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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好女不挡剑狗道 So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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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我要绑谁...来着?”胡二爷见对方比他还横,当场表演气场消失术,“我来干啥来着?对对,我来要债,误会误会,公子,都是误会!”
临舟也不戳穿,反手收剑:“既是误会...”他把目光转向在角落准备“慷慨就义”的李绥。
“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这位公子身体不好?快扶着人家!”胡二爷冲距离李绥最近的胡老三高喊,见胡三立刻机灵地扔掉绳子变成要搀扶的动作,这才又一脸谄媚地向临舟作揖,“瞧着公子就不是一般人,小的眼拙,冒犯贵人,还请不要跟小的们一般见识。”
“但这母女二人——”胡二话锋一转,“小的可是正儿八经的债主,您不会插手管这等小事吧?”
胡二不敢随意得罪这位,但他不信对方能成功一拖三离开。要是真生事,自己这边大不了仗着人多势众,未尝没有胜算。
而且这种一看就来自名门正派的人,最是假仁假义,定不会私自杀人。再者,此事他胡二占理,若事情闹大,完全可以派人叫冤,倒打一耙。
“在下只是出来将不懂事的师弟带回,告辞。”临舟不愿废话,转身就走,像拎着鸡崽一般提着李绥后脖颈返回房间,顺带把门重重关上。
“有勇无能,莽夫。”临舟冷言。
“哼,”李绥不甘示弱,“无勇无谋,懦夫。”
“随你怎么说,”临舟已经对李绥的唾骂免疫,“今晚我睡地上,我付的钱,反对无效。”等回到云崖山,他才多余管李绥死活。
按道理这一夜李绥该睡不安稳,但她实在太疲惫,于是沾床就着。
天光渐晓,临舟用剑柄戳她时,李绥一枕头糊到这扰人清梦的混蛋脸上:“滚。”
临舟也不恼,换枕头砸她:“辰时已过,你平日在王府也这样?怪不得这么捉襟见肘,月例怕是被扣得所剩无几吧?”
王府?林若瑾好像没扣过她钱,也不知这货怎么样了。
“哎,这就是胡二爷吧?今一早听说您手里有俏货,这不,早饭还没扒拉两口,这就紧赶慢赶地来了,快叫老婆子我验验!”
李绥仍闭着眼,但迷糊的意识在听到门外声音时瞬间清明。但她假装还是半梦半醒着,直到临舟忍无可忍地把被子扯下扔地上,李绥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
活动活动身子骨,李绥发现四肢松快不少,力气也恢复三分,比昨日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好得多。
李绥没再提救人的事,假装屈服于临舟的淫威,简单整理后一言不发跟他出门。经过大堂时,李绥悄悄用余光观察,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她差点没掩饰住看到某个熟悉身影的震惊——
她本就觉得那婆子的声音似曾相识,但怎么都想不起来,出门一瞧,嚯,这不就是她李绥来大宁第一天糊里糊涂把她卖进王府的那张婆子吗?
冤家路窄,无巧不成书。
看来张婆子近日混得风生水起,生意版图都拓展到这荒郊野外了。
李绥急忙有意无意挡住脸,好在张婆没注意旁的客人,正仔仔细细瞧看那对母女。
“好啊,好啊,不知二爷打算卖活契还是死契,二女文书何在?有老婆子我作保,定回王都给二爷卖个好价!”李绥越走越远,张婆子声音渐弱,后面更详实的贩卖计划与那对可怜母女的呜咽声被客栈大门一视同仁地挡在内,再也未能传出。
一门之隔,颠倒命运黑白。
“别抻耳朵偷听了,也不怕闪着脖子,”临舟毫不客气地揭穿,“上马车吧,今日脚程快点,还能赶上山中晚膳,那可比馒头咸菜丰盛几倍。”
李绥不以为意,大剌剌地躺在车厢内:“馒头咸菜怎么了?我挺爱吃啊。”
临舟嘴角隐蔽地弯了弯:“回山我请客,保你忘记馒头咸菜什么味。”
虽然美食诱惑很令李绥心动,但对她而言有更重要的事。
云崖山的财政状况看起来属实不大乐观,马车车厢年久失修,还有这马简直是不伏枥的老骥,志最多一寸,吭哧吭哧跑两步就喘,一路上李绥眼睁睁看着一辆接着一辆豪华马车飞驰超越而过,甚至还有不长眼的伸头嘲笑几声。
开始李绥还回呛两句,后来索性把耳朵堵住,听不见心不烦。
周围再次清静,她忍不住问临舟:“喂,你都不生气吗。”李绥认识临舟虽只有短短一天,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多如牛毛,她发现临舟对什么好像都淡淡的。
除非和剑扯上关系。
不出所料,临舟依旧没什么反应:“习惯了。”习惯了抠搜的掌门。
“之后说不定会更不好过,如你所见,掌门是确保镇北王死的最后一把刀,这次没完成任务,还不知陛下会怎么责罚,后半年的门派用度说不定已经没了下文。”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但伴君如伴虎,只有我和掌门知晓这其中的心酸。”
临舟自嘲:“若如此,我或许会食言,真得委屈师妹继续吃...”
断断续续说到一半,临舟突然合上了嘴。他回头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厢,自觉结束这场不知唱了多久的独角戏。
李绥趁着又有几辆马车飞掠过这老弱病马车的时机,以嘈杂的马蹄声作掩,毅然决然地...跳车了。
既见不平,李绥做不到袖手旁观,她良心上过不去。过去二十年,她从未见过这样无耻的世道,竟然可以随意拿人身自由为买卖商品。
多亏这头磨磨唧唧的老马,李绥没费多长时间便回到客栈附近,她不远不近地找了处掩体,暗中观察客栈的动静。
不一会儿,张婆子与胡二一伙纷纷涌出,在门口虚情假意地说着什么。
这张婆子事业倒是蒸蒸日上,已把那破驴车换成马车,还雇了车夫。
云崖派要不转行呢。
李绥悄声缩短距离,只听那胡二说:“胡三,你带两个弟兄护送张婆子回都,其余人跟我在此地等待,你们拿到钱出来跟我们汇合。”
还要派人跟着?狗屁护送,是监视吧?李绥失望,她本想先偷偷跟上张婆,再找机会把那对母女放走。
这下行不通了,要搁平时她大不了把胡三几个全放倒,但如今她尚未痊愈,一击不成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省着点花银子,”胡二极不情愿地捏起一点碎银,递给胡三,“王都东西贵,你们...快去快回。”
电光火石间,李绥有了主意,就在那胡三使出吃奶的劲才堪堪把那点银子拿到手之时,她笑意盎然地大方上前:“诸位,你们是要去王都吗,不知可否稍在下一程?路费好说。”
这小白脸怎么去而复返?胡二疑惑。
张婆子以为天降横财,秉着不赚白不赚的原则热情回答:“哟,好生俊俏的公子...”可待这“公子”走到近处,她看清此人五官后,面上不显,心中却惊疑万分。
这哪是什么公子?明明是那假翠翠!那真假二翠联手坑她的事张婆子如今仍是历历在目。
张婆子正欲不留情面揭穿,可转念一想,这丫头现在好歹是王府的人,非去得罪的话,她也落不得好,于是硬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公子请。”
李绥见张婆心思百转千回,不由觉得好笑,从在临舟那顺走的钱袋里掏出点塞过去,而张婆子炽热的目光,在她掂量出手里银子的重量后迅速熄灭。
又一个穷鬼。
“且慢。”胡二阻拦,改变主意,“我亲自跟去,胡三留下等待。”谁知道这小白脸打的什么主意,还是自己走一趟最稳妥。
没等胡□□应,也不待张婆邀请,胡二径直上车,上车前还不忘把给胡三的银子抢回来,又挑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落座。
马车不算宽敞,且因为李绥这意外来客,胡二最后只带了一个弟兄。那对被卖的母女被挤在中间,面色绝望,气息微弱。
这几人的组合实在奇怪,途中半晌相顾无言,气氛冷得不能再冷。李绥倒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胡二大可以随便疑心,反正她什么也没干。
胡二终于憋不住,出言试探:“不知小兄弟为何去王都?您那师兄怎么没一起?”
李绥眼皮一抬:“师门急令,我与师兄分道扬镳,各有任务。”
“敢问小兄弟出自何门派?”这个问题纯属只为满足胡二自己的好奇心。
“我自云崖山而来。”李绥神情高深莫测,从袖中拿出一长方形木牌,展示一圈,“毫不在意”地让在场所有人都把令牌看得一清二楚。
拿钱袋时李绥也把令牌取走了,顺手的事。看着几人面色各异,心下惊叹这令牌竟这么好使。
“云...您乃云崖派弟子?”胡二面色激动,要不是李绥躲得快,胡二怕已经握住她的手,“昨日见令师兄就不似一般人,原来是云崖派弟子,久仰,久仰啊!”
张婆差点被自己唾沫呛死。怎么又成云崖派弟子?那木牌成色也不像作伪,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历?
“啊哈哈...客气,客气,”胡二的反应超出预料,李绥条件反射握住身侧剑柄,呈防卫状态,“在下微末之流,不敢当。”
胡二目光随之转移至李绥的佩剑,又是一番吹捧,感慨这剑真是何等何等不俗。
至于这剑——
她其实顺走的不仅仅是钱袋和令牌。
李绥还拿了临舟的剑。
这剑也看不出是用何等材料打的,通体银白,不染尘埃。能看出剑主的细心呵护,每处的用心程度都昭示着剑主是一极其爱剑之人。
事急从权,救人要紧。
Sorry啊,临舟。
临舟是孤儿,拐卖这种事他见多了。
他当年被卖的时候可无人救他。
当苦役的那段日子是临舟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被监工压迫濒死之时,他盯着周围人讥讽嘲笑的面庞,发疯般拿起菜刀砍死了很多人。
具体数目临舟早已不记得,也不愿记。
是血,只有血,全是血,都是血。
后来,师父救走他,并对他说,他的手生来便该拿剑,而不是菜刀。
李绥跳车时,临舟其实有所察觉。
毕竟她身上有伤,动作实在不算隐蔽。
但临舟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只要李姑娘不上云崖山,他就永远是云崖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众人敬仰的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