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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冥婚 我不愿意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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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穗心中满腹抵触与怨怼,清楚许千禧打的就是生米煮成熟饭的龌龊主意,可荒郊野岭四下空旷,看不到半个人影,自己体力透支腿脚酸软,手腕还被对方牢牢牵住,硬碰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她权衡利弊过后,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的反感,顺着许千禧拉扯的力道,不情不愿地迈步跟着她朝前走去。
许千禧见她不再执拗挣扎,只当是小姑娘认清了现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热切,一改方才生疏的客套称呼,一路上张口闭口亲昵地唤着:“穗穗,脚下山路不平,走慢些,不用着急。”
“穗穗,再往前一小段路就到了,到了屋里就能歇歇脚喝水吃东西。”
一声声甜腻的穗穗不停往耳朵里钻,简穗只觉得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前世在陈府,这个女人也是这般人前一口一个穗穗叫得亲热,转头就能狠心将怀着身孕的自己推倒,亲手打掉腹中骨肉,之后还狠心把她关在偏院,三天不给一口吃食,往日里的刁难、冷嘲、磋磨历历在目。她懒得敷衍回应,全程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任由对方自顾自念叨。许千禧见她沉默寡言,只当是长途赶路大汗淋漓,身心俱疲没有气力开口,满心都沉浸在即将促成好事的盘算里,并未察觉简穗眼底暗藏的冷意与筹谋。
两人沿着林间小径又走了片刻,林间空地上孤零零立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茅草屋顶,木板院门虚掩着,周围没有仆从,没有路人,僻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一看就是许千禧特意提前找好的私密场所,专门用来设局困住她。
许千禧立刻停下脚步,脸上堆满急不可耐的谄媚笑意,眼底满是算计得逞的光彩,抬手轻轻推着简穗的后背催促:“穗穗,快进去吧,我儿子早就在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等着你了,赶紧进去相见。”
简穗定定地注视着她这副急功近利、急于促成圈套的模样,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凉薄又意味深长的浅笑。她主动抬起手,轻轻反握住许千禧的手腕,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提前示警的深意:“许婶婶,等会儿屋里若是闹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端,到时候可不要回过头来怪罪穗穗。”
许千禧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紧紧拧起,满眼茫然错愕,在原地愣了半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完全猜不透简穗话里藏着什么意思,疑惑地开口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简穗便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不再多做半句解释,抬手直接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身姿从容不迫,径直迈步走进了茅草屋之内。许千禧站在门外,一头雾水,心里隐隐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却依旧笃定屋内的布置万无一失,只静静守在门外等候结果。
茅草屋内里光线晦暗,屋顶的茅草缝隙漏下星星点点的日光,落在满地杂乱的干草上,空气中萦绕着一股闷浊的尘土气。简穗推门跨步走入,目光径直落在屋内的人影身上,只一眼,心底的厌恶与抵触便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陈子豪松垮垮地坐在屋内一张老旧的木凳上,身形异常臃肿肥胖,浑身的肥肉将一身精致的锦料衣衫撑得紧绷变形,脖颈短粗,脸上赘肉堆叠,双眼浑浊无神,透着一股心智不全的呆滞感。前世嫁入陈家后,日日与他相处的压抑、被许千禧逼迫传宗接代的煎熬、痛失骨肉后的凄惨遭遇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简穗只觉得喉头阵阵发紧,心底不住腹诽,实在令人生理性不适。
她缓缓攥紧了手心,焦急地在心中盘算出路。此刻她身处荒郊僻野的茅屋,门外许千禧牢牢把守,外面山野无人经过,自己一路长途跋涉早已体力透支,手脚发软,半点力气都难以施展。她不由得满心懊悔,若是从前有长远的打算,肯静下心修习几招拳脚功夫,掌握自保的本事,此刻便能直接挣脱圈套扬长而去,绝不会陷入这般进退维谷的困境。难道真的要顺着许千禧精心布下的局,被迫和陈子豪纠缠不清,重蹈前世坠入苦海的覆辙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简穗不动声色地缓缓转动视线,飞快打量整间茅屋的布局,很快盯上了侧边一扇木格窗户。窗闩只是松松搭着,并没有死死插紧,窗台高度不算高,以她的身形稍加借力,就能翻窗跳出去逃入林间。她脚下悄悄挪动,准备趁陈子豪反应迟钝,不备之时立刻翻窗脱身。
她才刚做出移步的小动作,瘫坐在凳子上的陈子豪便歪着脑袋,口齿含糊不清地叫嚷起来,语气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娘子姐姐,你要跑去哪里?不许跑,留下来陪我。”
逃跑的计划被当场戳破,简穗脚步骤然顿住,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更改思路,脸上尽量放柔和神色,语气放缓,轻声对着陈子豪诱哄:“小胖子,你慢慢走到我这边来,我带你离开这间屋子。你娘把你带到这里,根本不是真心想给你找一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伴,她满心盘算的,只是想让你尽快生出孩子,稳固陈家的子嗣脸面而已。”
这番关于人心算计的话语,心智残缺的陈子豪自然听不懂其中深意,只觉得简穗对着自己说话的语调十分有意思,当即仰起头,发出一连串咳咳哈哈的憨傻笑声,胖乎乎的两只手抬起,一下接一下用力拍击手掌,脸上满是纯粹的雀跃与欢喜,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简穗,迟迟不肯移开。
简穗看着他不停拍手傻笑、意犹未尽的模样,心底涌上浓浓的无奈。她太清楚陈子豪的性子了,心智如同年幼稚童,此刻拍手嬉笑,就是觉得听得有趣,还在等着自己继续开口说话,不肯轻易放她离开。屋外的许千禧随时会等得不耐烦推门进来,翻窗逃跑的路子已经暴露不能贸然使用,她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和陈子豪周旋拖延时间,一边随口顺着他的心意搭话,一边在脑海里拼命思索,寻找能够撕破这个圈套、顺利自救的办法。
门外的许千禧在原地耐着性子等候,屋内时不时传出陈子豪憨憨的笑声与拍手声,她心底暗自窃喜,只觉得计划已经稳了大半,简穗定然已经被自家儿子拿捏住。等了片刻,屋内的笑声断断续续没有停下,她便隔着薄薄的木门,扬着嗓音随口发问,语气带着长辈漫不经心的随意:“豪儿,你在屋里笑得这么开心,究竟在乐些什么?”
屋里的陈子豪心智如同几岁稚童,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听不懂话里的利害取舍,更不知道什么该讲什么要隐瞒。听见亲生母亲的声音,他毫无防备,扯着粗钝的嗓门大声回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顺着门缝飘到许千禧耳中:“娘亲,娘子姐姐说要带我离开这里,还说娘亲心里只想要我和娘子姐姐生出小孩子。”
简穗听完心猛地一沉,暗暗懊恼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她方才费心周旋、刻意引导的说辞,被这个心思直白的痴儿全盘托出,自己的打算、拆穿许千禧私心的话,一字不落全传到了门外人的耳朵里,方才的周旋彻底失去意义,局面瞬间变得被动起来。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许千禧快步踏入屋内,脸上一路挂着的慈爱温婉的假面彻底剥落,再也不做半分伪装。她的眉眼冷硬下来,嘴角噙着一抹带着胁迫的冷笑,目光慢悠悠地在简穗和自己儿子身上来回扫视,底气十足,语气直白又刻薄,不再绕弯子假意劝说:“简穗,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跟我耍那些小聪明、玩弯弯绕绕的心思了。你心里明明白白我的目的,乖乖顺着我的心意来,嫁入陈家做少夫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你若是冥顽不灵执意反抗,我不妨把实话摊开告诉你,这片荒山野岭的四面八方,我早就提前布置了大批陈家的家丁护卫,里里外外守得密不透风,别说翻窗逃跑,就算你钻进深山密林,最后也会被人硬生生抓回来。到时候名声彻底败坏,被简家弃之不顾,你的下场只会凄惨百倍。”
面对许千禧赤裸裸的威逼恐吓,简穗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慌乱怯懦,绝境之中反而生出破釜沉舟的狠劲。她眸光一凛,抬手飞快拔出发间用以束发的银簪,簪头打磨得尖锐锋利,手腕微微一翻,锋利的簪尖稳稳抵在了陈子豪脖颈细嫩的皮肉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轻轻一碰就能留下血痕。
陈子豪脖颈感受到冰凉尖锐的触感,吓得瞬间僵住,方才的嬉笑打闹戛然而止,胖乎乎的身子瑟瑟发抖,眼眶唰地就红了,怯生生地不敢动弹。
简穗抬眼,目光直直对上脸色倨傲的许千禧,语气平淡却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顿缓缓开口:“哦?夫人说得这般笃定,认定我插翅难飞?那我们不妨赌上一局。今日我横竖不肯遂你的心意,干脆拉着你的宝贝独子一同死在这间茅屋里面。两条人命交代在荒郊,消息传回京城,满城都会议论右相府仗势逼婚闹出人命,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到最后你只能被迫风风光光,给我和你儿子办一场盛大的冥婚。这个结局,夫人可愿意接受?”
许千禧脸上的从容与强势瞬间僵住,脸色由白转青,死死盯着简穗手里抵在儿子脖颈上的银簪,整个人进退两难,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一下子消散大半,不敢再轻易出言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