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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语少奶奶,传成携子归门 少夫人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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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的吻缓缓分开,二人微微喘着气息,周遭山野的风声依旧轻轻环绕。宴时抬起修长的手指,用指腹温柔细细擦去简穗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与湿润的唇印,目光一瞬不瞬锁定她泛红的眉眼,神情无比郑重认真,耐心地消解她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自我怪罪。
“不是的,穗穗,所有的悲剧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从头到尾,是简柃嫉妒你的境遇,是许千禧为了自家痴儿不择手段,是右相府仗势欺人,他们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一心想要把你当成随意操控的棋子,用来弥补陈家的缺憾。自始至终,你都只是一个被命运裹挟的无辜受害者。”
他微微收紧扶着她脸颊的手,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一字一句烙印进她的心底:“至于上一世我所做的一切,你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全部都是我心甘情愿。拼尽全力护你周全,陪你熬过所有黑暗,最后陪你长眠于此,从来没有半分被迫。我喜欢你,是我一个人的心意,我所有的奔赴、牺牲与抉择,都是遵从本心的决定,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永远不必为我的人生背负愧疚,听懂了吗,穗穗?”
这番话像是一束暖阳,破开了长久禁锢在简穗心上的阴霾。她呆呆伫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半晌都说不出完整的话语。两世以来,她早已习惯性把所有苦难揽在自己身上,总觉得是自己的存在才给身边人招来灾祸,她从未设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愿意把所有责任独自扛下,毫无保留地偏爱她、体谅她,将她所有的自卑与自责一一抚平。
感动、心酸、后怕、失而复得的喜悦无数情绪交织缠绕,在她胸腔里疯狂翻涌。她望着眼前深情款款的男人,情绪彻底失控,神情反复无常,泪水止不住源源不断滑落,嘴角却又不受控制地扬起浅浅的笑意,一会失声落泪,一会又含泪轻笑,模样脆弱又动人。
宴时看见她哭笑交织的反常模样,心里瞬间揪紧,不由得慌乱不安起来。他暗自复盘方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满心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措辞不妥,再度勾起了她痛苦的前世回忆,惹得她心绪崩溃。他连忙再次张开双臂,温柔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不断安抚,语气满是忐忑与迁就:“穗穗,是不是刚刚我说的话哪里不对?你尽管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改,不要再哭了好不好,看得我心里难受。”
简穗没有开口解释自己复杂的心绪,也没有诉说内心翻涌的万千感慨,只是默默抬起双臂,用力环住了他的腰,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温暖安稳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浓重沙哑的鼻音,轻轻吐出两个字:“傻子。”
一句傻子,没有责备,没有埋怨,藏着的全是心疼与缱绻的柔情。眼前这个跨越生死归来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她,遇事第一时间只会反思自己,在她看来实在傻得让人心头发烫。
经过一番交心告白,两世积压的愧疚与心结尽数烟消云散,笼罩在二人之间的沉重气氛彻底散去。简穗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腹中空荡荡的饥饿感在此刻清晰地涌了上来,她抬眼看向一脸温柔的宴时,语气柔软地开口:“小将军,我饿了,带我去吃饭吧。”
听到她终于愿意放下过往心事、好好吃饭,宴时紧绷的心彻底放松下来,唇角扬起一抹明媚温柔的笑容,故意摆出武将行礼的姿态,沉声应道:“遵命,我的穗姑娘。”
二人缓缓松开相拥的身躯,简穗正准备踩着马凳自己上马,宴时却抢先一步,弯腰横臂将她稳稳抱起,动作流畅轻柔,生怕力道过重惊扰到她,稳稳将人安置在马鞍之上,随后自己翻身落座在她身侧,握紧缰绳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策马前行。
一路马蹄轻快,穿过城郊旷野,顺利驶入繁华喧闹的京城之内。宴时没有第一时间直奔吃食的街巷,而是先带着简穗回到了自己的宅院门前。府邸管家刘叔听见马蹄声,早早带着下人等候在大门外,快步上前准备接手坐骑。
宴时翻身下马,再小心翼翼扶下简穗,转头吩咐刘叔:“把这匹马牵下去好好刷洗喂养,仔细照料。”
交代完琐事,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简穗,眉眼盛满独有的温柔,轻声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城南老街,就是前世你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馄饨摊,这么多年过去,摊主还在,味道和从前分毫不差。”
简穗眼底漾起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举止亲昵自然,眼神交汇间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这一幕全都落在管家刘叔眼中。刘叔伺候宴家多年,亲眼看着自家少爷年少从军,性子清冷孤傲,平日里从不与女子亲近,更是从未有过这般温和宠溺的模样。满心疑惑的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恭敬开口询问:“少爷,这位姑娘是?”
话音刚落,不等宴时开口作答,简穗抢先往前站了半步,脸上带着灵动明媚的笑意,落落大方地看向刘叔:“刘叔您好,我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往后也就是宴府的少奶奶。”
这番直白又大胆的自我介绍,直接把刘叔整个人当场震在原地,双眼微微睁大,嘴巴微张,满脸写着错愕与茫然,大脑一时间完全转不过来。他在心底疯狂疑惑,自家少爷什么时候悄悄定下了亲事,自己竟然半点消息都不曾听说。
宴时看着身边主动宣示身份的女孩,心底满是化不开的宠溺,轻笑出声,抬起手掌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没有否认她的说辞,只是对着呆若木鸡的管家淡淡开口:“刘叔,我们先出门了。”
说完便自然牵起简穗的手,并肩迈步离开府邸大门,朝着城南那家承载着两人前世无数温暖回忆的馄饨小摊走去。只留下管家刘叔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
宴时自离开府门之后,便始终牢牢牵着简穗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步伐从容地行走在京城最热闹的主街上。此刻正是市井最为繁华热闹的时辰,街道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来往行人络绎不绝,有赶路的百姓,有逛街的世家小姐公子,还有巡逻的城防兵士。宴时本就是近来京城炙手可热的新晋小将军,容貌俊朗身姿挺拔,本就极易引人注目,再加上他毫不避讳牵着身边容貌清丽的女子,一路行来,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不断落在二人身上,路人纷纷放慢脚步低声议论,猜测着这位能被宴小将军贴身相伴的女子究竟是何方人士。
持续不断的注视让素来内敛的简穗渐渐局促起来,耳根一点点染上绯红,行走的脚步猛地一顿,停在了街道中央。
宴时立刻随之停下步伐,侧身垂眸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温柔的关切,轻声问道:“怎么了?是走累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简穗抬眼飞快扫了一圈四周打量的人群,随后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声音细弱带着几分羞涩:“小将军,街上太多人盯着我们看了,光天化日之下这般牵手,会不会太过招摇,不太合乎规矩?”
宴时望着她拘谨腼腆的模样,唇角漾开浅淡的笑意,并没有自作主张松开手,而是将选择权完完整整交到她的手中:“穗姑娘心里如何打算,我便依从你的想法。要松开,还是继续牵着,全都听你的。”
简穗纠结地咬了咬下唇,环顾一圈后发现,周遭的目光非但没有因为她停下而减少,反而越发密集。她心里转念一想,所有人早就已经看见了两人亲密的模样,现在仓促松手,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惹人闲话。于是她重新用力攥紧了宴时的掌心,坦然开口:“那还是继续牵着吧,反正大家都已经看见了,再松开反倒奇怪。”
宴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宠溺几乎快要溢出来,牵着她继续慢悠悠朝着城南老街的馄饨摊走去。
同一时间,刚刚恢复平静的宴府内部,早已因为方才门口的一幕掀起了滔天波澜。
管家刘叔自打目送二人离开后,满心的震惊久久无法平复,刚回到前院就拉住府里干活的一众丫鬟仆役,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把方才大门前发生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你们是没有亲眼见到,咱们一向清冷寡欲的少爷,今天带回了一位容貌绝美的姑娘,人家姑娘当着我的面,直言自己是未来的将军夫人,是咱们宴府日后的少奶奶!少爷非但没有否认,还一脸纵容地摸了人家姑娘的头,这绝对是少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下人间快速辗转传播,每经过一个人的嘴巴,内容都会被自动加工升级。
第一个传话的小丫鬟兴奋地和同伴说道:“天大的喜讯,宴小将军已经和这位姑娘私下定亲了!”
没过多久,版本再次更新:“何止是定亲,早就偷偷成婚了,这次是少奶奶第一次跟着少爷回府认亲!”
流言越传越离谱,不断被层层夸大篡改,一路从前院传到后院老夫人的院落。等到侍奉宴时母亲的贴身侍女匆匆前来禀报时,原本简单的牵手认身份一事,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侍女满脸欣喜激动,快步走入院中躬身行礼:“夫人,恭喜夫人,大喜临门!小将军今日带着少奶奶回府探望,同行的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少爷,一家三口特地回来看望您了!”
正在庭院里赏花静养的宴母听完这番话整个人瞬间呆立在原地,满脸错愕,一时间又惊又喜。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成婚娶妻了?甚至连孙儿都已经出生了?她完全一无所知,连忙立刻吩咐下人前去前院仔细查清来龙去脉,整个宴府上下被这条凭空捏造的消息搅得鸡飞狗跳,所有人都忙忙碌碌准备迎接少夫人和小少爷。
而此刻身在街市的宴时与简穗,对府邸里这场愈演愈烈的乌龙流言一无所知,依旧手牵着手,满心期待奔赴那间藏着两世温柔回忆的馄饨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