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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为了陪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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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升。
迦蓝独坐屋内,翻览医书半晌,心底暗自琢磨起寒松芝的药理效用。
这寒松芝原生于寒山之巅,乃是高海拔苦寒之地,只生在苍劲古松之下。
此物素来稀罕难寻,生长之处皆是悬崖峭壁。上山之路崎岖险恶,寻常人根本难以涉足采摘。
迦蓝眉头紧锁,甚是苦恼。
蓦地,头顶瓦砾间倏然传来细碎响动。
迦蓝霎时抬首凝望,侧耳分辨之下,暗自揣测行人约莫二人。
果不其然,两道身影倏然落入院中。
迦蓝心头一凛,悄声轻启柜门,飞快取出大刀。
吱呀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迦蓝抬眸望去,看清来人模样,不由哑然怔住。
“师父,小慕?”迦蓝轻声发问,“你们怎会前来?”
“师姐,我同师父再晚来一步,你怕是要彻底定下名分,嫁作他人为妇。”慕羌眸光灼灼。
师父面带风霜,喟叹道:“你远赴中原,可是因慕羌夺了你少主之位,一时负气才出走至此?”
迦蓝轻轻摇了摇头,只恭敬招呼师父坐下。顺手拿起桌上茶杯,为二人各倒了杯茶水。
师父望着她这般利落忙活的模样,心底满是心酸,心知弟子定是在中原受尽了苦楚。
昔日他曾应允朝蓉,定会好生照拂其女。
如今见迦蓝孤身流落此处,还这般仓促嫁人,不知历经多少难言难处。只觉自己实在失职,怕是连朝蓉的在天之灵,都要怪罪于他。
“此地你人生地不熟,万般皆是难处。为师已然训斥过慕羌,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依旧归你所有,随我们一同回西域罢。如今孤刀派群龙无首,众人皆在盼你。”
慕羌急声补充:“师姐,我并非有意与你擂台相争,我自有难言之隐。”
西域孤刀派的少主之位,向来不好坐。
门中风波四起,时常有人上门踢馆。
派内设有四大长老,辅以九大高手坐镇。
有心角逐此位者。需先击败九大高手,再力克四大长老,方有资格与少主交手对决。
倘若能够取胜,便可取而代之,执掌少主之位。
比试那日,是迦蓝有意而为之。否则,凭慕羌的实力,根本赢不了她。
“按派中规矩办事即可。”迦蓝话锋一转,询问道:“师父,弟子急需寒松芝一用,能否劳烦您替弟子寻上一寻?”
只因她眼下琐事缠身,委实分身乏术。
帝王尚居于知府府邸,随时皆有可能前来登门造访,亦或是传召她前去复命。
再者,她还要寻找遗物,万万不可轻易放弃。
师父听完诸多缘由,阖眼道:“也罢。只是你独留王府,为师终究放心不下,便让小慕在你身侧照拂。”
迦蓝摆了摆手,连连拒绝。
“师姐,我与师傅刚才在檐上看见府中进来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而后又被后面一位螳螂捕蝉的黑衣人打晕拖走了。”慕羌急切道,“王府如今防卫疏漏形同虚设,如此危险,我怎能放心独留你在此?”
迦蓝眉心微凝,拍案而起:“什么?”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绑架当今圣上?
皇上一连几日蒙面探查王府,几次被迦蓝与谢疾风撞见,二人只能视若无睹,任他搜查。
如今竟在堂堂王府中被人绑了去。
实在荒唐!
往好处想,或许螳螂捕蝉那位才是皇帝呢?
迦蓝思绪纷乱,转头发现院中来了一位脚步轻盈者,连忙安排师父与慕羌躲至屏风身后暂避。
谢疾风缓缓推门而入,手中提着一只药箱,朝迦蓝晃了晃。
“你在找的东西。”
迦蓝伸手接过,轻启机关,盒叶璇开,露出匣内明黄鲜嫩的灵芝。
“寒松芝…你怎知我在寻找此物?”
“心有灵犀一点通,夫妻之间理应如此。”谢疾风眸色微眯,微笑道,“卿可知我内心在想什么?”
迦蓝鬼使神差般脱口回道:“你定是在琢磨,午时该用些什么吃食,晚膳又备哪般佳肴。夜里临睡之际,要不要再添几样美味小点心。”
谢疾风不语,眼神愈发阴沉,收敛起嘴角的笑意,鼻息微动。
他似乎嗅到了生人的气息。
“好得很,你竟敢背着我私藏旁人!”
迦蓝刚想反驳。突然,电光火石之间,谢疾风如一道流线刺了出去,剑尖直指不远处的屏风。
手腕经转间,屏风被劈成两半,掩藏在屏风之后的二人蓦地显现。
双方气势汹汹。抽刀之声骤响,刀与剑碰撞,三人旋即移步屋外打斗起来。
身为局外人,迦蓝在一旁急得干跳脚。
“你们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三人打斗片刻,师父二人渐渐落于下风。谢疾风的剑快得出奇,他面无表情举止游刃有余,享受一刀一刀刺伤别人的快感。
迦蓝突然明白,此前他从未真刀实枪的与她打斗。
谢疾风此人,实力不详。
师父二人血色晕染衣衫,满目猩红刺得人眼瞳发颤。
迦蓝急忙出声阻拦,“谢疾风,那是我师父和师弟,快住手!”
谢疾风眸色错愕,当即收了剑势。旋即半步往后退开,目光诧异敛着几分难言心绪,呆楞地望向迦蓝。
风波之后,师弟连同师父一并安置在别院厢房之中静养。
谢疾风自知此番行事有错在先,便寻来上好金疮药,亲自送至二人居所请罪。
师父见了前来的谢疾风,只冷冷嗤哼一声,神色淡漠疏离,满心皆是不满。半点不肯领这份心意,态度冷淡至极。
迦蓝立在一旁暗自懊恼不已,只怨自己方才未及时出言阻拦。若是早一步拦下,又岂会闹到如今这般难堪境地。
待师弟将谢疾风逐出门外,师父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都怪为师来迟了。那厮行事阴狠毒辣,你定是在此处受了不少委屈苦楚。”
“师父,此事不怪他,他平日不这样的。”迦蓝将过错悉数揽在身上,“皆是弟子之过,未能及时出手阻拦。是弟子心性不够灵敏,才酿成此般祸事。万般过错,皆在弟子身上。”
“你…你…你……”师父气得胡须发颤,胸口起伏难平。
噎得半句言语也说不出,终是身形一晃,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迦蓝恭恭敬敬立在一侧,低眉垂首。敛了周身神色,一言不发。
师弟听罢此番言语,满脸哑然,旋即满目愤懑。
“师姐,你究竟何时变得这般是非不分?定是那狐媚男子蛊惑了你去。乱了你的心神,迷了你的神智!”
听了如此直剖内心的话语,迦蓝面上挂不住,正欲开口辩驳。
忽闻小轩窗一侧传来细碎响动,门外之人尚未离去。
师弟听闻动静,怒火中烧。
当即气冲冲上前推开屋门,势必要将人揪进来拷打一顿,结果屋外空无一人。
眼见师父与师弟气急,迦蓝也不欲多说,缓步回了自己的院落。
庭院中的花树开得正盛,昨日暴雨过后,不少花瓣零落成泥。
次日一早,便是去往乐坊学艺的时日。
迦蓝心底清楚,谢疾风断断不会与自己结伴同行。
他人格分裂后性情内敛,不喜抛头露面。这般要他置身众人之间,一同习练舞乐与人相处,委实比剜心割肉还要令他难熬万分。
他既不肯同往,自是无缘相伴游学。
她挎好自己的扎染包袱,又取来早前备好的开业贺礼。
独自一人,径直往城南冯夫人新开的歌舞乐坊而去。
谁知迦蓝踏入乐坊之中,竟撞见一位万万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那女子生得眉眼疏朗大气,身长八尺,身着一袭黑底猫纹扎染衣袍。
头上梳着温婉雅致的垂云髻,鬓边发髻打理得利落柔美,满头琳琅花簪熠熠生辉,衬得容色愈发艳丽。
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生得极好,眼尾轻点胭脂绘出一朵灼灼桃花,风情婉转摄人心魄。
唇间染着淡淡水红胭脂,娇妍温润。
待迦蓝细细凝神望去,方才瞧见她纤纤玉指之上,竟细细匀染了水红丹蔻,色泽莹润鲜亮,格外精致惹眼。
那人正立于堂中,从容自报家门,语气清朗落落大方。
他言道自身来自鲤溪镇,双亲皆已离世,家中只余一位胞兄相依为命。
一番自我介绍堪堪说罢,他似是倏然察觉到门外投来的视线。当即缓缓转过身形,目光直直望向立在门外的迦蓝,唇角悠然扬起一抹嫣然笑意。
迦蓝见状一时看得怔然失神。半晌方才回过神来,转头环顾周遭,只见这学艺堂内十余位学徒皆已尽数到齐,唯独自己成了最晚赶来姗姗来迟的那一个。
那“女子”步履轻盈款款而来,身姿娉婷似踏风拂柳,步步皆是温婉雅致。
袅袅行至迦蓝身前。他眉眼含笑,主动伸出素白纤手,“这位新同窗,在下名唤小黑,乃是黑猫之黑,不知姑娘芳名几何?”
迦蓝见状亦轻抬皓腕,纤柔玉指微微伸出,与他指尖轻轻相触交握。
她眸如水墨,眼波澄澈,温声应道:“我自边境而来,名唤小蛇,乃是白蛇之蛇。”
那“女子”闻言浅浅颔首,眸中似已然会意,唇角仍噙着浅浅笑意。旋即轻移莲步,从容退归一众习艺之人行列之中。
婀娜上岗速度极快,现下已成为他们的舞乐导师。
她静立堂侧,微笑颔首,示意迦蓝移步上前,当着一众同窗自报名姓,道出自身来历,与众相识。
迦蓝下意识紧了紧肩头包袱,手中还提着偌大礼盒,缓步移至众人身前。
她心思婉转,胡乱编了一套说辞,也言自己出身鲤溪镇。余下皆是随口搪塞,胡乱叙说几句便罢。
话音方才落下,堂下一众学子皆是低声惊呼。万万未曾料到,小蛇与小黑二人,竟还是同乡之人。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老乡斜倚窗棂一侧莞尔一笑,迦蓝径直走向这位风姿绰约的绝顶美人——小·谢疾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