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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番外二 黄佳敏虞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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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媛媛生日宴那天,黄佳敏是陪阮伊筱去的。
她在角落里吃蛋糕,观察全场,准备找点新闻素材。然后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张泽元身后半步,手里拿着平板,时不时低头记录什么。
"那是谁?"她问旁边的侍应生。
"张总的特助——虞凯。"
"特助?"她挑眉,"长得不错,干嘛当跟班?"
侍应生走了。她继续吃蛋糕,余光瞥见那个男人朝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有意思。
后来阮伊筱扇林媛媛巴掌的时候,全场哗然。黄佳敏第一个掏出手机拍照,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
"黄小姐,"虞凯的声音很低,"这个不能拍。"
"你认识我?"
"阮小姐的朋友,张总提过。"
"张泽元提我干嘛?"她来了兴趣,"说我漂亮?"
"……说您嘴快。"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顿了顿,"让您少说话,多吃饭。"
黄佳敏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虞凯是吧?你挺有意思。"
"谢谢。"
"我没夸你。"
"我知道。"他收回手,平板换到另一只手里,"但您笑了。笑就是有意思的意思。"
"……"
他转身走了,背影挺直,像一棵沉默的树。
黄佳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男的,比全场豪门子弟都有趣。
黄佳敏追人,向来直接。
第二天,她堵在张氏集团楼下,穿一条红色连衣裙,踩高跟鞋,手里两杯咖啡。
虞凯走出来,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黄小姐。"
"叫我敏敏。"她把咖啡递过去,"美式,不加糖。我猜的。"
"猜对了。"他接过,但没喝,"您有事?"
"有。"她凑近一步,"我想追你。"
咖啡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一滴液体溅出来,落在他袖口。
"……什么?"
"追你,谈恋爱,搞对象,"她一字一顿,"听不懂?"
"听懂了。"他后退半步,"但不行。"
"为什么?"
"我是张总的特助,您是阮小姐的朋友。如果——"
"如果什么?"她打断他,"如果分手了,阮伊筱和张泽元尴尬?"
他没说话,默认了。
黄佳敏笑了,把咖啡塞进他手里:"那我们不分手不就行了?"
"……"
"虞凯,"她仰头看他,阳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刺眼,"你昨晚查我了吧?"
他僵住。
"别紧张,"她笑得更开心,"我也查你了。二十四岁,母亲生病,妹妹在读大学。你跟张泽元七年,他信任你,你也loyalty他。"
"……"
"但我查这些,不是为了威胁你,"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是为了知道,你值不值得我追。"
"结论呢?"
"值得。"她说,"你值得。"
虞凯看着她,很久没说话。最后他低头,喝了一口那杯美式。
苦的。但他没皱眉。
"黄小姐,"他说,"我下班很晚。"
"我等你。"
"我经常出差。"
"我跟你去。"
"我话少,无聊。"
"我说话多,"她笑,"互补。"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黄佳敏以为他要拒绝。
然后他说:"……那您明天还来吗?"
"来啊。"
"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
"虞凯,"她打断他,"我天天来。直到你习惯为止。"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很淡,像风吹过湖面,但确实是笑。
"好。"他说,"那我习惯得很快。"
在一起是三个月后。
虞凯出差深圳,黄佳敏真跟去了。航班延误,两人在机场坐了六个小时。
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一动不敢动,肩膀麻了也没挪。
醒来时,她发现他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她睡前说想喝,但机场店铺都关了。
"哪来的?"
"托地勤买的,"他说,"外面便利店,跑了两公里。"
"……你傻啊?我又不是非要喝。"
"您说了。"
"我说你就买?"
"嗯。"
黄佳敏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虞凯,"她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
"说实话。"
"是。"
"什么时候?"
"第一次见面,"他说,"您说我有意思的时候。"
"那你怎么不早说?"
"您说追我的,"他低头,耳尖红了,"我想……等您追完。"
黄佳敏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虞凯,你是个笨蛋。"
"是。"
"超级大笨蛋。"
"……是。"
"但我喜欢。"
她凑过去,在机场嘈杂的人群里,吻了他。
他僵了一秒,然后回应。很轻,很笨拙,像第一次。
黄佳敏想,这男的跟了张泽元八年,学了一身精英做派,但谈恋爱像个高中生。
可爱死了。
虞凯的母亲在老家,尿毒症,每周透析。
黄佳敏第一次见,带了一箱水果,一束花,还有一张银行卡。
"阿姨,我是虞凯女朋友。"
虞母看着这个穿红色大衣、说话像放鞭炮的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凯凯提过,说您嘴快。"
"……他这么说我?"
"说您心也好。"
黄佳敏耳根红了。
透析室里,她坐在虞凯旁边,看着他母亲苍白的脸,忽然握住他的手。
"虞凯。"
"嗯?"
"我们结婚吧。"
他手一抖,差点把水杯打翻:"……什么?"
"结婚,"她重复,"我查过了,肾移植要配型,婚后配偶可以优先。我去做配型,万一——"
"不行。"他打断她,声音第一次这么硬,"黄佳敏,不行。"
"为什么?"
"您才二十四,"他说,"您不能为了一个老太太,把未来搭进去。"
"她是你妈,"她说,"不是老太太。"
"那也不行。"
"虞凯,"她转头看他,眼眶红了,"你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没打算跟我结婚?"
他僵住。
"你跟我在一起三个月,从没提过以后。我问你住哪,你说租房。我问你存款,你说够用。我问你未来计划——"
"我的未来计划里有您,"他说,声音低下去,"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签了无数合同,处理了无数危机,但此刻在抖。
"我跟张总八年,学了很多,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湖南农村出来的、母亲生病、妹妹要读书的穷小子。您不一样,您是记者,您见过世面,您——"
"我也穷过,"她打断他,"我爸赌钱,我妈跑了,我十八岁自己打工读大学。虞凯,你以为我为什么查你?"
她握紧他的手:"因为我看到你,就像看到我自己。拼命往上爬,不敢停下来,因为身后有人要养。"
"……"
"但你比我好,"她说,"你爬到了,你还保持着良心。我爬到了,但我变得刻薄、多疑、嘴比脑子快。"
"您不刻薄——"
"我刻薄,"她笑了一下,"但对你不。因为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的,什么时候是装的。"
她顿了顿,看着透析机里流动的血液:"所以虞凯,我不是在可怜你,我是在救我自己。我想有个家,想有人让我停下来。你是那个人。"
"……"
"结婚吧,"她说,"不是为了配型,是为了我们。配型的事,以后再说。"
虞凯看着她,很久很久。
透析机的声音在背景里嗡嗡响,像某种古老的钟。
"好。"他说。
"什么?"
"结婚,"他重复,声音哑了,"但配型的事,我去查。不能让您——"
"一起查。"
"……好。一起。"
他低头,吻她的手背。像某种誓言。
黄佳敏和虞凯的婚礼,比阮伊筱和张泽元晚一年。
规模很小,只在湖南老家办了酒席,然后回伦敦度蜜月——阮伊筱坚持的,"梅菲尔的别墅空着也是空着"。
婚礼那天,张泽元是证婚人,阮伊筱是伴娘。
黄佳敏穿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戴头纱。虞凯穿黑色西装,袖口绣了她的名字缩写。
"紧张?"阮伊筱在后台问她。
"不紧张,"黄佳敏笑,"就是有点想哭。"
"忍着。妆会花。"
"……你当初怎么忍住的?"
"我没忍住,"阮伊筱耸肩,"在化妆间哭了。张泽元站门外听,装不知道。"
黄佳敏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真的出来了。
阮伊筱递给她纸巾:"擦擦。虞凯在等了。"
她走出去,看见虞凯站在红毯尽头,手里握着那枚她挑的、很简单的银戒指。
她忽然想起机场那个吻,想起透析室里的对话,想起他第一次说"我习惯得很快"时的表情。
她走过去,没等司仪说话,直接说:"我愿意。"
全场愣住。
虞凯也愣住,然后笑了。那种风吹过湖面的、淡淡的笑。
"我也愿意,"他说,"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到所有以后。"
他给她戴上戒指,低头吻她。
宾客鼓掌,张泽元站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阮伊筱知道,那是他在忍笑。
"你笑什么?"她小声问。
"笑虞凯,"他说,"跟了我八年,学了一身精英做派,结婚比我还急。"
"……你当初不急?"
"我急疯了,"他低头看她,"但我不敢说。"
"现在敢了?"
"现在敢了,"他握住她的手,"因为您教我的。您扇我巴掌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想要什么,要说出来。"
阮伊筱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在笑。
台上,黄佳敏和虞凯还在吻。宾客开始起哄,有人撒花瓣。
阳光很好,落在两对新人身上。
一对是豪门霸总和骄纵千金,一对是特助和记者。
看起来不搭,但都很幸福。
黄佳敏二十七岁那年,出版了第一本自传。
书名很简单:《嘴快》。
扉页上写着:给虞凯,他是我唯一愿意慢下来的人。
签售会上,一个年轻女孩问她:"黄老师,您怎么保持婚姻的激情?"
她想了想,笑:"扇他巴掌。"
全场愣住。
"开玩笑的,"她摆摆手,"其实是——每天找一件新的事夸他。今天夸他衬衫好看,明天夸他做饭好吃,后天夸他……"
她顿了顿,看向台下。
虞凯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拎着她的外套,头发花白,但背还是挺直的。
"后天夸他,"她笑,"还是和第一天一样,让我觉得有意思。"
虞凯听见了,嘴角动了一下。
风吹过,像很多年前机场的那个下午。
他还是觉得,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左边脸颊有个酒窝。
和第一次见,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