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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奴害怕 想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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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东西都安置好了,鹿茸看着那张格格不入的褪色小床犯了难......
“怎么,没睡够?”亓翮见鹿茸盯着那张床看了半晌,又想到往日鹿茸跟沈千折一起在这张床上睡了三年,胸口真是堵得慌。
鹿茸不敢反驳,只是悄悄挪到沈千折身后。
亓翮冷哼一声,“放到内室那张床后面。”
鹿茸跑去看了看,内室摆着一张垂着月影纱的雕花床塌,那张床后面确实还有点空间,刚好能挤得下那张小床,且能被遮的严严实实。
哼,就知道这王爷没那么好心,难道是要他自己睡大床,让将军睡小床?这人怎的这么恶趣味?!
沈千折将茶盏放下,抬眸看着在光影里静坐的亓翮,他虽然不知道亓翮为什么这么安排,但看着他竟肯为自己的住所费心,心里便有一股暖流划过,浅笑道:“多谢王爷费心。”
亓翮听罢,神情微变,看着沈千折,语气轻缓又意味深长,“今早与你说的话,你却是忘了。”
风动帘起,正午的日光直直打在沈千折脸上,有些烫...
“亓...亓翮。”
亓翮这才收回眼神,缓缓呷了一口茶,唇角勾起,咽下,低声应道:“嗯。”
沈千折脸越来越热,侧过头不敢再看亓翮,却看见楼春山带着一个捧了红木匣的仆从进了走了过来。
楼春山站定后行了礼,对着亓翮道:“今夜酉正时便该进宫赴宴了,刚宫里来人通传,今夜宴会一为给沈将军庆功,二为商议五日后的仲秋夜宴,总归都是喜事,说大家随意些便好,都别太拘束,陛下瞧着也热闹。方才典衣所的人将二位的锦袍送来了,二位是否先试衣?”
说完便命人将两件衣服展开,是两件霜色锦袍,一件绣着玄鸟暗纹,另一件绣麒麟暗纹。
鹿茸看人将床放好便出来了,他走上前看了看衣服的做工,心想;这定是楼管家昨日去吩咐典衣所的人赶制的,毕竟从前亓翮冷落将军的时候,从未见有人给将军送过衣物。不过这速度有些太快了吧,不到一日便能做出这么精细的活儿。
亓翮眼神扫过沈千折,又看了一眼两件同色锦袍,应道:“不必试了,典衣所的人若是连衣服都做不好,也不必留着吃闲饭了。”
典衣所是专为王府织布制衣的,自然甚深知王爷喜好,王爷说不必试了,那这衣服当是合心思的,楼春山放下心来,命人将衣服收回木匣,放到一旁楠木桌上,便叫人退下了。
亓翮喜静,从不叫人跟着,能常近身侍奉左右的,也只有楼春山。这些年,府外也偶有前来自荐当幕僚的,也都被推拒了。
“在想什么?”亓翮见沈千折半响未动,只是盯着茶盏看,有些好奇。
沈千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忙道:“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他在想,宫中设宴,沈乐锦作为镇北侯府世子,定是要随沈明堂一同去的,刚刚那两件锦袍,一眼便能能看出是同一块料做出来的,亓翮当真不担心沈乐锦介怀?且,昨晚他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亓翮到底想要自己怎么表现?真要如他所说,让旁人知道他们关系有所缓和?还是,想看着自己陷进去,再彻底将自己踩进泥里?
他不怕亓翮折辱自己,只怕...在亓翮初回亓国,还是孤身一人时,便已经有人视他为眼中钉,后来他主动站到亓翮身边,便更遭人忌惮,若不是早已布下暗卫,想必也是凶多吉少。如今,亓翮又许自己接近,他自是欢喜的,只是...
该加派人手了......
亓翮想到沈千折身上的伤,想着自己昨晚虽只是隔着衣物放肆了一下,可也难保没有伤着他,眉心一紧,沉声道:“我再看看你的伤,上午也走动了许久,还是重新上药为好。”
鹿茸听了觉得甚是有理,便自觉的去内室准备外敷的药了。
沈千折昨晚也出了汗,且也确实“走动”了许久,从昨晚开始伤口处便已经有刺痛感了,可从昨夜到现在都未和亓翮分开过,也不好检查伤处,看着鹿茸进了内室,沈千折低声道:“让鹿茸来就好,不敢再劳烦主子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亓翮的手便越过面前的木案,手指捏着沈千折的下颌,身体微倾,将人拉近,眸色幽深,凝声开口,“怎么,我碰不得你?”
沈千折心下一紧,不由得暗骂自己不长记性,昨晚才惹了亓翮生气,这下便又说错话了,顾不得思量措辞,忙开口辩解,“奴错了,主子肯给奴上药,是奴的荣幸,奴是怕累着主子,断没有旁的意思!”沈千折生怕亓翮误会,急的眼圈都红了。
下颌的痛感消失,眼见着亓翮沉着脸便要将手收回,沈千折心里慌得可怕,竟什么都顾不得了,拉着亓翮快要收回的手便贴上了自己被心跳震得发疼得得心口,神色戚戚,说话带着颤意,不是是羞还是怕,“主子您别生气,奴害怕...”
周边的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心跳声杂乱无章,亓翮只觉得被沈千折拉着的手已经麻得快要没有知觉了,另一只手紧握着撑在桌上,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他有些后悔自己方才一时冲动,才陷入如此进退两难得境地,进怕留不住,退又舍不得。
两个人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僵了半晌,直到鹿茸等不到沈千折进内室,想出来叫人,看到面前的一幕,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三两步冲上前将亓翮推开,亓翮本就心乱如麻,更不可能防备,险些被鹿茸推翻。
却也被这一推拉回了神智,一记眼刀扫向鹿茸,鹿茸却顾不上害怕,急着检查沈千折有没有受伤。
沈千折反应过来,忙对着鹿茸道:“快跟王爷请罪!”
鹿茸气急,眼眶里转着泪水,嘴里“他,他,他”了半天,却连第二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实在不怪鹿茸,从鹿茸的角度看,就像是亓翮掐着沈千折的脖子,而沈千折握着亓翮的手推拒,怕是已经憋坏了。
沈千折见鹿茸不肯请罪,怕亓翮生气给鹿茸治罪,自己起身去跪到亓翮面前,重重磕了个头,“鹿茸是关心则乱,求王爷宽恕!”
鹿茸心疼的要死,忙去拉沈千折,“我就是死了,也不能看着他把将军掐死啊!将军你起来呀!我不怕死,让他杀了我好了!”
沈千折真想把鹿茸的嘴堵上,可又不敢起来,只好一直跪着。
亓翮被气的头疼,沈千折磕得那两下像是磕在他心脏上,真是又头疼又心疼,闭上眼捏了捏眉心,大手一挥,“起来起来!本王没说要处置他。”
沈千折忙又谢恩,又是重重的两下,亓翮呼吸都扯着疼,只好抬手亲自扶人。眼神轻轻扫过沈千折的额头,有些红,还好没肿,暗自松了口气。
鹿茸哭得一抽一抽的,亓翮听得心烦,压着怒气对鹿茸道:“滚回自己屋里哭去!”
鹿茸却是不走,抽抽噎噎道:“我...呜呜...我走..走了,好让你..再..再欺负将军...吗?”
亓翮看都不想再看这个傻子一眼了,低头扶额叹气。
沈千折也一脸尴尬,一边给鹿茸擦泪,一边无奈的开口道:“你误会了,王爷刚刚是在...在给我检查伤口。”
鹿茸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好像也是,如果他真想杀了将军,也不会放过自己,更不会扶将军起来了,鹿茸顿时放下心来,可被愤怒强压下去的惧意又涌上来,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眼角偷偷得看了眼亓翮......
“还不快滚!”
“啊啊啊啊!这就滚!这就滚!”鹿茸是真的连滚带爬,太可怕了!太可怕了!简直超过了他能接受的生理极限,嘴唇发颤,腿脚发软,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
鹿茸走后,亓翮总算平息了那股邪火,起身进了内室,沈千折也跟着进去。
昨晚已经上过一次药,沈千折倒也没那么拘谨了,只是依旧没法忽视亓翮游弋在自己身上的指尖,只好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好巧不巧的,又想到了沈乐锦,想起轻羽昨天说的,不知此刻沈乐锦是否还在观云殿?
思忖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锦..沈世子,好些了吗?”
亓翮听沈千折换了称呼,心情倒也没那么糟了,他知道沈千折想问什么,也乐意替他解惑,“嗯,一早便回镇北侯府了,怎么,想他了?”
沈千折忙道:“没...没...”
亓翮轻笑,“别急,今晚便能见到了...”
沈千折这下真急了,“奴真的没有!”说着就要起身。
亓翮也不再逗他了,将人按下来,“别动,逗你的,上着药呢。”
沈千折回头,看亓翮嘴角带笑,才放下心来,心想,以后断不能再主动提及沈乐锦了。好像每次提到沈乐锦,亓翮都不太高兴,想来也是,自己喜欢的人被别人惦记着,换谁都不乐意。现在这么欢喜,应该是想着今夜便能见到他了吧...
亓翮仔细检查了一边,见全部伤口都敷上了药,才拿纱布将伤口遮住,又帮沈千折将衣服穿好,如果他知道沈千折现在心里想的什么,怕是会气得七窍生烟吧。
不过他没有读心术,“今夜不要饮酒,若有人来敬酒,我自会替你挡下。”
沈千折不愿想亓翮突然转变的缘由,只觉得心里暖的快要化了,若是没有未了的事,他真想死在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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