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玫瑰》干活干活

12、无爱 八零

　　吴艾刚到他家的第一年，总是小心翼翼，很礼貌也很怕犯错。
　　他有时候训斥佣人，吴艾都会放下作业跑出来躲在墙角看。
　　他告诉吴艾，他是支付了工资的，拿了钱没做好事，他有权利批责，也是一个警告，再这样就给辞了，一堆人抢着做。
　　吴艾会乖乖点头，然后去帮佣人干活，洗碗扫地晾衣服之类的，看得他一股火大。
　　他接吴艾回来是让他当少夫人的，不是做佣人的。
　　吴艾说这些是力所能及的事，他在家也会做的，在这里也想帮忙干，算是锻炼身体。

　　他重新考进龙华自然轻轻松松，吴艾没有基础，又还要补，他想着等吴艾来问自己，结果这个他父亲总是放下文件亲自过来教吴艾，问他有没有不会的。
　　吴艾有些不好意思，他父亲就很恶心地笑，摸吴艾的脑袋，
　　吴艾总是很感激很害羞地看着他父亲。
　　搞得他一股火大。
　　什么平板，手表，笔记本，他父亲全给吴艾配了。
　　身上的衣服，还有书包，全是他父亲给吴艾置配的。
　　还总喜欢摸吴艾的头。
　　吴艾到哪都很喜欢跟着他父亲。
　　关键他分不开，他说他父亲坏话，吴艾也总会第一时间维护。
　　真是气死他了。
　　等到了龙华再肯定就能分。
　　可父亲那时候还没完全继承董事会，就是在学院，吴艾平时就去实验室找他父亲。
　　崇拜又欣赏。
　　气的他也不管吴艾被八零。
　　就是说他是他父亲私生子，搞各种恐吓。
　　他选择无视，只要不造成实质伤害，让吴艾抗压远离他父亲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开始想找一些人故意弄弄吴艾，也只是吓吓，再装作被他所救，从此吴艾就被孤立，更依赖自己。
　　一些人也是瞧不起吴艾身份，那时候吴艾成绩只算中等，还在努力跟上课程中，每天黑灯瞎火还在写题，他也不好打扰，免得耽误吴艾花费更多时间甚至熬夜伤身体。
　　他知道吴艾每天不完成任务就不睡觉。
　　名副其实的工作狂幼年期。

　　.

　　有次吴艾是收到了恐吓信，连同桌椅书本全都散落一地。
　　吴艾才十岁，这种情景见的不多，人呆在那呆了三秒，周围的目光扑涌而来，他确认了被围观的主角是自己，低着头，脸红一片白一片的，蹲下来捡那些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的课本。
　　周桑站旁边看着，虽然没领带还是习惯性松了松领口，周围人不再围看。
　　他弯腰捡起那封被遗落一边信，轻弹了弹。
　　字真丑。
　　哦，就是没用的狗东西，没看住自己的母狗对吴艾发情，气急败坏搞吴艾一顿。
　　吴艾现在还有些黑，五官还没长开，才刚适应这些课程，颜值和成绩都是中规中矩，来到这里变腼腆了但也懂礼貌，从不会冷落谁也不会主动招惹。
　　根据信上内容，加上他对吴艾的了解，动动脚趾头都能猜想出来：就是那母狗觉得吴艾单纯可爱有些海边口音，逗吴艾玩玩，吴艾就是不懂，礼貌回应，说着说着脸红了点，把母狗逗笑了。
　　吴艾很小声地说：“那个，你回去上课吧，我可以处理好。”
　　该死，每次都不是同一年级，吴艾越不了级他都想降级。
　　周桑耐着性子：“要不我帮你找找那个人是谁。至少以牙还牙。”
　　吴艾连忙道：“不用不用，谢谢。真的没什么的，然后也不用送我，这些教室我都看过了，谢谢。”
　　小手在捏衣角。薄脸皮撒不了谎的习惯一直没变。
　　吴艾大概觉得他不知道八零的事，不想过多牵扯麻烦。
　　吴艾就是这么一个犟种，宁愿自己咬牙不吭声把委屈全咽下肚也不肯麻烦别人。
　　明明之前都被他没搞措施弄得发高烧了，给喂了药让他跟实验室请假好好休息也没听，最后硬撑晕倒实验台，还是他龙华文件没处理完就火急火燎赶过去抱吴艾去医院打点滴，一边在病床抱搂着吴艾骂一边批那个破文件。
　　周桑目光从小手缓缓上移，把吴艾整个上身扫描了一遍，龙华到处都是监控，一群小狗东西不至于葬送前程打人。

　　暗金色目光笑沉：“我今天来都来了，还白来不成。”

　　说完，周桑大大方方走进教室坐吴艾座位上。
　　吴艾坐最后一排靠窗，是吴艾自己选的，因为方便下课就去实验室请教他父亲问题，也方便他父亲临时找吴艾出来，这该死的双向互动。
　　吴艾不理解，还是站在一旁把作业从书包拿出来准备交。
　　周桑把吴艾作业翻开，有些不忍直视。
　　居然错这么多？
　　他本来是想调侃吴艾的字，说不定可以找个机会手把手教吴艾练书法。
　　但这个正确率着实堪忧。
　　周桑不理解，但是他印象中吴艾好像没这么差过。
　　“你真的有在认真吗？这一面你全选a也不至于全军覆没吧。”
　　“不会，但我都是认真思考了，现在都会了。”
　　周桑受不了了，干脆撕了，看一页有错题就撕一页。
　　吴艾：“？！”
　　周桑一边撕一边回应：“我不能忍受这种黑历史，你是我的，也不能有这种黑历史。”
　　吴艾：“……”
　　其实还有一点。
　　周桑真的很讨厌吴艾跟他父亲接触。
　　这种错题，吴艾基本就是屁颠屁颠跑去问他父亲。
　　吴艾智商不低，他完全可以怀疑吴艾在找机会接近他父亲。

　　吴艾直接摁住了作业本：“周桑，你想干什么。”
　　周桑挑眉，抬眸看向吴艾。
　　吴艾也正认真看着他，不是旁人面前的腼腆文静，是平等质问。
　　有意思，周桑笑着：“这就急了？还叫我大名。”
　　吴艾也不惯着：“不叫你大名叫你小名你也不乐意，真难伺候。”

　　“叫哥啊。”周桑脱口而出，又自己沉浸品鉴一番，“你乐意喊腻歪的哥哥也成。”

　　吴艾推拉着周桑起来：“好了，要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

　　周桑喜欢这样的吴艾，劲劲的，对他有活力：“还赶我，我好心过来帮你镇场子删黑历史，没良心的东西。”

　　吴艾趁他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废纸团。
　　“居然撕我作业，你就能全对了？”
　　吴艾的心全然在作业上，就像那时候他比不过龙华。他心情又有点不爽了。
　　“有手就行。”
　　吴艾微笑：“……行，你厉害，我比不过，行了吧，快回去上你的课吧大学霸。”
　　周桑微笑：“小天才也要加油啊，这也太差了，我都怀疑我父亲是不是看错人了。”
　　吴艾微笑：“的确，我很普通，就算以后被遣退，老师的教导之恩我也会永记在心。”
　　被推出门，周桑顶了顶腮，脸色瞬间阴沉。

　　回到班级，已经开始上课。
　　周桑踹了一脚同桌，同桌被吓的一激灵，连忙起来让座，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周桑就这么大大方方坐第三排中间。
　　“干嘛去了。”
　　“上厕所。”
　　“你又赶着上课去的。”
　　“我还没下课就去了。”
　　“怎么去的。”
　　“走过去的，我又不会飞。”
　　永远固定的问题，永远固定的答案。
　　老师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接着讲课。
　　赵瑾行在他旁边，见他回，笑笑，凑过去问他是不是去找吴艾了。
　　周桑始终双手插兜翘着椅子看黑板，没给什么好脸色，“关你屁事。”
　　“受气了？居然还能让他站你头上。”
　　“他敢。”
　　“哎，是啊，他怎么敢怎么配，所以我之前找朱天宇捉弄了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看看。”
　　暗金色瞳孔微眯起：“你找那个笨猪办事？”
　　周桑歧视家室背景，但更歧视智商低的。
　　所以和他玩的近的几乎都是年级前几。
　　赵瑾行是赵家私生子，赵家也不算小，主要他妈妈身份不光彩，是非闹事才被迫接回来，不排面，所以赵瑾行身份低，但好在他脑子不错。
　　周桑喜欢抄他全对的作业，也欣赏他办事不拖泥带水，懂他暗意。在没惹到他前，他也会去帮赵瑾行撑撑场子。
　　周桑讽笑的语气听不出褒贬：“你真够胆子。”
　　“借刀杀人，挑唆而已，赖不到我们头上。”
　　赵瑾行在他旁边敲打着桌上平板，感觉不像记笔记。
　　周桑主动问：“他们都做什么了。”
　　赵瑾中指推了下眼镜，还在那点：“一点小惩罚，泼水的，骂他的，宿舍放点活物。就是让他懂懂规矩。视频发你了。”
　　周桑眉目沉了片刻，退出和黑板同步的动态实验界面，点开。

　　一身校服的吴艾在阳光下浑身湿漉漉，袖子擦了擦眼睛，往上看去，还没看个所以然又是一倾盆的水。
　　周桑暗暗捏紧了拳。
　　很好，一个在旁边拍视频给信号，一个在上面泼。
　　还忌惮呢，用的是自来水，太阳一晒就干，不留痕，让吴艾受哑巴委屈。
　　然后画面转暗，吴艾大概心情不太好，回宿舍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刚进宿舍就是一声尖叫。
　　宿舍灯亮了，爬出来，是一条隔壁粗一米长的蛇。

　　养玻璃缸的，被放出来吓人估计也活不了了。

　　狗东西，就该一刀剁了送垃圾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