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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威胁大法好 竟栽到这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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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空空如也的车厢...呼...包裹还在。
不对。
...剑呢?
临舟差点背过气去,咬牙切齿:“姓李的,你可真行。”他怨气十足地停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沿原路狂奔。
“哎哟!”没奔两步,那老马却终于不堪重负,两眼紧闭宣布永久退休,把黑心雇主临舟摔倒在地。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临舟从稀碎的车厢中翻出被搜刮过的行囊,盯着几件衣服和某人自以为“大发慈悲”留下的少得可怜的碎银,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遇见她,没一件好事。
这从天而降的李师妹难不成是他的克星。
“实不相瞒,我胡二要钱是为了给家中那年迈老母治病,”胡二兴奋过后冷静下来,决定既然摸不清对方目的就先主动示弱,“这女子的丈夫借钱都一年了,要了好几次债都没还,后来竟还丧了命。若不是情况紧急,我也不至于在这都城之外——太岁头上动土啊,公子,您说是也不是?”
这出戏唱的也太老土,当她是傻子?李绥打量着和前一天威胁他人时面孔迥然不同的胡二,简直想给他颁发最佳演员奖。
胡二见李绥不信,拿胳膊肘猛怼旁边的壮汉:“你大可以问他,或者直接问这女人!我们这些人都是同村,弟兄们平日一块讨生活,这次他们主动来帮我们一家忙,胡某绝无假话。”
壮汉狂点头,那被点到的女子闻言却没有任何反应,也不作解释,麻木了一般,只双眼空洞地小心呵护着上车后好不容易在惊吓中睡着的女儿。
“谁欠钱找谁去,”李绥听不下去,额角越绷越紧,“欠钱的下地狱你们就到阎王爷跟前要债,为难无辜者,你们也算得上人?牲畜都做不出这事。”
这“不如畜生”把胡二气得怒火中烧,但他忌惮对面的来历,强压怒意,恨恨道:“当官的犯事还有株连九族之说,怎的到我这不行?”
凭你不是官,不能判他人生死。
凭你不懂法,不可断他人自由。
凭你遇见的是本姑娘。大宁世道她一外来者无资格评判,也没办法改变,虽有入乡随俗一词,但李绥此时更愿听从本心。
李绥明白现在硬碰硬她占不了便宜,故而不作回答,闭眼假寐。
胡二见他哑口无言,以为自己已把这人说服,放下心来,不再言语。
张婆子一路上都是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不在啊”的态度,装聋作哑,丝毫不愿插手二人纠纷。
一路无话。
进入城门,马车被城门口围着告示墙不知在凑什么热闹的民众堵住好一会才顺利通过。
“海捕文书”,“镇北王府”等等零星字眼隐约传进耳,李绥直觉作祟,内心“咯噔”一声。
只凭这两个词,已经可以将嫌疑人范围精准缩小到林若瑾和自己身上。
李绥非常自觉地偷偷在心中认领了外面的劳什子通缉令。不过看周围,车夫因道上拥挤正骂骂咧咧地缓速驾车,而车中一干人各怀鬼胎,大都无心关注外面的热闹,她才暂时安心。
李绥掀起窗帘一角欣赏着熟悉的街景,恍若隔世。
满打满算也才离开两天。
“反正你需要的是钱,不是人,开个价吧。”李绥出声打碎了几人强颜维持的和平共处氛围。
对于胡二土的不能再土的为母治病之事,就算九分假一分真,可李绥还是不敢赌那份真究竟是否存在,动了恻隐之心。
本来她打算趁机放人走,但这样一来胡二老母没了着落,二来等她离开后,胡二难免再报复母女二人,不如钱人两讫,把隐患从根部消除。
虽然李绥厌恶这种把活人明码标价的勾当,可此时显然需要略微变通。
管他黑猫白猫,能达到救人的目的就行。
胡二低头琢磨几息:“三十两。还有,你的钱要在官府过明路,这样我拿着安心。”
过明路?李绥忍不住皱眉。
买卖良家女还过的了明路?
这胡二怕是见人下菜碟,看她有点背景,又有意要救人,不仅坐地起价,还异想天开!
李绥在心里把胡二骂得狗血淋头,表面却不动声色,假意考虑一番后,作出为难的模样:“这...我们云崖弟子每月的例银也不多,不如...”李绥有了计较,咧开嘴角灿烂一笑,“二爷,看我这剑怎么样,以它作抵,够不够?”
胡二闻言面露精光,贼心百转,终于克制住贪婪,音色骤冷:“您这剑一看就不似凡物,小人我有自知,论谁都能看出这剑来路不明,都城识货的当铺必然不收不说,要是您再反咬一口,把小人抓起来可怎么是好?”
这胡二倒是个有心眼的。
但这同时也让李绥灵感突现——
变脸谁不会啊。
胡二被瞬闪出的乍现剑光晃到双目,本能地眨了一下。
待睁眼之时,利刃已横向胡二心口要害,若马车颠簸,或许见血就于片刻之间。
变脸快,出剑更快。
冷汗涔涔,胡二勉勉强强自持,而他身旁之前气昂昂的壮汉早已不住地开始哆嗦。
“公...公子,剑下...剑下留情啊。”先后被这对一言不合就拔剑的奇葩师兄弟威胁,他胡二这是倒了什么血霉。
装瞎作哑的张婆再也没法继续掩耳盗铃,忙挂着一副尬笑和稀泥:“哎呦二位,不要这么大火气嘛,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是怕我挡了你的财吧?不想死就闭嘴。”李绥毫不客气地揭穿。这张婆子明明就是见自己忙活大半天跑来的生意快要被她搅黄,才不得不下来趟浑水。
张婆面色讪讪,把嘴紧紧闭住,并用动作表示绝不开口。
那女子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只把轻拍怀中女儿后背的手改为捂住女儿双耳。
李绥继续对着胡二:“五两,放人。”
“二十两。”胡二咬牙应对。
“唉...要是闹上官府,先不说你没法在几日之内拿到这救命银子,那些官见到咱俩,你觉得是信我这个云崖弟子呢,还是信你呢,”胡二选择铤而走险贩人的原因之一无非是想尽快拿到现银,但最开始他出的那三十两价必有不小水分,李绥想试探所谓的“治病”到底需要多少。
“八两。”
这个世界,五两足够普通农户一家紧紧巴巴过一年,这胡二老母是病得多重,竟需要三十两巨资。
胡二悄悄攥紧拳头:“...十、两。”
“六两。”恻隐之心不完全等于圣母之心,给这么些让胡二救母,在李绥看来已算是尽人事。
而且实际上,她根本没钱。
浑身上下的银子加起来连一两也没有。
胡二猛地侧身,李绥眼睁睁看着对面人躲过自己的剑刃,恨自己被伤拖累,反应不及。她立刻扔下自己并不熟悉的剑,徒手迎上袭来的刚猛拳风,但刚恢复的三成力消散极快,李绥几招过后便落至下风。
胡二的拳毫无章法,且在李绥这种行家眼中跟开了慢速播放一样,防住轻而易举。可对方明显一身蛮劲,马车狭窄的环境更让李绥避无可避,硬把那蛮力接收了个十乘十。
喉咙中腥甜似将涌出,李绥赶忙往回咽。
残血时期被这种货色钻空子打败已经很没面子了,还是得体面一点。
李绥的力不从心落到胡二眼里,让他不免有些自得:“我们对你客客气气,是因为云崖派,是抬举你。如此蹬鼻子上脸不太好吧?公子莫不是忘了,昨天客栈里你那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我们可是都瞧得明明白白。”
“...那你应该清楚,若我有好歹,云崖派不会放过你。”云崖派放不放过胡二李绥不知道,她现在满心疑惑——
临舟怎么还没来?
自己的逃跑技术这么高超吗?
李绥顺剑不止是想暂时有个趁手兵器,还是为了确保临舟定会跟回来。万一不小心翻车,这便宜师兄还能来给她托底。这也是李绥敢肆无忌惮装腔作势的原因。
“不若一不做二不休,”胡二眼神逐渐阴狠,“毁尸灭...”
“你有什么冲我来,我作的孽自己受,不波及旁人。”那从头到尾没任何反应的女子突然开口,神色仍淡淡。
“啧啧,你受的起吗,”胡二不屑非常,“何小妹,曾几何时,咱们两家情同手足,有我一口吃,就有你们家一口喝,可你们呢?”
回忆被迫涌上心头,何小妹像是一瞬间累了,也不解释,转而对李绥说:“我从未张口请公子救我,故胡二伤你,我何小妹不欠你什么。”
她停顿片刻,似乎眉间多出一缕不易察觉的悲伤:“你既没有十足把握将我们安全救出,又何必逞强?给人虚妄,终是徒劳。”
“我...”无力感蔓延四肢,李绥从有心无力变成无心无力。
说什么?说自己因为受伤才落得如此?
说其实还有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救兵临舟?
何必呢。
理由与过程皆是空泛之谈,辩解徒增笑耳。
对于何小妹,重要的只有得救与被卖两个结果。
“废话真多。”胡二不耐,又挥出数次蛮拳,直至面前这云崖山下来的公子哥倒下,不省人事。
李绥感受到拳风,并没有躲。
败局已定。
虎落平阳,潜龙在渊,竟栽到这半口獠牙也没长齐的疯犬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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