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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期末考 高一结束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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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期末考试。
高一最后一场,数学。阮伊筱坐在考场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响。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把她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截被风吹动的柳枝。
她写到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画得很顺——连这里,再连这里,和月考那次一样,和张泽元教她的一样。她顿了顿,笔尖悬在半空,墨水洇出一个越来越小的点。
她最近控制得很好,不再让墨点晕开了——至少在他不在的时候。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她想起三天前,张泽元趴在她家桌上,草稿纸摊了一整页,画的不是兔子,是解析几何的辅助线,一条一条,像她小时候描红的字。
"最后两道,"他说,声音闷在纸页里,"我会做,你也得会。"
"为什么?"
"因为,"他抬头,眼睛在台灯下亮得异常,"高二不分班。"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高二不分班,意味着他们还是同桌,还是前后桌,还是他背她的书包、她请他喝奶茶的关系。意味着那条没画出来的三八线,还要继续模糊下去。
"那你要考好,"她说,"别故意空着。"
"不空了,"他说,"这次,全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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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铃响。
阮伊筱交了卷,走出考场。走廊里人声鼎沸,像谁把一整个学期的紧张都倒进了空气里。她穿过人群,在楼梯拐角看见张泽元——他靠在墙上,白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像在等谁。
"怎么样?"她问。
"做完了,"他说,声音平淡,"最后两道,辅助线连的这里。"
他伸手,在她手心里画了一条线——凉的,轻的,像一片云落在皮肤上。她缩回手,耳尖红了,像有人从里面点了一小簇火。
"你呢?"他问。
"也做完了,"她说,"辅助线连的……和你一样。"
他看着她,三秒,五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阮伊筱。"
"嗯?"
"寒假,"他说“你愿意辅导我做数学题嘛?”
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好。”
阳光从楼梯窗户照进来,把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照成透明的金色。她看着他,看着他被风吹乱的额发,看着他校服领口那颗系到最上面的扣子,忽然觉得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甚至,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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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公告栏前。
张泽元,第一,698。
阮伊筱,第二,695。
三分。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一下——很轻,很快,像雪花落在手心里。和月考那次一样,和很多次一样,差三分,不是三分而已,是"下次让你两分"的、没兑现的承诺。
"差三分,"她说,"你又骗我。"
"没骗,"他说,"这次是全做完了,没空着。"
"那怎么还是差三分?"
他转头看她,眼睛在公告栏前的阳光里亮得异常:"因为,"他说,声音轻下去,"作文写跑题了。"
"什么题?"
"我的理想,"他说,"写到小兔子了。"
阮伊筱愣住。
她想起月考后他说的"想和小兔子一起吃糖",想起那个被划掉的名字,想起草稿纸上画满的兔子——长耳朵的,圆眼睛的,和她笔袋里那支粉色兔子笔一模一样。
"张泽元,"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你作文写我?"
"嗯,"他说,表情平淡,像在陈述天气,"跑题了,扣了五分。"
"那怎么还第一?"
"数学满分,"他说,"最后两道,全对。"
她看着他,三秒,五秒,十秒。然后笑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桂花甜香的笑,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倒进了眼睛里。
"张泽元,"她说,"你傻不傻。"
"傻,"他说,"从幼儿园傻到现在。"
公告栏前人来人往,有人往这边看,有人窃窃私语。她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暑假,"她说,"热可可,我请。"
"不是说我请?"
"你请桂花糕,"她说,眼睛弯成月牙,"我请热可可。配套。"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和小时候她把糖纸还给他时,一模一样。
"好,"他说,"配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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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那天,校门口。
阮伊筱背着书包——自己的,轻得像一团棉花——站在梧桐树下。张泽元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书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她的。
"不是说我背?"她问。
"最后一次,"他说,声音平淡,"高二继续。"
"继续什么?"
"背书包,"他说,"教骑车,请热可可,蹭下巴。"
她耳尖红了,像有人从里面把火拨得更旺。她伸手去抢自己的书包,他却往旁边一让,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阮伊筱。"
"干嘛?"
"高一结束了,"他说,声音低下去,像在说给某个遥远的自己听,"我们,高二继续。"
她看着他,三秒,五秒。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谁把一整个冬天的阳光都倒进了眼睛里。
"继续什么?"她问,明知故问。
"继续,"他说,声音轻下去,像夜风穿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空间,所有的、他们一起走过的年月,"栽在你身上。"
她僵住。
校门口的人群从他们身边穿过,有人往这边看,有人窃窃私语。她没听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张泽元,"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你也栽在我身上了?"
"嗯,"他说,"从幼儿园栽到现在。"
她笑了,伸手去拽他手腕——和巷子里一样,和暴雨天一样,和很多个"下次"一样。掌心相贴,烫的,像那颗一直没送出去的糖,像那杯等凉了的热可可,像所有他备着的、等她来要的东西。
"那高二,"她说,"一起栽。"
"一起?"
"一起,"她说,"你背书包,我背你。"
他笑了,嘴角弯起来,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好,"他说,"一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谁把两个人缝成了一幅画,再也分不开。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某个古老的、没说完的秘密。
高一结束了,高二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