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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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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时予开播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直播间标题写着“随便打打”,但涌进来的观众都知道——不可能随便。这是苍穹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的第一次直播。弹幕从开播的第一秒就没停过,快得像瀑布,温时予的屏幕右下角那个数字跳了又跳,从十万到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一百万,最后停在两百万出头。
“时予时予时予!你们回来了!”
“队长呢?队长在不在?”
“青狐和辞哥呢?我要看辞哥穿裙子!”
“□□别提裙子了辞哥会关直播的!”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了,酒窝很深。“队长在训练室看录像。青狐在写战术板。辞哥——辞哥在旁边练枪。”他把摄像头转了一下,画面扫过训练室。顾夜澜坐在队长位上,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昨天比赛的录像。他看得太认真了,没有抬头。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记号笔,在写什么。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江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训练场,靶子一个接一个地亮,一个接一个地灭。他没有看镜头,没有抬头,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弹幕疯了——
“——青狐的背影好帅!!!”
“——辞哥练枪好帅!!!那个手速!!!那个准度!!!”
“——队长看录像也好帅!!!认真的男人最帅!!!”
“——时予你在干什么?你在拍他们?”
“——时予是摄像头,时予是工具人,时予是队长夫人。”
“——操哈哈哈哈队长夫人!!!”
温时予看到最后那条弹幕,脸红了。“什么队长夫人!我是辅助!辅助!”他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脸红红的,酒窝很深,看起来不像生气,像不好意思。弹幕更疯了。
“——辅助就是队长夫人!辅助只保队长!辅助只给队长套盾!”
“——上次比赛时予的盾全给队长了!青狐和辞哥一个都没捞到!”
“——因为队长会死!青狐和辞哥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青狐和辞哥不会死?”
“——因为他们有彼此。”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着摇头。“你们别乱说,队长要骂我了。”他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在他头上揉了一下。顾夜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什么呢?”
温时予抬头,顾夜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和平时一样,有点懒,有点散漫,桃花眼半睁着。但弹幕看到了——他看温时予的眼神。
“——队长看时予的眼神!!!好温柔!!!”
“——哪里温柔了?他眼睛本来就长那样!”
“——不一样!他看别人是桃花眼,看时予是——”
“——是什么?”
“——是家。”
温时予没有看到那条弹幕。他把顾夜澜的手从头上拨开,脸更红了。“队长你别闹,我直播呢。”
“直播怎么了?直播不能揉你头?”
“能。但你揉了我就没办法专心打游戏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手重。”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破。他在温时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我也播一会儿。”
“你播什么?”
“随便打打。”
“你学我?”
“你学我。我先说的随便打打。”
“我先开的播!”
“我先说的随便打打。去年就说了。”
“那是去年!今年我先说的!”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温时予也笑了。弹幕——
“——他们俩在拌嘴!!!好甜!!!”
“——队长笑了!他看时予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时予脸红了!!!他看队长的时候才会脸红!”
“——这不算爱情什么算爱情!”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回去,对着自己的屏幕。“不管他了,我打游戏。”他打开排位,选了一个辅助位。弹幕问为什么打辅助,他说“因为我是辅助”。又有人问“你不想打别的位置吗”,他想了想,说“不想。辅助最适合我。保人就行了,不用杀人。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
弹幕——
“——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哈哈哈哈!”
“——辞哥:???”
“——辞哥听到了吗?时予说你负责杀人!”
角落里的江辞摘下耳机,转过头。“你说什么?”
温时予缩了一下脖子。“我说——你打游戏好厉害。”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是这句。”
“我听到了。”
“你戴着耳机怎么听到的?”
“我摘了。”
“你什么时候摘的?”
“你说‘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的时候。”
温时予的脸白了。江辞看着他,没有表情。但弹幕看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短。然后他转回去,戴上耳机,继续练枪。没有生气。弹幕——
“——辞哥笑了!!!他刚才笑了!!!”
“——哪里笑了?一点表情都没有!”
“——嘴角!弯了一下!零点几秒!但就是笑了!”
“——他对时予好宠……”
“——他对谁都冷,但对时予不冷。对青狐也不冷。”
“——对青狐不是宠,是——另一种。”
温时予打了两局排位,一胜一负。赢了的那局,他保的射手杀了十五个,零死。输了的那局,射手死了八次,怪他盾给慢了。温时予没有说话,点了下一局。弹幕在替他骂那个射手,他没有看,只是把鼠标移到辅助位上,锁了。
一只手按在他的鼠标上。顾夜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打了。”
“为什么?”
“你状态不好。”
“我状态好。”
“你手在抖。”
温时予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抖。但顾夜澜按着他鼠标的手没有松开。
“休息一下。”顾夜澜说,“打太久了对眼睛不好。”
“我才打了两局。”
“两局够了。”
“队长——”
“时予。”顾夜澜的声音很平,但有一种东西在里面——不是命令,是担心。温时予听出来了。他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好吧。休息一下。”
弹幕——
“——队长好温柔……”
“——他怕时予累。他一直在看时予打游戏。”
“——他不是在看游戏,他是在看时予。”
“——操,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爱情上靠?”
“——不能。”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训练室。“那给你们看看训练日常吧。”画面扫过整个训练室——沈砚清还在战术板前写东西,记号笔换了一支,还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顾夜澜坐在温时予旁边,没有打游戏,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江辞在角落里练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靶子一个接一个地灭,节奏比之前更快。
“——青狐写了多久了?”
“——从开播就在写。快一个小时了。”
“——他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到底在写什么?”
“——在写新战术。他每天晚上都这样。”
“——辞哥练了一个小时了?不休息?”
“——辞哥练枪从来不休息。他手不酸吗?”
“——手酸了青狐会给他揉的。”
“——操哈哈哈哈青狐揉辞哥的手!我想看!”
温时予看到那条弹幕,笑了。“青狐不会给辞哥揉手的。他会说——你手酸是因为发力不对,改一下发力方式就好了。然后辞哥会说——不改。然后青狐会说——那你就继续酸。然后辞哥会说——你管我。然后青狐就不说话了。然后第二天,辞哥的键盘旁边会多一个腕托。”
弹幕——
“——时予在学青狐说话!好像!”
“——学辞哥也好笑!‘你管我’哈哈哈哈!”
“——他们平时就这样?”
“——对。他们每天都这样。三年前就这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老粉。从青训营就开始看。”
“——时予也是老粉。他是队内粉头。”
“——操哈哈哈哈队内粉头!”
温时予笑着摇头,把摄像头转回来。“别乱说,青狐听到了会杀了我。”他话音刚落,沈砚清的声音从战术板那边传来。“我听到了。”
温时予的脸白了。“青狐我开玩笑的……”
沈砚清转过身,手里拿着记号笔,表情很平静。“你说我让辞哥改发力方式。”
“嗯……”
“他说不改。”
“嗯……”
“我说那你就继续酸。”
“嗯……”
“他说你管我。”
“嗯……”
“然后第二天他键盘旁边会多一个腕托。”沈砚清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温时予缩了一下脖子。“因为……因为我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周。你放完腕托之后,我早上来训练室拿东西,看到了。”
沈砚清看着他。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写战术板。没有否认。弹幕——
“——青狐没有否认!!!他真的给辞哥放了腕托!!!”
“——嘴上说‘那你就继续酸’,手上偷偷放腕托!”
“——这就是青狐!嘴上不饶人,手上全是温柔!”
“——辞哥知道吗?辞哥看到那个腕托了吗?”
“——看到了。他用了。”
“——他嘴上说‘不改’,手上用了腕托!”
“——这就是辞哥!嘴上不饶人,手上全是听话!”
“——他们俩!!!操!!!我要死了!!!”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得不行,转头看江辞。“辞哥!弹幕说你用了腕托就是听话!”江辞没有回头,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闭嘴。”
“你没否认!你真的用了!”
“温时予。”
“嗯?”
“你再说一遍,我让你靶子都打不中。”
温时予捂住嘴。弹幕——
“——辞哥威胁时予哈哈哈哈!”
“——他好凶!但对时予的凶和对别人的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别人是真的凶。对时予是——弟弟别闹了。”
“——时予是团宠!所有人都宠他!”
“——队长最宠!”
“——□□又来了!”
训练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不是那个世界的那种闪——是正常的电压不稳。但温时予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那个世界,想起那些灯管,想起那些忽明忽暗的走廊。顾夜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事。电压不稳。”
“我知道。”温时予的声音很小。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涌上来——
“——时予是不是想起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灯也是这样闪的。”
“——队长在安慰他。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说‘别怕’。他说‘没事’。因为他知道时予不想被看出来在怕。”
“——队长好懂时予。”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没事没事,电压不稳。基地老了,灯管该换了。”他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整个训练室。“你们要不要看我们打游戏?五排?自定义?”
弹幕——
“——要要要!!!”
“——五排!苍穹五排!”
“——自定义!打诅咒病院!”
“——别诅咒病院了!换一张图!打裂谷!打工厂!”
“——让青狐和辞哥一起!他们配合最好看!”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了。“好,我问问他们。”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面。“青狐,打不打五排?弹幕想看你打游戏。”
沈砚清没有回头。“在写战术。”
“写了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
“不需要。”
“你需要。”江辞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没有回头,还在练枪,但声音很清楚。“你写了一个小时,擦了写写了擦,什么都没写出来。你不在状态。”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
“休息一下。”江辞说,“打两局。换换脑子。”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沈砚清放下记号笔。“好。”
弹幕——
“——辞哥叫青狐休息!青狐就休息了!”
“——队长叫时予休息!时予就休息了!”
“——时予叫青狐休息!青狐不休息!”
“——所以只有辞哥能叫动青狐!”
“——因为辞哥不是叫他休息。辞哥说——你不在状态。青狐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们俩!!!操!!!”
五个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沈砚清打开游戏,江辞打开游戏,顾夜澜打开游戏,温时予打开游戏。四个人进了房间,第五个位置——空着。
“林越呢?”温时予的声音很小。
没有人说话。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从第一关就跟在他们后面的、最后走进了洞房的人。他叫什么名字?他长什么样?他从哪里来?他们都不知道。他消失了。在那个世界消失的。和鬼新娘一起。
“他走了。”沈砚清说,“第四关之后就没见过他。”
“他出去了吗?”温时予问。
“不知道。”
弹幕——
“——林越……长空的替补辅助。”
“——他才十七岁。”
“——他最后走进了洞房。和鬼新娘在一起。”
“——也许那是他想去的地方。”
“——也许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温时予没有再问。他开了一个自定义房间,地图随机抽到了“裂谷”。五个人进了游戏。沈砚清的狙击手,江辞的突击手,顾夜澜的全能位,温时予的辅助位。第五个位置——AI补位。打了两局,一胜一负。输的那局是AI坑了,走位太机械,被对面抓了三次。温时予叹了口气。“AI太菜了。”
“比你菜?”顾夜澜问。
“比我菜多了!”
“那确实菜。”
“队长你说什么?”
“我说AI确实菜。”
“你明明在说我!”
“没有。我说AI。”
温时予瞪了他一眼。顾夜澜笑了。弹幕——
“——队长在逗时予!”
“——时予瞪队长的时候好可爱!”
“——队长笑的时候好宠!”
“——他们俩能不能在一起?”
“——他们已经在了一起。只是自己不知道。”
第二局赢了,赢得很快。沈砚清狙了四个,江辞切了两个,顾夜澜补了两个,温时予保了所有人。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时候,温时予伸了个懒腰。“赢了!”
“AI都带得动,厉害。”顾夜澜说。
“你还在说AI!”
“我说你厉害。”
“你明明在说AI!”
“没有。我说你。”
温时予看着他,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顾夜澜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开玩笑的时候不一样。“你厉害。”他说。只有两个字。但温时予的耳朵红了。
弹幕——
“——队长说‘你厉害’!!!他说的是你!不是AI!”
“——时予耳朵红了!!!他听懂了!”
“——队长说‘你厉害’的时候,看时予的眼神——”
“——是什么?”
“——是‘你最厉害’。”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和顾夜澜。“队长,弹幕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你最厉害’。”
顾夜澜看着摄像头,表情没有变化。“弹幕说的对。”
温时予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弹幕说的对。”
“哪句对?”
“你最厉害。”
训练室里安静了。沈砚清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江辞看着屏幕,嘴角也动了一下。温时予看着顾夜澜,嘴张着,说不出话。弹幕疯了——
“——队长说了!!!他说时予最厉害!!!”
“——时予傻了!!!他没想到队长会承认!!!”
“——青狐笑了!!!辞哥也笑了!!!他们都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时予不知道!”
“——他现在知道了!”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酒窝很深。“那个……你们别乱说。队长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顾夜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时予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弹幕——
“——时予手在抖!!!”
“——他紧张了!他听到队长说没开玩笑就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队长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队长说的‘你最厉害’——不是打游戏厉害。是——”
“——是什么?”
“——是‘你最好’。在所有的人里,你最好。”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好了好了,不打游戏了。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弹幕——
“——真心话大冒险!!!”
“——在训练室玩真心话大冒险!!!”
“——青狐和辞哥会玩吗?他们从来不玩这种游戏!”
“——今天玩!时予叫他们玩!”
温时予转头看沈砚清。“青狐,玩不玩?”
沈砚清看着他。“不玩。”
“玩嘛。休息一下。”
“不需要。”
“你需要。”江辞的声音又传来了。他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玩。”
沈砚清看着他。江辞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好。”沈砚清说。
弹幕——
“——又是辞哥!又是辞哥叫青狐玩的!”
“——青狐只听辞哥的话!”
“——不是听话。是信任。辞哥说你需要休息,青狐就知道自己需要休息。”
“——他们俩!!!操!!!”
五个人围坐在训练室的中间。温时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空瓶子,放在地上。“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做不到的——请全队喝一周奶茶。”
“一周奶茶?”顾夜澜皱眉,“你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惩罚!奶茶很贵的!”
“你上次喝了三杯,全是我付的钱。”
“那是你请我的!不一样!”
顾夜澜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看着温时予,嘴角弯了一下。弹幕——
“——队长又看时予了!!!”
“——他看时予的眼神!每次都是这个眼神!”
“——什么眼神?”
“——‘你想喝多少我都请’的眼神。”
第一轮。瓶子转了三圈,瓶口对着顾夜澜。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时予问。
“真心话。”
温时予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五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不想读书。”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那你再转一次。”
温时予笑了,又转了一次瓶子。这次瓶口对着江辞。
“辞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辞看着他。“真心话。”
温时予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四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没别的事做。”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沈砚清看着江辞。江辞没有看他,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沈砚清知道——十四岁的江辞,站在那条破旧的街上,没有事做。没有学上,没有家回,没有人等他。所以他打游戏。因为他需要一件事做。需要一件事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打游戏的时候——”温时予的声音很小,“开心吗?”
江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开心。”
温时予笑了。“那就好。”
弹幕——
“——辞哥说‘现在开心’。”
“——他以前不开心。打游戏也不开心。只是有事做。”
“——现在开心。因为有人和他一起打。”
“——因为青狐。”
瓶子又转了一次。这次瓶口对着沈砚清。
“青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砚清看着瓶子。“大冒险。”
训练室里安静了。温时予张着嘴,他没想到沈砚清会选大冒险。弹幕也炸了——
“——青狐选大冒险!!!他从来不选大冒险!!!”
“——他选大冒险是因为他知道温时予会问什么真心话。”
“——他不想回答。所以他选大冒险。”
温时予想了想。“那——你抱一下辞哥。”
训练室更安静了。沈砚清看着温时予。温时予的脸白了。“我开玩笑的!你可以换一个——”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江辞面前。江辞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耳朵红了。沈砚清弯下腰,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像队友之间的那种拥抱。但他没有马上松开。他的手在江辞的背上停了一下,比平时多了一秒。然后他松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弹幕——
“——青狐抱了辞哥!!!他抱了!!!”
“——辞哥耳朵红了!!!他耳朵从刚才就红了!!!”
“——青狐抱他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没想到青狐真的会抱他!”
“——他没想到青狐会在两百万人的直播里抱他!”
“——操操操操□□死了!!!”
江辞的耳朵还是红的。他没有看沈砚清,低着头,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砚清也没有看他,拿着记号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弹幕看到了——他们的嘴角都在动。很轻,很短。但都在动。
瓶子又转了一次。这次瓶口对着温时予。
“真心话!”温时予抢着说。
顾夜澜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六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温时予停了一下,“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了。打游戏能赚钱。所以我就打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顾夜澜看着他。“后悔吗?”
“不后悔。”温时予笑了,“因为遇到了你们。”
顾夜澜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过来,揉了一下温时予的头发。这一次,他的手停了两秒。比之前多了一秒。
弹幕——
“——时予打游戏是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
“——他从来不提这些。在镜头前永远笑嘻嘻的。”
“——他说不后悔。因为遇到了苍穹。”
“——队长揉他头的时候,手停了两秒。”
“——他在说——我也是。”
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问题问了很多,大冒险做了很多。顾夜澜选了一次大冒险,温时予让他学猫叫,他叫了。声音很低,很短,像一只不情愿的大猫。温时予笑到趴在桌上。江辞选了一次真心话,温时予问他“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沈砚清”。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补充。三个字。弹幕炸了整整三分钟。沈砚清选了一次真心话,温时予问他“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江辞”。也是三个字。弹幕炸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一轮,瓶子对着顾夜澜。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温时予看着他。“队长——你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顾夜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温时予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嘴唇碰到皮肤就离开了。然后他直起身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喝奶茶。”他说,“请你喝奶茶。”
温时予坐在那里,手捂着额头。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眼睛里有水雾,但没有掉下来。他看着顾夜澜,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弹幕——
“——队长亲了时予!!!他亲了!!!”
“——他说‘请你喝奶茶’……他在说——”
“——他在说‘我最想做的事,是亲你’。”
“——他在说‘我最想做的事,是和你在一起’。”
“——他在说‘你’。”
直播在十二点结束了。温时予关掉摄像头,关掉麦克风,关掉直播软件。屏幕暗了。他坐在椅子上,手还捂着额头。顾夜澜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队长。”
“嗯。”
“你刚才——”
“嗯。”
“那是真的吗?”
顾夜澜放下手机,看着他。“你希望是真的吗?”
温时予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希望。”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懒散的、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在说“我也是”的笑。
“那就是真的。”他说。
训练室里,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今天的战术板是空白的。他擦掉了所有的字,一个字都没有写。江辞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空白的板。
“明天写什么?”江辞问。
“不知道。”
“你从来不知道。”
“嗯。但明天会知道的。”
江辞看着他。沈砚清的表情很放松,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算计,没有控制,没有那些藏在温和表面下的东西。
“沈砚清。”
“嗯。”
“你刚才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嗯。”
“那是真心话吗?”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是。”
江辞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忍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把所有的墙都拆了之后、什么都不用藏了之后的笑。
“我也是。”他说。
沈砚清看着他。笑了。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五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一个灯光下,在同一个夜晚。温时予坐在椅子上,手捂着额头,脸还是红的。顾夜澜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着。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旁边是江辞,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中间没有缝隙。角落里,林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训练场,靶子一个一个地亮,一个一个地灭。没有人坐在前面。但电脑开着。温时予没有关。顾夜澜没有关。沈砚清没有关。江辞没有关。他们让它开着。也许是为了纪念。也许是为了等。也许只是——不想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