喜欢。”

      沈砚清正在战术板上写东西,没有回头。“随便。”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八点!训练室直播!”

      温时予跑出去发公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地响,像一只兴奋的兔子。训练室里安静下来。沈砚清还在写战术板,记号笔在白板上划出细细的痕迹。江辞坐在角落里练枪,键盘声哒哒哒的,节奏很稳。

      “你同意直播?”江辞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没有抬头。

      “嗯。”

      “你不怕他们看到?”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看到什么?”

      “看到你书拿反了。看到你一直看我。看到你——”江辞没有说完。沈砚清转过身,看着他。江辞还在练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靶子一个接一个地灭。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看到我什么?”沈砚清问。

      江辞没有回答。键盘声停了一秒,又继续了。沈砚清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去继续写战术板。

      晚上八点,训练室。五台电脑都开着。温时予把自己的屏幕投了屏,直播软件已经打开了。弹幕从开播的第一秒就没停过,涌得比上次还快,右下角的数字从零跳到五十万,从五十万跳到一百万,从一百万跳到三百万。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播放键。

      综艺的开场是苍穹基地的大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苍穹电子竞技俱乐部”的牌子上,金色的字闪闪发光。弹幕——

      “——来了来了来了!!!”

      “——基地!苍穹基地!好漂亮!”

      “——早上拍的?好早!”

      “——时予说八点集合,他们七点多就到了!”

      画面里,温时予第一个冲出来,背着双肩包,戴着棒球帽,运动鞋啪嗒啪嗒响。他跑到车门口,回头喊“快点迟到了”。弹幕笑疯了——

      “——时予像一只被放出来的小狗!!!”

      “——好可爱!帽子歪了!”

      “——队长出来了!端着咖啡!慢悠悠的!”

      “——队长每天都要喝咖啡!不喝会死!”

      “——不会死。会困。”

      画面里,顾夜澜走出来,步伐慢悠悠的,说“八点十分,约的八点半,你早到了二十分钟”。温时予说“早到总比迟到好”,顾夜澜说“你平时训练怎么不早到”。温时予愣了一下,说“训练是训练,出去玩是出去玩,不一样”。

      弹幕——

      “——时予被队长噎住了哈哈哈哈!”

      “——队长好会怼!但对时予的怼和对别人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别人是真的怼,对时予是——逗他。”

      训练室里,温时予看着屏幕,脸红了。“他没有逗我!他就是怼我!”

      顾夜澜坐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着。弹幕捕捉到了——

      “——队长笑了!!!他看时予的时候在笑!!!”

      “——他说‘你平时训练怎么不早到’的时候就在笑!只是忍着!”

      “——他一直在逗时予!从三年前就开始逗!”

      温时予的脸更红了。“你们别乱说!”他转头看顾夜澜,“队长你说句话!”

      “说什么?”

      “说你没有逗我!”

      “没有。”

      “你看!他说没有!”

      “我说没有逗你。”

      “你——”温时予瞪着他。顾夜澜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了,但弹幕疯了——

      “——队长说‘没有逗你’!他说的是没有逗你!不是没有在笑!”

      “——他就是在逗时予!他承认了!”

      “——时予脸红了!他又脸红了!”

      温时予把脸转回去,盯着屏幕。“看视频!别看我!”

      画面里,沈砚清和江辞并肩走了出来。沈砚清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本书。江辞穿着灰色卫衣,帽子没拉,头发被晨风吹得有点乱。两个人走在一起,中间隔了半步,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快或者走慢。弹幕安静了一秒。

      “——青狐和辞哥出来了……”

      “——他们走路的时候,中间永远隔半步。不多不少。”

      “——因为青狐走前面的时候,辞哥会跟上来。辞哥走前面的时候,青狐会跟上去。所以他们在中间。”

      “——半步。刚好能听到对方呼吸的距离。”

      画面里,两个人上了车。沈砚清靠窗坐下,把书放在膝盖上。江辞在他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两个人脸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影。弹幕——

      “——这个画面好安静……和前面时予队长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时予队长是喜剧片,青狐辞哥是文艺片。”

      “——他们在同一个综艺里,但好像在不同的世界里。”

      “——不,他们在同一个世界。只是他们的世界不需要说话。”

      画面切到了湖边。温时予在草地上跑来跑去,捡石头打水漂,一个都没漂起来。顾夜澜站在他旁边,教他怎么捏石头、怎么侧身、怎么甩手腕。温时予的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两下,他跳起来喊“两个两个我打了两个”。弹幕——

      “——时予好可爱!!!跳起来的时候帽子飞了!!!”

      “——队长帮他捡帽子!弯腰的时候在笑!”

      “——队长看时予打水漂的时候,眼睛好温柔……”

      “——他没有在看水漂。他在看时予。”

      训练室里,温时予盯着屏幕,耳朵红了。顾夜澜坐在旁边,没有说话,没有看弹幕,看着屏幕。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

      画面里,沈砚清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书翻开了放在膝盖上。他没有看,看着湖面。江辞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罐气泡水,喝了一半,罐壁上凝着水珠。弹幕——

      “——青狐又在看书?每次看到他都在看书。”

      “——他没有看。书拿反了。”

      “——哈哈哈哈真的反了!封底朝上!”

      “——他在看湖。看了很久。”

      “——辞哥也在看湖。两个人都在看湖。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好近。肩膀快要碰到了。”

      画面里,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把江辞的帽子吹歪了。沈砚清伸手把帽子正了一下,动作很轻,手指在帽檐上停了一秒。江辞没有躲,没有看他,看着湖面。但他的耳朵红了。

      弹幕——

      “——青狐帮辞哥正帽子!!!他伸手的时候辞哥没有躲!!!”

      “——辞哥耳朵红了!!!每次青狐碰他耳朵都会红!!!”

      “——他说是风吹的!上次直播的时候说是风吹的!”

      “——今天有风吗?”

      “——有。但吹不红耳朵。只有青狐能吹红。”

      训练室里,江辞看着屏幕,没有表情。但他的耳朵是红的。沈砚清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表情。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温时予看到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把脸转回去,继续看视频。

      画面里,温时予在烧烤架旁边喊“青狐辞哥过来拍照”。沈砚清和江辞走过来,站在湖边。温时予举着手机喊“站近一点”。沈砚清往江辞那边挪了一步,肩膀挨着肩膀。“再近一点!”又挪了一步,手臂贴着手臂。“再——”温时予的声音卡住了。他看着手机屏幕,沈砚清和江辞站在湖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江辞的帽子歪了,沈砚清的外套拉链拉到下巴。他们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是交缠的。

      弹幕——

      “——他们的手!!!交缠在一起!!!”

      “——操操操操□□看到了!!!时予也看到了!!!”

      “——时予喊‘再近一点’的时候看到了!他卡住了!他愣了一下!”

      “——他没有说破。他按下了快门。”

      “——时予是最好的朋友。他看到了,但他不说。因为他知道他们不想被说破。”

      温时予看着屏幕,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有一点红,但他在笑。酒窝很深。“你们看到了吗?那张照片拍得好好看。湖、山、阳光、四个人。我最喜欢这张。”

      弹幕——

      “——时予好温柔……”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不说。他只是说‘照片好好看’。”

      “——因为‘你们在一起好好看’。”

      画面里,四个人上了车。温时予靠在顾夜澜肩膀上睡着了,棒球帽盖在脸上。顾夜澜没有动,让他靠着。沈砚清坐在靠窗的位置,书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江辞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车晃了一下,江辞的头靠在了沈砚清的肩膀上。沈砚清没有动。他让江辞靠着,看着窗外。然后他伸出手,把江辞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耳朵。手指在帽檐上停着,没有收回来。

      弹幕安静了很久。

      “——青狐的手。放在辞哥的帽檐上。一直没有收回来。”

      “——他在感受。感受辞哥呼吸的起伏。”

      “——辞哥睡着了。他不知道。但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从三年前就知道。”

      画面里,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窗玻璃上划过,像一条流动的河。沈砚清的手从帽檐上移开,握住了江辞的手。江辞的手在睡梦中微微收紧了。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握着,在黑暗的车厢里,在流动的灯光下。弹幕——

      “——他们握了一路。”

      “——从湖边到基地。从黄昏到晚上。”

      “——辞哥醒了之后没有松手。青狐也没有。”

      “——他们都不想松。”

      视频结束了。屏幕暗了。训练室里很安静。温时予坐在椅子上,看着黑色的屏幕,没有说话。顾夜澜坐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沈砚清看着屏幕,表情很平静。江辞也看着屏幕,表情也很平静。但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的手——手指是交缠的。和视频里一样。和在湖边一样。和在车上一样。

      弹幕——

      “——他们现在也握着。”

      “——从视频里握到现在。从湖边握到现在。从三年前握到现在。”

      “——他们不打算松了。”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好了!视频看完了!怎么样?我们拍得还不错吧?”他的声音有点抖,但他在笑。酒窝很深。弹幕——

      “——好看!超级好看!”

      “——时予最可爱!队长最帅!青狐和辞哥最——”

      “——最什么?”

      “——最配。”

      温时予看着那条弹幕,笑了。“对。最配。”他没有否认。弹幕又疯了。

      “——时予说了‘最配’!他说青狐和辞哥最配!”

      “——队内粉头!时予是队内粉头!”

      “——时予你什么时候和队长在一起?”

      温时予看到那条弹幕,脸红了。“什么在一起?我们已经在——我是说我们在一个队!已经在了一起!”

      “——在了一个队哈哈哈哈!”

      “——时予你脸红了!你说‘在一个队’的时候脸红了!”

      “——你说的是‘在一个队’还是‘在一起’?”

      温时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顾夜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慢悠悠的。“在一个队。也在了一起。”

      训练室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炸了——

      “——队长说了!!!他说在一起了!!!”

      “——操操操操操!!!”

      “——时予脸红了!他整个人都红了!”

      “——队长好勇!比青狐还勇!”

      “——青狐和辞哥握了一整期视频都没说在一起!队长直接说了!”

      “——因为青狐和辞哥不需要说。他们用握的。”

      温时予盯着屏幕,脸红的像煮熟的虾。他没有看顾夜澜,但他听到了。每个人都听到了。弹幕还在刷,快得像瀑布,但他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看到一行字,在屏幕的中央,被其他弹幕推着往上走,但他看到了——“队长说在一起了。时予没有否认。时予笑了。”

      他确实在笑。酒窝很深,眼睛弯起来,脸红红的,但他笑得很好看。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着。

      直播在十一点结束了。温时予关掉直播软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累死了……比打比赛还累。”

      “你打比赛的时候没这么紧张。”顾夜澜说。

      “我没有紧张!”

      “你手在抖。”

      温时予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抖。但顾夜澜的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现在抖了。”顾夜澜说。温时予的手确实抖了。不是害怕,是另一种。

      “队长。”

      “嗯。”

      “你刚才说——在了一个队,也在了一起。”

      “嗯。”

      “那是真的吗?”

      “你希望是真的吗?”

      温时予看着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希望。”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懒散的、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在说“我也是”的笑。

      “那就是真的。”他说。

      训练室里,沈砚清和江辞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屏幕暗了,直播关了,弹幕没了。训练室的灯亮着,照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

      “沈砚清。”

      “嗯。”

      “你刚才看到了吗?弹幕说的。”

      “哪句?”

      “最配。”

      “看到了。”

      “你觉得呢?”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江辞没有看他,看着黑色的屏幕。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我觉得弹幕说的对。”沈砚清说。

      江辞的手指收紧了。他没有说话,没有转头,没有笑。但他的耳朵更红了。沈砚清看着那抹红色,从耳尖到耳垂,从耳垂到耳后。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然后他握紧了江辞的手。

      温时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去睡了。明天还要训练。”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室。沈砚清和江辞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手握着。顾夜澜靠在他的椅背上,闭着眼睛,嘴角弯着。温时予笑了。他关上门,走了。

      走廊里很安静。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他走在灯下面,脚步很轻。他想起今天的直播,想起弹幕,想起顾夜澜说的那句话——“在一个队,也在了一起。”他笑了。酒窝很深。他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顾夜澜的手握着他的手的时候,掌心的温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很快。但他没有去数。因为不需要了。

      训练室里,沈砚清松开江辞的手,站起来。“该睡了。”

      “嗯。”

      江辞也站起来。两个人走出训练室,关掉灯。走廊里很安静。经过江辞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沈砚清。”

      “嗯。”

      “明天训练。别迟到。”

      “不会。”

      “你每次说不会都会迟到三分钟。”

      “那你叫我。”

      “好。”

      江辞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去。门没有关。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

      “江辞。”

      “嗯。”

      “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沈砚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的画面——湖,山,阳光,风。江辞靠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时候,呼吸很匀。弹幕说“最配”。江辞说“你觉得呢”。他说“弹幕说的对”。然后江辞的耳朵红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跳还是很快。但他没有去数。因为不需要了。因为他知道,明天早上,会有人叫他起床。不会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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