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 ...

  •   温时予开播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直播间标题写着“随便打打”,但涌进来的观众都知道——不可能随便。这是苍穹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的第一次直播。弹幕从开播的第一秒就没停过,快得像瀑布,温时予的屏幕右下角那个数字跳了又跳,从十万到五十万,从五十万到一百万,最后停在两百万出头。

      “时予时予时予!你们回来了!”

      “队长呢?队长在不在?”

      “青狐和辞哥呢?我要看辞哥穿裙子!”

      “□□别提裙子了辞哥会关直播的!”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了,酒窝很深。“队长在训练室看录像。青狐在写战术板。辞哥——辞哥在旁边练枪。”他把摄像头转了一下,画面扫过训练室。顾夜澜坐在队长位上,戴着耳机,屏幕上是昨天比赛的录像。他看得太认真了,没有抬头。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记号笔,在写什么。写了又擦,擦了又写。江辞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是训练场,靶子一个接一个地亮,一个接一个地灭。他没有看镜头,没有抬头,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弹幕疯了——

      “——青狐的背影好帅!!!”

      “——辞哥练枪好帅!!!那个手速!!!那个准度!!!”

      “——队长看录像也好帅!!!认真的男人最帅!!!”

      “——时予你在干什么?你在拍他们?”

      “——时予是摄像头,时予是工具人,时予是队长夫人。”

      “——操哈哈哈哈队长夫人!!!”

      温时予看到最后那条弹幕,脸红了。“什么队长夫人!我是辅助!辅助!”他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脸红红的,酒窝很深,看起来不像生气,像不好意思。弹幕更疯了。

      “——辅助就是队长夫人!辅助只保队长!辅助只给队长套盾!”

      “——上次比赛时予的盾全给队长了!青狐和辞哥一个都没捞到!”

      “——因为队长会死!青狐和辞哥不会死!”

      “——你怎么知道青狐和辞哥不会死?”

      “——因为他们有彼此。”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着摇头。“你们别乱说,队长要骂我了。”他话音刚落,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在他头上揉了一下。顾夜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说什么呢?”

      温时予抬头,顾夜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杯水。表情和平时一样,有点懒,有点散漫,桃花眼半睁着。但弹幕看到了——他看温时予的眼神。

      “——队长看时予的眼神!!!好温柔!!!”

      “——哪里温柔了?他眼睛本来就长那样!”

      “——不一样!他看别人是桃花眼,看时予是——”

      “——是什么?”

      “——是家。”

      温时予没有看到那条弹幕。他把顾夜澜的手从头上拨开,脸更红了。“队长你别闹,我直播呢。”

      “直播怎么了?直播不能揉你头?”

      “能。但你揉了我就没办法专心打游戏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手重。”顾夜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破。他在温时予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我也播一会儿。”

      “你播什么?”

      “随便打打。”

      “你学我?”

      “你学我。我先说的随便打打。”

      “我先开的播!”

      “我先说的随便打打。去年就说了。”

      “那是去年!今年我先说的!”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温时予也笑了。弹幕——

      “——他们俩在拌嘴!!!好甜!!!”

      “——队长笑了!他看时予的时候才会这样笑!”

      “——时予脸红了!!!他看队长的时候才会脸红!”

      “——这不算爱情什么算爱情!”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回去,对着自己的屏幕。“不管他了,我打游戏。”他打开排位,选了一个辅助位。弹幕问为什么打辅助,他说“因为我是辅助”。又有人问“你不想打别的位置吗”,他想了想,说“不想。辅助最适合我。保人就行了,不用杀人。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

      弹幕——

      “——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哈哈哈哈!”

      “——辞哥:???”

      “——辞哥听到了吗?时予说你负责杀人!”

      角落里的江辞摘下耳机,转过头。“你说什么?”

      温时予缩了一下脖子。“我说——你打游戏好厉害。”

      “你刚才说的不是这句。”

      “是这句。”

      “我听到了。”

      “你戴着耳机怎么听到的?”

      “我摘了。”

      “你什么时候摘的?”

      “你说‘杀人太累了让辞哥去杀’的时候。”

      温时予的脸白了。江辞看着他,没有表情。但弹幕看到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短。然后他转回去,戴上耳机,继续练枪。没有生气。弹幕——

      “——辞哥笑了!!!他刚才笑了!!!”

      “——哪里笑了?一点表情都没有!”

      “——嘴角!弯了一下!零点几秒!但就是笑了!”

      “——他对时予好宠……”

      “——他对谁都冷,但对时予不冷。对青狐也不冷。”

      “——对青狐不是宠,是——另一种。”

      温时予打了两局排位,一胜一负。赢了的那局,他保的射手杀了十五个,零死。输了的那局,射手死了八次,怪他盾给慢了。温时予没有说话,点了下一局。弹幕在替他骂那个射手,他没有看,只是把鼠标移到辅助位上,锁了。

      一只手按在他的鼠标上。顾夜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打了。”

      “为什么?”

      “你状态不好。”

      “我状态好。”

      “你手在抖。”

      温时予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抖。但顾夜澜按着他鼠标的手没有松开。

      “休息一下。”顾夜澜说,“打太久了对眼睛不好。”

      “我才打了两局。”

      “两局够了。”

      “队长——”

      “时予。”顾夜澜的声音很平,但有一种东西在里面——不是命令,是担心。温时予听出来了。他松开鼠标,靠在椅背上。“好吧。休息一下。”

      弹幕——

      “——队长好温柔……”

      “——他怕时予累。他一直在看时予打游戏。”

      “——他不是在看游戏,他是在看时予。”

      “——操,你们能不能别什么都往爱情上靠?”

      “——不能。”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训练室。“那给你们看看训练日常吧。”画面扫过整个训练室——沈砚清还在战术板前写东西,记号笔换了一支,还是写了又擦,擦了又写。顾夜澜坐在温时予旁边,没有打游戏,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江辞在角落里练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靶子一个接一个地灭,节奏比之前更快。

      “——青狐写了多久了?”

      “——从开播就在写。快一个小时了。”

      “——他写了又擦擦了又写,到底在写什么?”

      “——在写新战术。他每天晚上都这样。”

      “——辞哥练了一个小时了?不休息?”

      “——辞哥练枪从来不休息。他手不酸吗?”

      “——手酸了青狐会给他揉的。”

      “——操哈哈哈哈青狐揉辞哥的手!我想看!”

      温时予看到那条弹幕,笑了。“青狐不会给辞哥揉手的。他会说——你手酸是因为发力不对,改一下发力方式就好了。然后辞哥会说——不改。然后青狐会说——那你就继续酸。然后辞哥会说——你管我。然后青狐就不说话了。然后第二天,辞哥的键盘旁边会多一个腕托。”

      弹幕——

      “——时予在学青狐说话!好像!”

      “——学辞哥也好笑!‘你管我’哈哈哈哈!”

      “——他们平时就这样?”

      “——对。他们每天都这样。三年前就这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老粉。从青训营就开始看。”

      “——时予也是老粉。他是队内粉头。”

      “——操哈哈哈哈队内粉头!”

      温时予笑着摇头,把摄像头转回来。“别乱说,青狐听到了会杀了我。”他话音刚落,沈砚清的声音从战术板那边传来。“我听到了。”

      温时予的脸白了。“青狐我开玩笑的……”

      沈砚清转过身,手里拿着记号笔,表情很平静。“你说我让辞哥改发力方式。”

      “嗯……”

      “他说不改。”

      “嗯……”

      “我说那你就继续酸。”

      “嗯……”

      “他说你管我。”

      “嗯……”

      “然后第二天他键盘旁边会多一个腕托。”沈砚清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温时予缩了一下脖子。“因为……因为我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上周。你放完腕托之后,我早上来训练室拿东西,看到了。”

      沈砚清看着他。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写战术板。没有否认。弹幕——

      “——青狐没有否认!!!他真的给辞哥放了腕托!!!”

      “——嘴上说‘那你就继续酸’,手上偷偷放腕托!”

      “——这就是青狐!嘴上不饶人,手上全是温柔!”

      “——辞哥知道吗?辞哥看到那个腕托了吗?”

      “——看到了。他用了。”

      “——他嘴上说‘不改’,手上用了腕托!”

      “——这就是辞哥!嘴上不饶人,手上全是听话!”

      “——他们俩!!!操!!!我要死了!!!”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得不行,转头看江辞。“辞哥!弹幕说你用了腕托就是听话!”江辞没有回头,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闭嘴。”

      “你没否认!你真的用了!”

      “温时予。”

      “嗯?”

      “你再说一遍,我让你靶子都打不中。”

      温时予捂住嘴。弹幕——

      “——辞哥威胁时予哈哈哈哈!”

      “——他好凶!但对时予的凶和对别人的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对别人是真的凶。对时予是——弟弟别闹了。”

      “——时予是团宠!所有人都宠他!”

      “——队长最宠!”

      “——□□又来了!”

      训练室的灯突然闪了一下。不是那个世界的那种闪——是正常的电压不稳。但温时予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起那个世界,想起那些灯管,想起那些忽明忽暗的走廊。顾夜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事。电压不稳。”

      “我知道。”温时予的声音很小。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涌上来——

      “——时予是不是想起了那个世界?”

      “——那个世界的灯也是这样闪的。”

      “——队长在安慰他。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没有说‘别怕’。他说‘没事’。因为他知道时予不想被看出来在怕。”

      “——队长好懂时予。”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没事没事,电压不稳。基地老了,灯管该换了。”他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整个训练室。“你们要不要看我们打游戏?五排?自定义?”

      弹幕——

      “——要要要!!!”

      “——五排!苍穹五排!”

      “——自定义!打诅咒病院!”

      “——别诅咒病院了!换一张图!打裂谷!打工厂!”

      “——让青狐和辞哥一起!他们配合最好看!”

      温时予看着弹幕,笑了。“好,我问问他们。”他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面。“青狐,打不打五排?弹幕想看你打游戏。”

      沈砚清没有回头。“在写战术。”

      “写了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

      “不需要。”

      “你需要。”江辞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他没有回头,还在练枪,但声音很清楚。“你写了一个小时,擦了写写了擦,什么都没写出来。你不在状态。”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

      “休息一下。”江辞说,“打两局。换换脑子。”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沈砚清放下记号笔。“好。”

      弹幕——

      “——辞哥叫青狐休息!青狐就休息了!”

      “——队长叫时予休息!时予就休息了!”

      “——时予叫青狐休息!青狐不休息!”

      “——所以只有辞哥能叫动青狐!”

      “——因为辞哥不是叫他休息。辞哥说——你不在状态。青狐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他们俩!!!操!!!”

      五个人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沈砚清打开游戏,江辞打开游戏,顾夜澜打开游戏,温时予打开游戏。四个人进了房间,第五个位置——空着。

      “林越呢?”温时予的声音很小。

      没有人说话。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从第一关就跟在他们后面的、最后走进了洞房的人。他叫什么名字?他长什么样?他从哪里来?他们都不知道。他消失了。在那个世界消失的。和鬼新娘一起。

      “他走了。”沈砚清说,“第四关之后就没见过他。”

      “他出去了吗?”温时予问。

      “不知道。”

      弹幕——

      “——林越……长空的替补辅助。”

      “——他才十七岁。”

      “——他最后走进了洞房。和鬼新娘在一起。”

      “——也许那是他想去的地方。”

      “——也许他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温时予没有再问。他开了一个自定义房间,地图随机抽到了“裂谷”。五个人进了游戏。沈砚清的狙击手,江辞的突击手,顾夜澜的全能位,温时予的辅助位。第五个位置——AI补位。打了两局,一胜一负。输的那局是AI坑了,走位太机械,被对面抓了三次。温时予叹了口气。“AI太菜了。”

      “比你菜?”顾夜澜问。

      “比我菜多了!”

      “那确实菜。”

      “队长你说什么?”

      “我说AI确实菜。”

      “你明明在说我!”

      “没有。我说AI。”

      温时予瞪了他一眼。顾夜澜笑了。弹幕——

      “——队长在逗时予!”

      “——时予瞪队长的时候好可爱!”

      “——队长笑的时候好宠!”

      “——他们俩能不能在一起?”

      “——他们已经在了一起。只是自己不知道。”

      第二局赢了,赢得很快。沈砚清狙了四个,江辞切了两个,顾夜澜补了两个,温时予保了所有人。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时候,温时予伸了个懒腰。“赢了!”

      “AI都带得动,厉害。”顾夜澜说。

      “你还在说AI!”

      “我说你厉害。”

      “你明明在说AI!”

      “没有。我说你。”

      温时予看着他,不确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顾夜澜的表情很认真,和平时开玩笑的时候不一样。“你厉害。”他说。只有两个字。但温时予的耳朵红了。

      弹幕——

      “——队长说‘你厉害’!!!他说的是你!不是AI!”

      “——时予耳朵红了!!!他听懂了!”

      “——队长说‘你厉害’的时候,看时予的眼神——”

      “——是什么?”

      “——是‘你最厉害’。”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自己和顾夜澜。“队长,弹幕说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是‘你最厉害’。”

      顾夜澜看着摄像头,表情没有变化。“弹幕说的对。”

      温时予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弹幕说的对。”

      “哪句对?”

      “你最厉害。”

      训练室里安静了。沈砚清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江辞看着屏幕,嘴角也动了一下。温时予看着顾夜澜,嘴张着,说不出话。弹幕疯了——

      “——队长说了!!!他说时予最厉害!!!”

      “——时予傻了!!!他没想到队长会承认!!!”

      “——青狐笑了!!!辞哥也笑了!!!他们都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时予不知道!”

      “——他现在知道了!”

      温时予把摄像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酒窝很深。“那个……你们别乱说。队长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顾夜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时予没有看他。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另一种。弹幕——

      “——时予手在抖!!!”

      “——他紧张了!他听到队长说没开玩笑就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队长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队长说的‘你最厉害’——不是打游戏厉害。是——”

      “——是什么?”

      “——是‘你最好’。在所有的人里,你最好。”

      温时予深吸了一口气,笑了。“好了好了,不打游戏了。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弹幕——

      “——真心话大冒险!!!”

      “——在训练室玩真心话大冒险!!!”

      “——青狐和辞哥会玩吗?他们从来不玩这种游戏!”

      “——今天玩!时予叫他们玩!”

      温时予转头看沈砚清。“青狐,玩不玩?”

      沈砚清看着他。“不玩。”

      “玩嘛。休息一下。”

      “不需要。”

      “你需要。”江辞的声音又传来了。他摘下耳机,转过椅子。“玩。”

      沈砚清看着他。江辞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好。”沈砚清说。

      弹幕——

      “——又是辞哥!又是辞哥叫青狐玩的!”

      “——青狐只听辞哥的话!”

      “——不是听话。是信任。辞哥说你需要休息,青狐就知道自己需要休息。”

      “——他们俩!!!操!!!”

      五个人围坐在训练室的中间。温时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空瓶子,放在地上。“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做不到的——请全队喝一周奶茶。”

      “一周奶茶?”顾夜澜皱眉,“你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惩罚!奶茶很贵的!”

      “你上次喝了三杯,全是我付的钱。”

      “那是你请我的!不一样!”

      顾夜澜看着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看着温时予,嘴角弯了一下。弹幕——

      “——队长又看时予了!!!”

      “——他看时予的眼神!每次都是这个眼神!”

      “——什么眼神?”

      “——‘你想喝多少我都请’的眼神。”

      第一轮。瓶子转了三圈,瓶口对着顾夜澜。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温时予问。

      “真心话。”

      温时予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五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不想读书。”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那你再转一次。”

      温时予笑了,又转了一次瓶子。这次瓶口对着江辞。

      “辞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辞看着他。“真心话。”

      温时予想了想。“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四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没别的事做。”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下。沈砚清看着江辞。江辞没有看他,表情很平静,和平时一模一样。但沈砚清知道——十四岁的江辞,站在那条破旧的街上,没有事做。没有学上,没有家回,没有人等他。所以他打游戏。因为他需要一件事做。需要一件事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打游戏的时候——”温时予的声音很小,“开心吗?”

      江辞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现在开心。”

      温时予笑了。“那就好。”

      弹幕——

      “——辞哥说‘现在开心’。”

      “——他以前不开心。打游戏也不开心。只是有事做。”

      “——现在开心。因为有人和他一起打。”

      “——因为青狐。”

      瓶子又转了一次。这次瓶口对着沈砚清。

      “青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砚清看着瓶子。“大冒险。”

      训练室里安静了。温时予张着嘴,他没想到沈砚清会选大冒险。弹幕也炸了——

      “——青狐选大冒险!!!他从来不选大冒险!!!”

      “——他选大冒险是因为他知道温时予会问什么真心话。”

      “——他不想回答。所以他选大冒险。”

      温时予想了想。“那——你抱一下辞哥。”

      训练室更安静了。沈砚清看着温时予。温时予的脸白了。“我开玩笑的!你可以换一个——”

      沈砚清站起来。走到江辞面前。江辞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和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耳朵红了。沈砚清弯下腰,抱了他一下。很轻,很短,像队友之间的那种拥抱。但他没有马上松开。他的手在江辞的背上停了一下,比平时多了一秒。然后他松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弹幕——

      “——青狐抱了辞哥!!!他抱了!!!”

      “——辞哥耳朵红了!!!他耳朵从刚才就红了!!!”

      “——青狐抱他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没想到青狐真的会抱他!”

      “——他没想到青狐会在两百万人的直播里抱他!”

      “——操操操操□□死了!!!”

      江辞的耳朵还是红的。他没有看沈砚清,低着头,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沈砚清也没有看他,拿着记号笔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弹幕看到了——他们的嘴角都在动。很轻,很短。但都在动。

      瓶子又转了一次。这次瓶口对着温时予。

      “真心话!”温时予抢着说。

      顾夜澜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游戏的?”

      “十六岁。”

      “为什么打游戏?”

      “因为——”温时予停了一下,“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了。打游戏能赚钱。所以我就打了。”

      训练室里安静了。顾夜澜看着他。“后悔吗?”

      “不后悔。”温时予笑了,“因为遇到了你们。”

      顾夜澜没有说话。他把手伸过来,揉了一下温时予的头发。这一次,他的手停了两秒。比之前多了一秒。

      弹幕——

      “——时予打游戏是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

      “——他从来不提这些。在镜头前永远笑嘻嘻的。”

      “——他说不后悔。因为遇到了苍穹。”

      “——队长揉他头的时候,手停了两秒。”

      “——他在说——我也是。”

      瓶子转了一圈又一圈。问题问了很多,大冒险做了很多。顾夜澜选了一次大冒险,温时予让他学猫叫,他叫了。声音很低,很短,像一只不情愿的大猫。温时予笑到趴在桌上。江辞选了一次真心话,温时予问他“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沈砚清”。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补充。三个字。弹幕炸了整整三分钟。沈砚清选了一次真心话,温时予问他“你最喜欢的人是谁”,他说“江辞”。也是三个字。弹幕炸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一轮,瓶子对着顾夜澜。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温时予看着他。“队长——你从那个世界回来之后,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顾夜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温时予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嘴唇碰到皮肤就离开了。然后他直起身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喝奶茶。”他说,“请你喝奶茶。”

      温时予坐在那里,手捂着额头。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眼睛里有水雾,但没有掉下来。他看着顾夜澜,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弹幕——

      “——队长亲了时予!!!他亲了!!!”

      “——他说‘请你喝奶茶’……他在说——”

      “——他在说‘我最想做的事,是亲你’。”

      “——他在说‘我最想做的事,是和你在一起’。”

      “——他在说‘你’。”

      直播在十二点结束了。温时予关掉摄像头,关掉麦克风,关掉直播软件。屏幕暗了。他坐在椅子上,手还捂着额头。顾夜澜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他,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队长。”

      “嗯。”

      “你刚才——”

      “嗯。”

      “那是真的吗?”

      顾夜澜放下手机,看着他。“你希望是真的吗?”

      温时予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希望。”

      顾夜澜看着他。笑了。不是那种懒散的、玩世不恭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在说“我也是”的笑。

      “那就是真的。”他说。

      训练室里,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今天的战术板是空白的。他擦掉了所有的字,一个字都没有写。江辞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块空白的板。

      “明天写什么?”江辞问。

      “不知道。”

      “你从来不知道。”

      “嗯。但明天会知道的。”

      江辞看着他。沈砚清的表情很放松,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没有算计,没有控制,没有那些藏在温和表面下的东西。

      “沈砚清。”

      “嗯。”

      “你刚才说——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嗯。”

      “那是真心话吗?”

      沈砚清转过头,看着他。“是。”

      江辞看着他。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忍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柔的、像是把所有的墙都拆了之后、什么都不用藏了之后的笑。

      “我也是。”他说。

      沈砚清看着他。笑了。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五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事。但他们在同一个房间里,在同一个灯光下,在同一个夜晚。温时予坐在椅子上,手捂着额头,脸还是红的。顾夜澜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弯着。沈砚清站在战术板前,旁边是江辞,两个人的肩膀挨着,中间没有缝隙。角落里,林越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训练场,靶子一个一个地亮,一个一个地灭。没有人坐在前面。但电脑开着。温时予没有关。顾夜澜没有关。沈砚清没有关。江辞没有关。他们让它开着。也许是为了纪念。也许是为了等。也许只是——不想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