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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烟花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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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舞艺人眼角余光频频瞥向谢疾风,目光里满是掩不住的惊艳之色。
迦蓝将这些侧目尽收眼底,心里很不是滋味,快步走到他身侧。
“你疯了?”
装扮成这样做甚?未免太过夺目出众了。
谢疾风闻言,浅浅一笑,伸手去牵她垂落的手。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能做到。”
他微微低头,柔软唇瓣轻柔落于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迦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迦蓝指尖微颤,手背被他吻得发烫,耳尖悄然染上薄红。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抽了抽手却没挣开,低声道:“谁要你这般事事依从了。偏生生得这般惹眼,平白叫旁人看了去。”
周遭众人的目光果真久久流连。
婀娜导师立在前头,目光沉沉望向角落里的二人。
就见那男子自高脚案的瓶中折下一枝牡丹,面上漾开明艳的笑靥,殷勤地递向身侧女子。
那姑娘登时面颊羞红,柔柔伸手将花枝接下。
导师见状轻咳一声,沉声道:“课业之上,不许私相嬉闹。”
言罢,便令二人移步至队伍末尾站好。
碍于谢疾风的身份,婀娜胆子没大到让他与众人一同起舞,便索性安排他在一旁抚琴。
只是她万万没料到,一人起舞一人抚琴,一南一北竟也能闹出别样动静。
迦蓝舞姿生涩,动作笨拙又不协调,完全跟不上练舞的步调。
可谢疾风深谙琴律。指尖流转的琴音轻重,偏偏处处追着她的动作起落。
他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凝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柔情似水。
婀娜瞧着这一幕,暗自无奈,只觉这二人是专程来搅闹课业的。
待到中场歇息之时,知府的一名密使悄然入内,低声向迦蓝与谢疾风通传消息。
言明昨夜圣上未曾回府,如今已失踪,疑似遭人掳走。
知府大人命令众人严防死守,万万不可声张。暗中先行寻访探查,唯恐此事外泄,引得朝堂动荡。
密使转身退去,走廊一时静了下来。
迦蓝便将昨日师弟所言,一五一十说与谢疾风听。
谢疾风闻言,眉宇间若有所思,片刻后轻嗤道:“我知晓陛下身在何处了。你可还记得,那日符老太爷寿宴之上,前来行刺你我的那群铸剑城黑衣人?”
迦蓝本已将此事抛诸脑后,闻言霎时回想起来,当即开口问道:“那日你前往铸剑城,可查到了什么端倪?”
“那日我暗中探查,发觉此事与皇室中人脱不了干系。”谢疾风颔首沉吟。
迦蓝心弦骤然绷紧,失声问道:“竟是陛下?难不成那日行刺之事,是他暗中授意?”
“眼下尚无十足证据指向陛下,只可确定行刺我们的背后之人确属皇室中人。”他顿了顿,慢悠悠道,“对了,掳走陛下的是桃源岛岛主。此人先前一直栖身在府中,保管你猜不到是谁。”
迦蓝瞪大双眼,下意识前倾身子,讶道:“竟有此事?桃源岛岛主就藏在咱们府里?我可半点都没察觉,究竟是谁呀?”
谢疾风抬手轻轻一点她眉心,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别装了。”
迦蓝心底翻起惊涛,没想到嬷嬷还真是大名鼎鼎的桃源岛主东方桃。
“江湖客与王府素来并无交集,你为何任由她留在府中?”
“忘了?当初是你执意相求,甚至以死相逼,我才妥协留她。”话音稍顿,他语气添了几分玩味,“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管,总好过放她在外兴风作浪。”
迦蓝下意识缩了缩脖颈,面上几分讪然。
转而一头扎进舞室,练起舞姿来愈发卖力。
嬷嬷真是太让她失望了!
时值申时,婀娜连连夸赞她,笑言她上午尚且散漫,午后却突飞猛进,身姿悟性皆是上乘,分明就是天生为舞而生的好苗子。
二人又与冯夫人闲话数句,见天色尚早,便相偕出门,往街市闲逛而去。
城南街市与城西风貌迥异,此间楼宇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热闹繁华之景。
踏过横跨河道的木桥,迦蓝拽着谢疾风的衣袖,兴冲冲行至一处卦摊跟前。
那算命先生名唤卜游子,见二人走近,连忙抬手招呼二人落座,主动要为二人卜上一卦。
他细细端详二人面相手相,忽而眉头微蹙,直言道:“你二人皆是天煞孤星,情缘浅薄之人。”
听闻算命的如此直言不讳,迦蓝当即闹着便要转身离去。
谢疾风见状,自腰间取出一锭银两,轻轻推至案前。
卜游子见了银钱,立时改了口吻,笑道:“二位虽是天煞孤星,可凑在一处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彼此身上的煞气相互中和,普天之下再寻不出比你们更相配的人了。”
迦蓝一眼便看穿对方是见钱改口,满口虚言。
一旁的谢疾风却是笑意难掩,她无奈,也只得由着他。
迦蓝近日正忧心招揽画师一事,二人便转步走向街边丹青铺。
守铺的是位年轻书生,一身素色衣衫。见二人在门前驻足,当即眼前一亮,连忙快步迎上前来招呼。
“姑娘快请进,在下陆元。二位驾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迦蓝连忙拉了拉谢疾风的衣袖。
谢疾风会意,笑着回望她一眼,转头对陆元道:“劳烦为我们画幅肖像。”
陆元闻声一怔,眼前这人虽是魁梧了些,装束打扮却是女子,完全瞧不出违和。他还以为这人是迦蓝女侠的好姐妹呢!心中不由百感交集。
同时又忍不住侧目去看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趁他发愣这会儿,秃头阿父已从内间出来引二人至后间作画。
迦蓝与谢疾风落座定姿,接连换了数个姿态,任由老画师挥笔作画。
她眼角余光却频频留意到,侧旁布帘之后,一道身影隐在暗处,双眸幽幽地将二人打量。
迦蓝斜睨一眼布帘后的陆元,凑到谢疾风耳边嗔道:“都怪你太招人,下回可不能再这么穿啦。”
她暗自腹诽,心下无奈不已。
真是没完没了。既要应付符星月,如今连这书生也来留意他,都怪这人走到何处都这般招人。
谢疾风指尖轻碰她的手背,眼底漾开笑意,低声回她:“横竖只招你一人便够了。”
迦蓝下意识往他肩头又靠了几分。
谢疾风敛去脸上笑意,转头冷睨向布帘一侧。
他看得分明,陆元目光哪里是落在自己身上,分明全程都在觊觎身旁之人,偏迦蓝心思奇特,半点未曾察觉。
谢疾风眼神凌厉如刀,陆元见状顿时识趣,慌忙落下布帘,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这厮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窥探,再敢多看一眼,定要挖了他的眼睛,谢疾风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二人于城南商铺游荡,流连数个时辰。
待暮色四合,夜色漫过街巷,便一同往望月楼行去。
这望月楼乃是平宁府内数一数二的酒楼,往来食客络绎不绝。
谢疾风早在此间订下雅座,邀她入内小聚。
看他如此殷切,迦蓝打趣道:“如此大费周章,不像是请客用膳这么简单啊?”
谢疾风扬了扬眉,唇角勾着几分戏谑:“哦?竟被你瞧出来了。确实不止用膳这般简单,今日是你的生辰。”
望月楼共分九层,此间顶层已被谢疾风包下。
二人落座之后,顶层楼宇便只余他们二人,再无其他闲人往来。
楼下仆役与后厨轮番上菜,一道道珍馐美馔次第奉上,摆盘精致,香气诱人。
殿侧设有敞轩回廊,凭窗远眺,平宁府大半城郭景致全数收于眼底,风景旷远,夜色怡人。
“谢疾风,今日并非我的生辰。婚书上所载日期本是作假,我实则生于暮春四月十六,生辰早就过去了。”迦蓝急道。
“原来如此,我记下了。”谢疾风面上并无半分诧异,他抬眸望向她,眼底浮现浅浅笑意,“你也需牢牢记着我的生辰。我生于隆冬十二月初八,如今年方十八。”
迦蓝夹起一枚红烧狮子头,口中含着食物,语声略微含糊:“那是自然。倒不曾想,你竟只比我年长四个月。我如今也是二九年华,与你一般无二。”
谢疾风执壶,缓缓为她面前的玉杯斟满醇酒,抬眸看向她,语声认真。
“迦蓝,我看不懂你。你素来鲜少袒露心事,可我愿往后岁岁年年,慢慢去了解你。”
迦蓝整日习舞,消耗甚大早已饥肠辘辘,此刻口中塞满吃食。
猝不及防听闻此番话语,见他这般袒露心意,不由得满目惊诧,抬眸望向谢疾风。
谢疾风离座起身,缓步行至迦蓝身前,伸手轻轻握住她正执筷夹菜的手。
二人相对而立,他目光热烈地凝视着她,神色万般认真:“我真心爱慕你,你可愿意接纳我的心意?”
迦蓝闻言,面颊霎时染上一抹绯红,眉眼间含羞带怯。
她垂首低眉,轻轻颔首。
望见她颔首应允,谢疾风眸中喜色翻涌,难掩心头激荡。当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双臂紧紧相拥。
“得你应允,我心中欢喜至极。往后朝夕相伴,此情始终不渝。”
迦蓝被他紧紧拥着,呼吸微微滞涩,不由得轻眨双眼。
抬眸望向窗外,整座城池上空早已绽放起漫天烟花,一簇簇流光腾空炸开,绚烂光影落在二人脸上。
相拥片刻,迦蓝轻轻拉着谢疾风移步至回廊。
二人凭栏而立,漫天烟火次第绽放,流光碎影纷纷落在两张脸庞之上。
迦蓝侧过头看向他,“你可知婚书上所写的生辰为何是假的?当年圣上疑心我母亲与宫中侍卫有染,母亲身怀六甲便离了宫。那日期,是圣上凭臆想推断而来。”
谢疾风神色沉静,“我会派人寻访当年宫变相关之人,查清旧事,总有办法消解这份误会。我可以……”
迦蓝连忙出声将他拦下,“这些都已是过往,无关紧要了。母亲从前欺瞒于我,我心中始终介怀。往后你我相处,还望你对我坦诚相待,万事切莫有所隐瞒,你能做到吗?”
谢疾风面上掠过一抹痛楚,万千话语堵在喉间,始终难以启齿。
片刻后他神色一凛,终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我其实……”
迦蓝瞧清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当即不愿再追问。
今夜良辰美景,她无心触碰沉重旧事,亦不想逼得他难堪,便抢先出声打断。
旋身接过廊下小厮刚送来的蜜饯果子,抬手递向他,有意岔开了话题。
“前尘旧事既往不咎,你我便从眼下这一刻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