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14、无爱 底牌

　　他不装了。
　　爱怎么就怎么吧，装孙子半点好处得不到。
　　龙华他要准备开始接手。
　　学院可以试着进学生会，如果有吴艾和沈月白，老头一定不会同意他当主席，那他当个部长也行，好歹有一定威望，公司那边他重点监管，账单业务流水，大客户，董事会。
　　吴艾父母那也派人盯着了。
　　老头啊老头，你就安心去天堂吧。
　　强制这张底牌，他真不想出。
　　他忌惮吴艾恨他，对他抗拒恶心到那种自残程度。
　　他犹豫看着屏幕的计划，右手里的魔方飞快转动。
　　可是真的不想做朋友。
　　吴艾。
　　吴艾啊吴艾，你可真叫人头疼。
　　怎么就不能半点喜欢他呢。
　　每次都说一堆好听的话，每次都显得格外委屈，他特么就不委屈就不难受。
　　该死。
　　特么的，哭个屁，他恨不得直接用个假玩意玩玩。
　　等等！
　　魔方啪的一声被按在灰暗的玻璃桌桌角，蓝光晕色下，刚刚所有混乱的色块已经整齐划一。
　　吴艾那天的表现，应该害羞吧。
　　那么近，他可以清楚看见吴艾脸有些红，热烫的余温喷洒在他面前，两只小手蜷缩在他胸口没反抗，应该是不好面对，所以后面一句话没说就跑走了吧。
　　该死，明明挣开他的时候那么有力气，却还是等着他一点点靠近。
　　该死，故意的，勾人的东西，就说吴艾肯定对他有意思。
　　他不知道想什么想美了，抬手虎口掐笑。
　　所有屏幕熄灭。

　　.

　　吴艾双手撑着下巴在发呆。
　　他进教室拿起吴艾卷子检查，是做完了，随便看了下几个大题，好像是对的。
　　外面就是茂盛是树林花丛，吴艾穿着干净整齐的校服，眉目在春光的映衬下，自然又安静，皮肤偏黑，带着些自由的野性。
　　他顺着吴艾视线往窗户那边走廊看去。
　　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是一堆垃圾围着什么垃圾有些小起哄，无聊的垃圾们。

　　“好漂亮啊。”
　　“……”
　　声音很轻，全然的赞美，是从吴艾嘴里发出的声音。他确定没听错。

　　周桑皱眉，又顺着视线仔细看去。
　　靠，那个公主病怎么来了。
　　怎么，寻情郎，还在吴艾班上？
　　骑士病不是在他班上吗。
　　不对！
　　沈月白看见他了，对他招手，撩了撩发，轻轻一笑，朝他走来。
　　“……”
　　周桑立马戴上口罩装作不认识。
　　“好漂亮……”吴艾刚轻轻一说就捂住了嘴，低头不看了，整理起作业。
　　居然还敢夸，特么的。
　　他收回瞪看视线，又看向眼沈月白，一身看腻了的校服，庸俗，带着银白色发卡，刺眼，手臂上缠着金红色相间的带子赫然印着学生会，刚考进去就出来炫耀了。

　　“好巧啊。”
　　周桑懒得搭理，自然而然抢过吴艾同桌椅子就靠着吴艾坐。
　　“周桑。”
　　该死，居然喊他名。
　　周桑转身面对，沈月白礼貌微笑。
　　他戴着口罩，就懒得笑了。
　　现在两家还是合作关系，要迅速继承龙华，他不能失去沈家的支持。
　　“巧。”
　　吴艾在做作业了。
　　“沈小姐今天穿的真、漂、亮。”
　　他还没从吴艾嘴里听过那种由衷的赞美，就被这个家伙抢了先。
　　他在吴艾心中一定是第一。
　　这个目的，全都没达到。
　　前面被他父亲捷足先登那么多次，是父亲动用职权劝吴艾来的，他没法比，但这个横插一脚的家伙凭什么比他好。
　　“谢谢。”沈月白说着，优雅退后一步抬头看了看班牌，又在本子上记录，“学生会巡逻安排，这片区域归我。”
　　周桑皱眉：“记什么？”
　　沈月白微笑：“黄口三班，卫生4.8分，黑板报4.5分，无打闹。”
　　满分5分，周桑满意了。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他打了多管闲事的姓沈的，吴艾也受了伤，跟他闹翻。

　　“她很漂亮吗？”
　　吴艾用力点点头：“之前在升旗时也见过的，你不知道吗？她很受欢迎的。”
　　周桑听得越发不快活。
　　吴艾以为他不了解，又热心跟他解释：“她成绩很好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就在颖悟班了。”
　　“……我也在颖悟。”
　　“那你也很厉害啊。”
　　敷衍了。
　　得，给自己找罪受。

　　看出他的不开心，吴艾想找话题：“我马上就进少青了，就在你们楼下。”
　　周桑冷淡鼓掌回应：“恭喜。”
　　“我也想进学生会了。”
　　“祝福你天天见她。”
　　“……”
　　算了，他不会聊天。
　　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不要惹周桑进一步生气了。

　　.

　　周五的下午，周围的景物连同夕阳快速倒退或者前进。
　　吴艾累着了，靠在车上抱着自己迷糊着。
　　扭头便能看见。
　　那个被生机掩映的小人。

　　感觉吴艾这次真的变柔和了，明明以前对他们都是浑身带刺的。
　　现在对沈月白就好漂亮啊，对赵瑾行就好厉害啊，对他就是很好啊，夸不出个所以然。
　　上一世赵瑾行开始是瞧不起吴艾，后来应该是有些崇拜仰慕，所以和沈月白一起联合抢他的吴艾。
　　吴艾现在这么一夸，夸的这个斯文败类骑士病连推三次眼镜确认是夸他。
　　吴艾还对他们笑。
　　该死，明明之前都冷淡得不像样，只有回家跟他独处时才会稍稍卸下防备对他笑笑。

　　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究竟是离他远了还是近了，他不确定。
　　他轻叹了口气。

　　吴艾被磕着了，迷迷糊糊睁眼，渐渐地，好像有双温暖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睛，隔绝了光线，他也顺着闭眼。
　　舒服干净的气息，他迷迷糊糊靠了上去。

　　他不敢多做什么。
　　吴艾现在每天都很忙很累，他有时候在旁边看着都怕打扰。
　　小东西主动靠近他。
　　大概觉得他身上好闻，还嗅了嗅，然后跟确认安全一般彻底睡着了。
　　周桑那种发自内心愉悦笑起来时像金色的麦田，因为怕发声吵扰，另一只手的虎口掐掩着，还是挡不住，风过麦浪，阳光又充满耀眼的活力。

　　.

　　生日派对在海边酒店。
　　此海非彼海。

　　“你会游泳吗？”
　　“……”吴艾像看弱智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从小在海里长的，有时候会自己下海摸些珍珠贝壳去卖给游客赚点零花钱。
　　“你要是在海里的话……”
　　“我水性很好，谢谢。”吴艾可不觉得他需要被人救，班里上了安全课后总有人开这种你掉海里我给你人工呼吸的玩笑。
　　他从出生起就在海里，就算淹死大海也是回归母亲怀抱，不需要人捞起来，也不需要人工呼吸，谢谢。
　　他也直接对一些玩笑这么回复。
　　“像条美人鱼。”
　　“……？”
　　那时候家里和酒店他都挑的带游泳池的，开始吴艾不知道监控，趁他离开后会偷偷下水玩会。
　　水光浮动在人影上，线条被具象勾勒，每一个起伏都带着极其单纯又极其无辜的魅惑。
　　撩发起来时，他已经疼得要胀死，恨不得从公司一秒到家。
　　但总感觉，那么方寸之地限制了这条美人鱼的发挥。
　　吴艾不理解地看着周桑。
　　下次，买个岛域吧。
　　周桑只是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痴笑。
　　“去，你现在游一个给我看看。”
　　“……”吴艾猜测用意，“你不会啊？”
　　他的美人鱼应该在大一点的地方游。
　　周桑没答复，应该是不会。
　　吴艾微叹了口气，“行，我教你。其实也很简单的，你躺水上就不会掉下去，然后想怎么游就怎么游，跟在天上飞的鸟一样。”
　　周桑突然又拉住吴艾的手腕，“别去了。”
　　“？”
　　就给他一人看。
　　到私人空间，吴艾在他视线里，爱怎么游就怎么游。
　　周桑一本正经解释：“这地方这么多人游过，脏死了。”
　　吴艾觉得有道理，毕竟周桑很讨厌脏，他要是脏了周桑肯定会发火：“那我回酒店再洗。”
　　“你回酒店游。”
　　“……”

　　看一百次是骗你的，一次都不敢看完。
　　他真的怕忍不住现在就把吴艾带到没有旁人的地方圈养。
　　没有任何人能找到。
　　吴艾只能跟他交流相处。
　　这是他的底牌。
　　他不要龙华，也能凭借之前假借他人之手投资的股票和吴艾过一个足够奢华一生的生活。

　　“你真的不学吗？”吴艾敲他门。
　　“我会，你滚。”他跌坐在地，背靠着墙，情绪大幅度缓和着。

　　但是，吴艾现在这么明媚可爱。
　　他只能不停压制心里的恶魔。

　　“你真的没事吗？感觉你……”
　　“让你滚啊！”他大声打断。

　　他知道自己情绪容易不受控制，说不定积累到哪天就毫无征兆爆发。
　　不要给恶魔可乘之机。
　　在吴艾没对他彻底示好前，所有念头他都要一一燃起一一掐灭。
　　“那，记得待会出来吃饭……”
　　他没有回复，掐着掌心。
　　“周桑，生日快乐……”
　　半响，“嗯……”

　　夕阳下，两个和好的寿星又偷偷约出来海滩散步。

　　“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吴艾单纯地问他。
　　很多人都提到了沈月白。
　　吴艾跟沈月白打招呼，又说她很漂亮。
　　然后又听闻他和沈月白的关系。
　　沈月白不会直白解释，吴艾是个感情的木头，根本听不懂，也不敢问别的陌生人，怕说错话。
　　“就是玩得最好的女生朋友。”周桑现在没法拒绝这门婚事。
　　“哦，那我是你未婚夫吗？”
　　吴艾笑着举一反三，见他未应，小心翼翼回头看他。
　　“……”
　　周桑虎口掐掩，扭头。
　　夕阳正红，或许有天洁白的殿堂空无一人，或许天上自由飞翔的海鸥才能明白。
　　不拒绝，不承认。
　　周桑反常地沉默，一双傲然的暗金瞳静静瞭望远方。
　　远方是天边，蓝色的天映接蓝色的大海。
　　蓝色的大海处处相连，总有一股汇入他的故乡。

　　可能，他也喜欢大海吧。
　　吴艾笑，蓝色目光在阳光下璀璨。

　　11岁生日，希望做一只自由的海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夜色降临，似乎划过流星，和生日蜡烛的火光一同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