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千重 挖个坑,把 ...
-
鹿茸一夜没睡,几次想偷偷回来看那个魔头有没有对将军下手,却都被垂星院的守卫拦下来了,一晚上熬得一腔柔肠寸断。第二日不到辰时便在丝竹院门外等着了。
楼春山命人抬着早膳来时,便瞧见鹿茸趴在院门口,巴巴的往里面看。不禁轻笑着摇摇头,“鹿公子晨安。”
鹿茸回身,仲秋的晨间还是有些凉意的,他搓了搓有些泛凉的手,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担忧,“楼管家晨安…往日将军此刻都该练完功用饭了,今日怎的还没有动静。”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楼春山心下了然,失笑道:“想是将军伤还未好,吃了药难免贪睡些,有王爷在,不会有事的…”
鹿茸心想:就是他在我才不放心…
楼春山想着昨日王爷吩咐的外头不必叫人候着,定是不愿人打扰,便也不敢擅自叩门,想着饭食盒内都有暖炉煨着,索性同鹿茸一齐在院门外候着。
瞧着不时探头看向门内的鹿茸,楼春山只觉有趣...
鹿茸同沈将军入府三年,沈将军军务繁忙,一年内大概有七八个月都是在外平乱的,不然便是在军营中练兵,在府内的日子自然极少。鹿茸倒是日日在府内,竟也同他见不上几回…
不过下面的人隔四五日便来汇报鹿茸的行迹,要么是整日待在丝竹园里看话本,缝补衣物,再或者从后门出府去听书,或是街上闲逛,回来时偶尔抱些零嘴,却总是孤身一身,从未在外面结识什么朋友,也从未让人知道他是沈将军的侍从…
听闻鹿茸是沈将军从军营带回来的,从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想着沈将军在府内的境遇,他的日子怕是也不大好过,难得他也能自得其乐,如今虽穿的极简单,身形也较为单薄,可眉眼间都透着一股灵动,果真人如其名,像小鹿般生动,想是当真喜欢待在沈将军身边。
也是当真畏惧王爷...昨日王爷突然转了性子,想必日后这孩子的清静日子怕是到头了。
不过也好,虽然自己也摸不准自家王爷对沈将军到底是什么心思,只知道三年前沈将军入府那日,王爷喝了整夜的酒…他原先只当是王爷不满沈将军擅自请命入府,可说到底王爷能归国,沈将军功不可没,就算对此事有不满,也该看在沈将军的功劳上,好好将人安置在府里,怎就让沈将军身处如此难堪的境地?
想到比,楼春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虽替沈将军不值,但王爷终究才是他真正的主子,所以三年来,也不敢违背王爷的意愿对沈将军稍加照拂。如今看来,二人之间想是有破冰的迹象…不过主子们的事,他们做下人的还是少牵扯的好…免得引火烧身。
鹿茸一直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过头来,果真见楼春山正看着自己,见自己看向他,也只是面上挂着笑意,略微欠了欠身…
他好像永远那么得体,不过也是,非是如此,估计也伺候不了亓翮吧...
院门外二人身上已经染了一层秋意。房内,沈千折却觉得浑身燥热,身体被人牢牢困住,又不敢乱动,直到发烫的耳尖被微凉手指的轻捻了一下,才惊呼一声,“主子…”
本想起身,却被搂的更紧,“主子,不早了,鹿茸和楼管家想必已在外候着了。”
亓翮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早点起就闭嘴,别说话。”
沈千折便僵着身子等着,过了一盏茶后,腰后的感觉才不那么明显,拦在腰间的手也松开了,沈千折不敢磨蹭,忙红着脸起身穿衣,视线飘忽,始终不敢移向亓翮。
自己穿戴整齐后,又拿起挂在椸枷上的干净衣物,淡淡的松烟茶香散开,很是醉人…
亓翮松开手后便懒懒的单手撑在耳后,目光轻缓的随着沈千折移动,他昨夜睡得极好,此刻浑身舒爽,见沈千折捧着自己的衣物站在床前,便又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沈将军悟性真是好,不过一夜便知道怎么伺候人了,想来也无需人教了。”
床上的人神情慵懒,眼尾轻挑,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偏偏说的话总叫他羞涩难当,沈千折对这样的亓翮毫无招架之力,舔了舔紧绷的唇,才讷讷的开口,“主子…请穿衣…”,语气有些羞赧。
亓翮视线锁向沈千折嫣红的舌尖,看着它吐出又收回,突然间生出随它一齐钻回唇齿间的念头,好看看它是如何伸卷摆弄,才能让这个寒松覆雪般的人说出让人浑身燥热的话来。强行移开视线,稳住了呼吸,才开口道:“在外人面前不许叫主子。”
沈千折方才还有些羞赧的神色瞬间黯淡下来,亓翮终究还是不肯承认他的身份,捧着衣服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扯了扯唇,轻声答了一声:“是”
亓翮起身抬手,看着沈千折替自己穿衣,本想再好好打趣一番,可瞧着沈千折一脸落寞,略想一番便知道了缘由,勾着唇将人扯到自己面前,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在外唤我名字。”
沈千折一怔,沉寂的一颗心又因为亓翮一句话雀跃起来,原本黯淡的眸中也揉进了星光。
真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奴…”
“叫来听听。”
沈千折眉眼低垂,抿了抿唇,终于沉沉的唤了一声,“亓…翮…”
亓翮眼眸幽深,指尖扫过沈千折微凉的唇面,似有若无的应了一声:“嗯” ,他大概是疯了,不过被人唤了一声名字,便爽得心尖都在战栗。
他应了……
温热的指尖带起一阵强烈的酥麻感,沈千折忍得眼角都泛起一阵湿意,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顾不上失不失礼,将外袍往亓翮怀里一塞,“奴先去外面候着了!”
逃了…
沈千折打开院门,果见二人都在门外候着,鹿茸立刻上前绕着沈千折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大碍,才规矩的站在一旁。
楼春山上前恭敬的行礼问安,“沈将军晨安。”
“楼管家久等。”
楼春山笑着欠了欠身,“您言重了。”,说完便去摆饭了。
沈千折转头,这才看到鹿茸眼底的青色,蹙了蹙眉,“没睡好?”
鹿茸摇摇头,凑上前去,低声问“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
“怎么,怕我吃了他?”,沈千折话音未落,亓翮的声音便从门口传来。
看鹿茸被吓得噤若寒蝉,亓翮冷笑一声,又对着沈千折道:“还站着做什么,等我喂你?”
沈千折安抚的拍了拍鹿茸扯着自己衣袖的手,也将他拉到桌前,鹿茸接过楼春山递给他的饭,缩在一旁匆匆扒拉了几口,便逃也似的进屋收拾去了。
亓翮等着沈千折喝完药,略坐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先随我去春熙殿…”
话音未落,房内便传来鹿茸由远及近的声音,“咦?将军,床头的帕子少了好几块,可是都用过了?放在哪儿啦?我好洗洗收起来…”
沈千折刚咽下的汤药险些吐出来。
亓翮蹙眉看着门口的鹿茸:“几块帕子也值得让你家将军费心想。”又对着楼春山道:“叫典衣所的人送个百千条的过来。”眼神扫过鹿茸;“让他洗。”说完便搂着沈千折走了。
鹿茸深呼吸了数十次,才没有被气得爆体而亡。心里早将亓翮煎炒烹炸了无数次。
楼春山看着神色微妙的二人转瞬便没了人影,轻咳一声,又看了看气的脸红脖子粗的鹿茸,心想,鹿茸若是再长大些,怕就不是气得脸红了。
沈千折面对敌军时都没有现在紧张,这一路太长了……
从前他去给亓翮请安时,也是这一条路,只是从前只有他一人,看着路过的仆从从刚入府时的窃窃私语到习以为常的漠然,再到后来略带嘲讽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但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一人……
今日,亓翮就走在他身侧,脚步沉沉,肩背挺拔,已经不像刚归国时那般形销骨立。四年时间,亓翮已重塑了一副骨肉…
沈千折一只手垂在身侧,紧紧捏着衣角,一只手搭在剑柄上,指腹紧贴在凸起的纹路上不自觉的来回婆娑。看着路过行礼的仆从掩不住的惊诧神色,真觉恍若隔世,连身边的人都变得不真切了…
单手将剑从剑鞘轻轻拔出几分,手指轻触剑刃。
真好,是疼的…
亓翮带着自家将军走后,鹿茸才敢一个人在房内,边收拾边小声嘟囔:“知道你在西州十年不容易,可此番回来不也有将军的功劳,与其跟我摆阔架子,不如对将军好些,从前种种,皆是过往,若是从今日起当真转了性,好歹也替将军谋个好结局。”
想到自家将军,鹿茸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想着自己既不能文,又不会武,只会守着这三分地,做些平常事,只待将军回来时能有衣穿,有饭吃。将军却还时常觉得愧对自己,可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跟在他身边的日子。
但却也时刻忧心将军的安危,他在外面听到不少关于将军功绩的事,也从话本中看到过许多功高震主的人的结局,他不敢想,若是将军也不得善果,他该如何承受那一日的痛苦。
后来他想通了,将军在一日,他便牵挂一日,守一日,将军若不在了,他便在将军的栖身处附近找个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鹿茸思绪越飘越远,直到院里的仆从喊话,“鹿公子,可收拾完了?”
鹿茸这才收回思绪,将怀里的兵书摆进木箱…眼下的日子还得过,希望这鬼王爷不是中了什么邪风,若真能让将军欢喜,自己折寿几年也没什么了…
“好了好了…”
鹿茸最后看了一眼住了三年的小院,珍重的将门锁挂上,转身随一众仆从走向春熙殿。
进了殿门,走过长廊和几段曲折的汉白玉石小径,入了一道又一道门,才终于进了主院,入眼便是一池清透的湖水,被一座嶙峋的山石半包围着,从山上淌下潺潺流水,携带着一些叫不上名的花瓣一齐流向湖面,和院里的红枫相映,鹿茸险些看迷了眼。
绕过假山,居室五道格扇门大开,屋内光影流动,竹帘自上而下半卷着,最中间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题着“千重”二字,屋内木案上正沏着茶,亓翮和沈千折正对坐在蒲团坐垫上。
鹿茸心下感叹:美人比美景更醉人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