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13、无爱 恐高

　　小吴艾在干嘛呢。
　　自从有了手机，周桑一天给吴艾发一百条在干嘛。
　　这手机是他父亲买的，该死，他本来想等吴艾小学毕业给吴艾买的，免得现在吴艾判断力不强就被那些不良信息玷污心灵。
　　可恶啊，第一次的经历又被那个老头抢了。
　　他难得主动问那个该死的老头为什么。
　　哦不，应该算得上是质问。
　　该死的老头说吴艾手表太小不方便平时查东西，至于不良信息，他相信吴艾有这个自制力。
　　反正他不管，既然电话第一次联系人第一次手机第一次都被他父亲抢了，那他就要做那个给吴艾发问候最多的人。
　　吴艾说不要给他发那么多无用消息。
　　他问为什么不，要是不回信息他就能判断吴艾是不是受欺负了。
　　吴艾听笑了还推他：“我哪有那么容易受欺负。”
　　周桑被这力度推得发笑，不依不饶向前：“说不定呢，我在一些破地方看见了些破东西。”
　　“比如呢？”
　　“比如夜晚断电时一个人还被反锁在寝室里被吓哭。”
　　“……”
　　吴艾微皱了下眉，但也没过多纠结，他知道周桑朋友多消息灵通，他只是想解释：“但有时候我没看手机。”
　　“所以两个小时内不回我就找你。”
　　“可是我有压力。”
　　“什么压力？”
　　“每次，别人都是一两条很关键的问题，你的，每次都是99+，看起来很吓人。”
　　“很吓人？”
　　吴艾点点头：“我以为你真的出了什么急事找我，或者我哪里做的很不好让你伤心，所以我每次都很害怕看那么多字，结果发现只是你想找我玩儿，吓死我了。”
　　周桑被可爱到了，故意学吴艾拖长的语气模仿：“结果只是找你玩儿，吓死你了～”
　　“……”吴艾那小手又推他，好像以为自己很凶，“不要学我说话啊，真讨厌。”
　　周桑迷醉着凑近：“很讨厌？”
　　吴艾点头：“他们学我说话，你也学我说话，如果你是我，你觉得讨不讨厌。”
　　周桑没笑了。
　　“他们是谁？”
　　吴艾瞥见周桑脸色，连忙摆手：“诶没事没事，就是闹着玩玩，真没事……我有时候听外国人说话也觉得很好笑啊。”
　　“但你不会故意笑。”
　　吴艾无言，觉得好像不好圆场了。
　　周桑看出他的为难，勉强笑笑，搭上吴艾肩膀：“走吧，陪我玩玩。”
　　几个人看见了吴艾准备过去一块调侃讽骂，结果再一看是周桑，都躲远远的。
　　反正周桑对吴艾的态度算不上好算不上坏。
　　明明之前他都亲眼看见吴艾挨骂挨笑也在一旁光看着没出手不是吗。
　　估计就是假友谊做样子。
　　毕竟吴艾是周桑爸爸的心尖宠。
　　既然周桑亲自出手，自然就轮不到他们这些人，绝对别招惹周桑就是了。
　　“不行啊，现在好忙，真的不能一直跟你玩。”
　　“离晚自习实验课还有一个小时。”
　　“老师说最好吃完晚饭就去他那。”
　　周桑这下笑不出来了。
　　该死的老头。
　　真的忍他很久了！
　　一次又一次坏他的好事。
　　本来独处时间就不多。
　　吴艾看出他的怒火，小手轻微拉了拉他衣摆，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嗯，你要不一起？”
　　他真不乐意看那老头，着实晦气。

　　.

　　办公室是独立的，最高楼电梯一到就是红毯和灯盏走廊，树和花草都在这层楼之下，光线充足，视线明亮，大方宽松，奢华得不像样。
　　这是个做*的好地方。周桑想。什么都曝在日光下，清清楚楚。
　　等他接手院长办公室一定要来一次。
　　想着，又不禁看向旁边兴致勃勃背着书包的吴艾。
　　小吴艾啊小吴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再快点吧。
　　小吴艾察觉他的视线，对他笑笑。
　　周桑扭头，对着窗户笑笑。
　　算了，小时候也挺可爱的。
　　唉，能不能有十个吴艾。
　　太小的他就亲亲抱抱喂养，其余的就一起搞。
　　周桑想得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吴艾看他那么开心，心里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老师应该也会很开心。

　　.

　　被赶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带他来干什么？”
　　“老师……”
　　“让他走。”
　　吴艾不理解地看着周天，又看着双手插兜一身阴鸷的周桑。
　　“天天惹事，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点清净地也被惦记，看着就烦！”
　　周桑没当场踹翻办公桌已经是在忍了，转身就走。
　　吴艾赶忙去追，拉住周桑胳膊，“嗯，其实应该不是这样的，老师不是想赶你走……唔！”
　　两人现在力量还有许多悬殊，周桑从小练武吃得又好，稍微用力一甩就把吴艾甩翻在地。
　　看见吴艾摔疼在地，周桑怒火攻心的眼瞳微震了下，拳头捏的发颤，皱眉硬声着：“要你多管闲事。”
　　说完就兀自一个人走楼梯下去了。
　　吴艾在原地看着。
　　半响，起身看着老师，鞠了一躬。
　　“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你本意。”
　　“但是我好像搞砸了，对不起，我好笨……”吴艾说着眼泪就有些控制不住。
　　周天拉过吴艾安抚。
　　“没事，乖孩子，还疼不疼。”
　　吴艾摇摇头，又有些害羞，接过纸巾后就以今天感觉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补的借口离开了。

　　.

　　周桑就躺在天台上吹风。
　　果然，每次都是喜欢挑这种地方。
　　听见他来，周桑转了个身。
　　“你来干什么。”
　　吴艾想试着爬上去，但这个栏杆纯垂直，距离地面还有高度，很考验臂力和弹跳力，涉及到初衷估计就是怕一些小孩上这玩危险。
　　周桑不算小孩吗？
　　可能确实，周桑很多时候给人一种有些大人的感觉。
　　抓住了。
　　但是好难再上啊。
　　吴艾咬牙支撑，还是不行，摔掉在地。
　　周桑听见咚的一响，大概就猜到了。
　　“你废这力干什么。”
　　那声音没理他。
　　周桑原本侧躺着，现在滚了一圈。
　　又是咚的一声。
　　周桑皱眉，声音也批责重了些：“你想摔死我没意见，但别摔我这，晦气。”
　　又是咚的一声。
　　“……”周桑忍不了，直接过去往下看，“你特么是不是……”
　　话噎住了。
　　吴艾眼睛有些红，像是哭过了，迷茫又单纯地看着他。
　　暗蓝色视线移开，又落在那两个死死支撑整个身体重量的手上，小胳膊在发抖，帮忙拉比他还大块头的鱼的时候感觉也没这么沉啊，看来都是爸爸妈妈在使力，他根本没什么力。
　　有些难受，有些委屈，但又不想放弃。
　　摔得好痛，再要是上不去就真的白痛了。
　　可是胳膊也好痛。
　　“！”
　　被拉住了。
　　吴艾想忍住不哭，还是忍不住：“谢谢……”
　　周桑咬牙，满脸通红，一手抓栏杆一手抓吴艾。
　　“谢屁啊谢！使力啊！这只手掉了那只手是跟着废了吗！”
　　吴艾只比他矮一个头，重量比想象中重。
　　他平时注重不说脏话这下一下破功，把吴艾骂愣了下。
　　“还是说你想我和你一起载下去！靠！你特么手别流汗行吗！”周桑无奈，又试着看能不能把另一只手也用上，但是那样整体安全系数肯定更低，“再流我给你扔下去！”
　　他最近也没抽空锻炼了，几乎一有空就去找吴艾。
　　“我操，你别乱动啊！我说得玩的！你抓紧了！”
　　吴艾在试着握住另一只栏杆。

　　.

　　“麻的，别说了，老子感觉被你降智了。”
　　周桑已经顾不上什么不说脏话了，这次他很气愤，有很多的气愤，反正他就一混蛋，就算没对吴艾亲口说，吴艾肯定也在别的垃圾那听了他不少坏话。
　　说他流氓地痞心狠手辣说脏话上不得台面的都有。
　　只是偷着来，一堆，他抓不了，这是以前根深蒂固的形象，他只能在吴艾面前装装罢了，其实他本质龌龊无比，和那些人描述得并无差别。
　　周桑背对藏着那个因为用力过度而不住发抖的手臂。
　　吴艾在他旁边坐着吹风感慨，浑身湿汗，偷着少年的薄红。
　　“就该把你扔下去，不管你……”
　　吴艾笑了笑。
　　“笑屁，我说真的。”
　　“你不会的。”
　　“为什么。”没等吴艾开口，周桑就自己列举，“我说脏话，打垃圾，骂老师，逃课，恶作剧，烧书烧教室烧房子……”周桑咬了咬唇，声音近乎气音，“这些都是真的。”
　　“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吴艾笑着说。
　　周桑扣地的指头蜷缩起来，又近乎嘲笑般呵了声。
　　“你也没你说的那样啊。”吴艾好像靠着他后背了，暖和的，“你很好的。”
　　很好的……
　　“你在拍我马屁吗。”
　　“啊？”
　　周桑忍住笑意说：“能不能夸的有水平点，这么直白就没意思了。”
　　“我说真的。”
　　“管你的。”
　　“真的真的真的。”吴艾声音大了些，像是非要验证。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所以还不如假得好听点。”周桑声音越发小去，手指之间掐得发白，“每次都说那么好听，每次都还不是讨厌我嫌弃我排斥我……”
　　吴艾干脆在他耳边喊：“真——的——”
　　周桑被喊得酥麻想笑，还是坚持：“假的！”
　　吴艾不服气，又凑近他，周桑觉察到后连忙抬手制止：“你想让我耳聋吗，笨蛋。”
　　再靠近点他真的怕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
　　其他的说不准，但强吻是肯定的。
　　吴艾一下退了些：“对不起……”
　　道个歉看把他委屈的，他是亲了摸了还是怎么了。
　　“老师的话……”
　　“如果你想继续和我做朋友的话，就少提那老头。”周桑打断。
　　“……”吴艾不理解，但当下也不是一个聊这种事的时机，可能他们关系还不够好吧，于是他闭嘴了。
　　“我希望你跟他少来往，不会的问我就行，不要问他。”
　　“嗯？那实验室的事……”
　　周桑没了声。
　　麻的，他根本就没做过什么研究。
　　下去时，他先下去，让吴艾跳下来。
　　吴艾有些怕，一直缩在那不敢看，看一眼就躲。
　　周桑察觉不对劲：“你恐高吗？”
　　吴艾小声：“嗯，有，有点……”
　　“这才两米左右。”你那时候跳的，都几十米了吧。
　　暗金色眉目沉了些，胸口恍然地疼。
　　“两米啊！”吴艾叫了下，语气有些沮丧，“啊，天，要摔死我……”
　　周桑自己都没注意，他现在嗓子有些哑：“你不是要当海鸥吗。”
　　他在尽可能保持稳定。
　　吴艾委屈哭诉：“但是我还没有翅膀啊！”
　　周桑笑了，本身仰着脑袋，抬手随意抹去那一滴仿佛不存在的晶莹。

　　“那你到底下不下，不下我走了。”
　　“啊？！”吴艾哀叹。
　　“我真走了。”
　　“那我怎么办……”吴艾委屈。
　　“等保安或者那个所谓的老师找你啊。”
　　“不要……”吴艾想哭，“不能被他们知道……”

　　周桑停愣。
　　这么就哭了？
　　“最后问你一遍，下不下，不下我走了。”
　　“不要不要走。”吴艾没法，一边擦眼泪一边祈求那个背影，“呜呜呜我下。”

　　“老子站下面给你当垫背你还委屈得哭起来，真有脸啊。”
　　“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赶紧的。”

　　“……”
　　吴艾被怼得说不出话，做了半天心理准备开始爬栏杆，爬着栏杆下到最后，又做了半天心理准备，闭眼咬牙，纵身跃下。
　　轻飘飘的，像梦里的感觉，很吓人，很无力，希望不会太痛……
　　整个小人扑进他怀里，虽说提前有准备，但还是后撤了两步，稳住，把身上颤抖的人又颠了颠，想颠一个好点的姿势抱稳。
　　颠着又感觉其实两只手抱还好，吴艾还是很轻很小一个。
　　结果吴艾被吓到了，哥哥哥哥地喊，求他不要动了，要缓一缓。
　　吼间干燥，他吞咽了下。

　　“再喊一声。”他命令。
　　“哥哥……”吴艾真被吓到了，只能屈服下。
　　“真乖。”
　　就这么抱着，吴艾整个气息都在他身上，还被迫叫他哥哥，头皮一时有些爽得发麻。
　　暗金色瞳孔半眯起，盯着缩在他怀里的人。
　　没有声响了，吴艾察觉到不对的气息，抬头看去。
　　眼睫上还沾着些许水光，可怜兮兮又单纯无比。
　　瞳孔下移，盯着那因为被紧咬过而发红的唇。
　　吴艾还没缓过来，不理解，本能对周桑有些依赖，但又觉得不对，无辜眨眨眼。
　　十厘米，五厘米……他腾出一只手轻抚住吴艾微微想后撤的脑袋。
　　他想当个混蛋了。

　　.

　　他不知道吴艾的初吻是什么滋味，但他知道被沙包回揍有多疼。
　　只是一下走神而已，就能让他这么挨疼。
　　可笑啊可笑，明明已经被打了那么多次，居然还有一次敢反击。
　　沙包整个被打爆在地，再也不能回弹，他扔了拳套，擦了擦汗，随便冲了个温水澡，回到自己卧室。
　　挪动鱼缸，出现暗门。
　　里面是他目前收集的线索。
　　他怀疑他父亲也是重生的。
　　他不觉得自己是那个特别的，如果有这种时空状况，那可能也不止他一人经历。
　　该死，要对他动手就趁早，为什么每次都要坏他好事。
　　明明都要亲到了。
　　吴艾也还不会反抗。
　　说不定还可以这么引导一下。
　　反正吴艾现在什么也不懂，估计也不好意思说出去。
　　该死的老头麻的前不来后不来！
　　见到那老头，吴艾就跟个兔子似地挣开他跳出去了。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