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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时寻穗,破前世残局 我儿子在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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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时抬手用指腹拭干脸颊最后一点湿痕,胸腔里翻涌的激动与酸涩慢慢沉淀下去,两世的记忆交织在脑海,理智快速回笼。他很清楚眼下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前世所有的悲剧链条,正卡在最开始的节点上,容不得半分拖沓。他敛去方才落泪的脆弱模样,眉眼间重新凝起武将独有的沉敛与急切,侧过头看向一脸担忧的李时青,出声认真发问。
“娘,现如今是哪一年份?”
李时青见他情绪平稳下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掖了掖盖在他身上的锦被,指尖顺带探了探他的体温,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才慢悠悠开口作答:“元尊四十八年,好好的怎么忽然问起年份?落水昏睡三天,醒来行事就怪怪的,心里揣着什么心事不成?”
元尊四十八年。
短短五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宴时心上,前世尘封的往事轰然尽数翻涌。他瞬间理清了眼下的时间线,此刻简穗正孤零零待在京城郊外的荒山坡上。是简柃假意带着她外出踏青,半路故意找借口独自脱身,刻意把简穗遗弃在偏僻人稀的山野,目的就是制造偶遇的契机,等着陈家的人途经此地撞见简穗。
正是这场刻意的设计,开启了简穗往后一连串的苦难,被陈家缠上、被简家拿捏、一步步被逼着定下婚约,最后被迫顶替长姐赴死,落得灵堂入棺的凄惨结局。一想到此刻简穗孤身一人身处陌生山野,前路全是旁人精心布下的圈套,宴时心底的焦灼瞬间攀上顶峰,指节不自觉攥紧,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赶过去,抢在陈家找到她之前,把人护住。
李时青看着儿子垂眸沉默,脸色忽明忽暗,眉宇间萦绕着浓重的心事,不由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满是关切与疑惑:“时儿,你发什么呆呢?到底出什么事了,和娘说说。”
宴时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向母亲温柔关切的面容,心中生出几分不舍,可救人之事刻不容缓,晚片刻都可能生出变数。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身,语气郑重而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娘,我现在要即刻出门一趟,此行路途和事情都不好把控,归期暂时定不下来,家中大小事务劳您多费心照看,您平日里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切莫太过操劳。”
李时青当场愣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拦:“怎么能说走就走,这般仓促?你落水溺水昏迷三天三夜,元气大伤,太医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最少卧床静养五日,慢慢调理气血,急不得奔波劳碌。不如在家歇息几日,等身子养得硬朗了,再出去处理事情也来得及啊。”
宴时心中急如星火,他清楚简穗现在孤立无援,简柃的算计已经就位,陈家的人马很快就会抵达那片山坡,一旦双方碰面,后续的纠葛想要彻底斩断就要费上百倍力气。重生的秘密不能对外人吐露分毫,即便是至亲母亲也无法细说缘由,他只能放软语气耐心安抚,眼底的坚定却分毫未减。
“娘,这件事真的十万火急,耽搁一时一刻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我不能等。出门之后我会时刻留意自身安危,赶路途中也会注意歇息,不会硬撑着耗损身体,等把事情圆满解决,我第一时间快马赶回府中陪您。”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犹豫,掀开被褥便要下床穿鞋,一心只想快马奔赴郊外的山坡,在悲剧的源头拦住简穗,将她从简柃精心布置的陷阱里拉出来,改写两人前世悲痛的结局。
郊外,简穗一个人晃晃悠悠的走着,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大汗淋漓的。
前面有一个身着华丽衣裳的夫人在东张西望的不知道看什么?
看见她那名夫人微微一笑说简穗是吧?等你好久了,说着就拉住了简穗的手温和的笑着。
简穗死也不会忘记这张脸,自己的恶婆婆许千禧,上一次嫁给那个傻子,还经常被这个婆婆逼着给他们家留后,自己有一次怀孕了,被这个恶婆婆推到,孩子没了,这恶婆婆三天不给她饭吃说是没保住孩子还有脸吃饭
日头越升越高,盛夏的暑气裹挟着山野里蒸腾的热气,闷得人喘不过气。崎岖的山道上碎石遍地,杂乱的野草时不时勾挂住衣摆,简穗拖着早已酸软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前挪动,从清晨在山坡苏醒走到正午,已经漫无目的地跋涉了许久。滚烫的阳光炙烤着她的肌肤,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不断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鬓发,再顺着脖颈滑进衣襟里,里衣湿淋淋地紧紧贴在后背,每走一步都闷得燥热难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干得发疼,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视线因为体力透支微微发虚,只能时不时抬手擦一把脸上的汗水,目光茫然地望向山路前方,只想尽快找到村落或者行人,解决温饱与落脚的难题,完全没料到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早已在前方静静等候着她。
转过一道低矮的土坡,前方开阔的路口处立着一位妇人。她身着用料上乘的织金锦缎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繁复的鸾鸟纹样,头上佩戴着镶嵌珍珠与红玉的头面首饰,妆容精致雍容,周身的衣着配饰处处透着大户官家夫人的华贵气派。此刻她没有随行仆从,独自站在路边,时不时踮起脚左右张望,目光一遍遍朝着简穗走来的山道深处打量,神态明显是特意在此等人,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妇人很快看见了步履蹒跚的简穗,原本四处探寻的目光立刻定格在她身上,脸上转瞬扬起一抹温柔和善的笑容,笑意弯弯,看上去格外亲切好相处,主动迈着端庄的步子快步迎了上来。
不等简穗生出戒备、开口询问对方身份,妇人已经走到她的身前,语气亲昵熟稔,带着笃定的口吻开口:“简穗是吧,我可是在这里等你好长时间了。”
话音落下,她不由分说伸出保养得细腻白皙的手,直接攥住了简穗满是汗水的手腕,掌心力道看着轻柔,实则牢牢锁住,根本不给简穗挣脱躲开的机会,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浅笑,一副好意相迎的模样。
可当简穗的视线落在这张笑脸之上的刹那,浑身血液骤然冰凉,前世深埋心底的痛苦、委屈与刻骨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她的全部思绪,浑身肌肉下意识紧绷,指尖死死蜷缩起来,生理性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这张脸,她就算化作灰烬都绝对不会认错。
眼前之人正是右相夫人许千禧,前世她被迫嫁给右相痴傻儿子时,最难熬的日子里百般磋磨她的恶婆婆。
当初简柃步步设计,将她推入陈家的婚事,嫁入陈府之后,许千禧全然不在意她的意愿,满心满眼只想着让她给陈家绵延香火,日日威逼利诱,强迫她日日陪伴心智残缺的夫君,全然不顾她内心的抗拒与煎熬,动辄冷言冷语刁难羞辱。后来她意外怀上身孕,本以为腹中孩子能让自己在陈府稍微有一点立足之地,能换来片刻安稳,可许千禧无端猜忌孩子身世,在庭院争执时猛地狠狠将她用力推倒。她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腹部剧痛难忍,鲜血浸染衣裙,好不容易得来的小生命就这么无情夭折。
痛失骨肉本就是撕心裂肺的重创,她身心俱疲、痛不欲生,可许千禧没有半分恻隐与愧疚,反倒厉声斥责她身子没用,连陈家的子嗣都护不住,是陈家的罪人,直接下令把她关进偏僻阴冷的偏院,整整三天不准下人送去一粒粮食、一口热水。她在空荡的小院里饥寒交迫,饿得浑身发软头晕眼花,靠着喝屋檐雨水勉强撑着,受尽非人般的折磨与羞辱,那段暗无天日的经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她的骨髓里,一想起来心口就一阵阵抽痛发闷。
简穗心脏狂跳,一瞬间彻底洞悉了全部真相。长姐简柃假意带她出门,半路刻意将她遗弃在荒郊野岭,根本不是一时疏忽大意,而是早就和许千禧暗中串通,二人设下这场守株待兔的局,就等着她独自走到这里,被许千禧直接带走。前世的悲剧轨迹,已经在她重生之后,再一次悄然开启。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与恨意,面上不动声色,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挣脱对方的牵制,躲开这场早已布好的圈套。
许千禧温热的手掌死死扣住简穗的手腕,看似力道轻柔,实则拿捏得十分稳妥,只要简穗稍稍用力挣动,对方就会不动声色地收紧手指,让人根本无法轻易抽回手臂。她脸上自始至终挂着一副慈爱和善的长辈笑容,眉眼弯弯,语气柔声细语,摆出一副处处为简穗着想的姿态,可落在简穗眼中,每一分笑意都裹着精心算计的虚伪,看得她心底阵阵发寒。
简穗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与慌乱,一路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裹挟着燥热盘踞在四肢百骸,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气疏离,一边慢慢试着往后挣动胳膊,一边开口委婉推脱:“多谢夫人一番好意关心,我自己的身体状况心里清楚,还能撑着独自下山,就不劳夫人特地费心引路了。”
许千禧闻言,非但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轻轻往自己身前拽了拽简穗,脸上的关怀之色更浓,话语里带着不容人反驳的强势,字字句句都在步步紧逼:“孩子,你就别硬撑了,你看看你,满头大汗衣衫湿透,双腿走路都在微微发颤,荒山野岭人烟稀少,万一遇上豺狼歹人可如何是好?听话,跟着我往前走,我的儿子就在前面不远处专门等着你呢。”
听到这番话,简穗心底瞬间掀起一阵冷嘲,内里暗骂一句,等着,能是真心等候吗?分明是简柃提前和许千禧串通谋划好的圈套。特意把她遗弃在偏僻山道,许千禧在此守株待兔,再把陈家那个痴儿安排在前方隐蔽的地方,只要把自己强行带过去,在这四下无人的郊外制造独处的场面,传出风声就能毁坏她的名节,最坏的打算便是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简家为了脸面,只能逼迫她嫁入陈家,一辈子困在牢笼里任由许千禧肆意磋磨。
前世她就是被许千禧这套假意关怀的说辞哄骗,稀里糊涂跟着对方走了,一步步落入陷阱,名声受损后被家族随意推出去联姻,嫁入陈家之后受尽苛待,意外怀上的孩子被许千禧推倒流产,事后还被锁在偏院三天滴水粒米都不给,那段撕心裂肺的痛苦记忆此刻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让她脊背泛起阵阵凉意。
简穗面上没有流露分毫内心的愤懑,只是眉眼微微蹙起,态度更加坚决地抗拒,继续用力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夫人,我与令郎素未谋面,毫无交情,贸然前去相见于礼法不合,我还要独自找寻下山的道路,实在不便随行,还请夫人松手。”
许千禧脸上温和的笑意淡去了些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碍于眼下只有两人,她依旧维持着长辈的体面,不肯放开攥着简穗手腕的手,嘴上还在不停劝说诱导,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将人带走。简穗心神高度紧绷,目光飞快扫视四周山野环境,大脑飞速盘算脱身的办法,时刻警惕着许千禧下一步的动作,绝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在自己身上再度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