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笙敏

78、番外一 张泽元的二

　　少年张泽元的日记从过去带回来的，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2016年9月17日雨
　　今天遇到一个奇怪的女生。在图书馆，她抢了我正在看的《挪威的森林》，说"这书不适合小孩"。
　　我十七了，不是小孩。
　　但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个酒窝。
　　我没告诉她我叫什么。她也没问。
　　我后悔了一整天。
　　2016年10月3日晴
　　又遇到她了。在便利店，她买关东煮，我假装偶遇。
　　她认出我了，说"小孩，跟踪狂啊？"
　　我说"巧合"。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她今天穿白色毛衣，头发扎成马尾。我画下来了，藏在数学课本里。

　　2016年12月24日雪
　　她没来。我等了一下午，便利店的热饮换了三轮。
　　可能不会再来了。
　　但我把银戒指打好了。粗糙得要命，她肯定会笑。
　　我想给她。想告诉她，我不是小孩了。

　　2017年1月1日
　　她出现了。
　　在梅菲尔，在一栋我从没见过的别墅里，穿着婚纱，叫我"小屁孩"。
　　她说她是我的妻子。
　　我花了十分钟确定自己没疯。
　　又花了十分钟确定——我愿意疯。
　　阮伊筱在某天收拾书房时发现了这本日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素描：穿白色毛衣的女孩侧脸，酒窝浅浅，日期是2016年10月3日。
　　她拿着日记去找张泽元，他正在开会，看到她手里的本子，表情瞬间空白。

　　"……你什么时候画的？"
　　"十七岁。"
　　"你怎么记得我的脸？"
　　他沉默很久，说："我不知道。但我在等一个人，等了很多年。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么？"
　　"因为你骂我的时候，"他低头笑，"我觉得好熟悉。像梦见过很多次。"

　　张泽元的手机备忘录是阮伊筱偷看的，密码是她生日。
　　2021.3.15
　　她今天扇了林媛媛。手红了。我买了烫伤膏，她说"这是巴掌不是烫伤"，但还是用了。
　　她不知道，我录了视频。循环看了二十遍。
　　我有病。

　　2021.3.20
　　她叫我"花蝴蝶"。
　　查了一下，不是什么好词。
　　但她说的时候在笑。酒窝出来了。
　　我决定以后多招蜂引蝶。

　　2021.4.1
　　她穿了我的衬衫。白色的，我故意递的。
　　她骂我变态。
　　但她没换。
　　穿了一整天。

　　2021.5.7
　　她吻了我的喉结。
　　我硬了。
　　她跑了。
　　我在浴室待了四十分钟。
　　冷水没用。

　　2021.6.1
　　今天结婚。
　　她在化妆间哭了。我没进去，站在门外听。
　　我也想哭。
　　但我忍住了。至少在橡树下只红了眼眶。
　　她没发现我手在抖。
　　戒指套进去的时候，我想：这辈子就这个人了。下辈子也是。下下辈子也是。
　　如果她愿意的话。

　　2021.6.2
　　新婚第一天。
　　她还在睡。
　　我数了她的睫毛。一百二十三根。
　　她动了，我装睡。
　　她亲了我一下。很轻，在嘴角。
　　我装不住了。

　　婚后日常之吵架篇：
　　>"张泽元你把空调关了！"
　　>"你昨晚说冷。"
　　>"那是昨晚！现在三十度！"
　　>"……那你把被子掀了。"
　　>"我掀了！还是热！"
　　>"那我把空调打开。"
　　>"你——"阮伊筱抓起枕头砸他，"你故意的吧？"
　　>他接住枕头，笑了："是。"

　　>"……"
　　>"你热的时候脸很红，"他走过来，俯身撑在她上方，"像那天在梳妆台上。"
　　>"张泽元！"
　　>"老婆。"
　　>"滚！"
　　>"好，我滚。"他躺下，把她拉进怀里，"一起滚。"

　　>"……"
　　>"你心跳好快。"
　　>"那是气的！"
　　>"嗯，气的。"他低笑，手贴上她后背，"我也气。气你怎么这么好看。"
　　>"……你有病。"
　　>"有。"他吻她额头，"治不好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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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少年时代的张泽元没回去呢。
　　>少年张泽元留在了2021年。
　　阮伊筱给他办了入学手续，某大学经管系，和大一新生一起上课。他穿着阮伊筱买的卫衣牛仔裤，把藏青色校服锁进衣柜最深处。

　　"姐姐，"他放学回来，把书包扔在沙发上，"今天有人跟我表白。"
　　阮伊筱从厨房探头："男的女的？"
　　"……女的。"
　　"哦，那你答应没？"
　　"我告诉她我有老婆了。"

　　"……"
　　成年张泽元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咖啡，冷冷道："你哪来的老婆？"
　　"未来的老婆。"少年扬起下巴，"也是你老婆。我们共享。"
　　"滚。"
　　"你滚，我先认识的姐姐。"
　　"我娶的她。"
　　"我先把戒指给她的。"

　　"……"
　　阮伊筱端着锅铲出来，看着两个张泽元剑拔弩张，忽然笑了。
　　"吵什么？"
　　两人同时转头："他先——"
　　"今晚吃番茄牛腩，"她打断，"你们谁去洗菜？"

　　沉默。
　　然后两个人同时走向厨房。
　　"我去。"
　　"我去。"
　　"你滚，我洗得干净。"
　　"你滚，我切得好看。"

　　阮伊筱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个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一个张泽元已经够麻烦了。
　　两个张泽元，是双倍的麻烦，也是双倍的爱。
　　她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