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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脸红了 “想你了行 ...
傍晚,梧桐巷外。
阮伊筱扶着张泽元,一步一步往家走。他比她高半个头,重量压在她肩上,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云都堆了过来。银铃铛在手腕上晃了晃,响了。
"重不重?"他问,声音哑下去,像谁把砂纸磨进了喉咙里。
"不重。"
"骗人,"他笑,嘴角扯到伤口,疼得吸气,"你肩膀在抖。"
"……冷的。"
"十月,"他说,"是有点冷了。"
阮伊筱没说话,只是把手臂又收紧了些。他的白校服沾了灰,袖口磨破了一道,露出里面的薄毛衣。
"张泽元。"
"嗯?"
"下次别这样冒险了"她说,声音闷在暮色里,"我也不会丢下你就走的。"
"……好。"
她侧头看他,发现他耳尖红了,红得像有人从里面点了一小簇火。暮色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像一幅被揉皱又展平的素描。
"阮伊筱。"
"干嘛?"
"手,"他说,声音轻下去,"还疼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巷子里——她拿着砖头的时候,手指内侧别划破了,她的脸忽然烫起来,烫得她想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像只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有点,不过还好。"她说。
"药呢,"他笑,"拿来我给你涂点。"
“不用,我回去涂。”
---
张泽元家,楼下。
阮伊筱按门铃,手指还在抖。张泽元妈妈开门时,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印着"厨房重地"四个红字。
"这是——"她目光落在张泽元脸上,瞳孔缩了缩。
"干妈,"阮伊筱开口,声音比她想象的更稳,"下午巷子里有人打架,泽元被波及了。"
"打架?"
"嗯,"她说,"我们路过,没躲开。"
张泽元妈妈把锅铲一扔,伸手扶住儿子。阮伊筱趁机往后退了半步,蓝白色的校服从张泽元手肘上滑开,像一汪将散的月光。
"伊伊,你也受伤了?"张泽元妈妈目光扫过来。
"没有,"她摇头,"我就……扶他回来。"
她没说的是,她也挨了一下——胳膊肘,淤青,藏在校服的袖子里。
她也没说,她拿砖头威胁了人,手现在还在抖。
"进来,"张泽元妈妈拉她,"干妈给你煮红糖水——"
"不用了,"她往后又退了半步,银铃铛在手腕上晃了晃,终于响了——叮铃,很轻,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怯懦都倒进了这一声铃响里,"我妈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
"伊伊——"
"干妈再见,"她说,转身往楼梯口走,"泽元……好好休息。"
她没回头。校服的衣摆在楼梯拐角一闪,像一捧将散未散的月光,消失在暮色里。
---
张泽元妈妈拿着碘伏,棉签蘸了药水往他嘴角涂。他"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却没躲。
"谁打的?"
"不认识。"
"伊伊说巷子里——"
"嗯,"他说,"路过。"
张泽元妈妈盯着他看了三秒,五秒。然后叹了口气——比夜风穿过树林那声更重,像夜风穿过所有当妈的年月。
"泽元,"她说,声音低下去,"你喜欢伊伊吧。"
他僵住。
棉签悬在半空,碘伏滴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没。"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个屁,我是你妈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啊,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哎呀,妈。"
张泽元妈妈笑了,不是那种"老母亲懂老母亲"的笑,是更软的,像谁把一整个秋天的桂花都熬进了这一声笑里。
“好啦好啦妈不说了,你没问过伊伊怎么想啊?”
嘴角弯起来,扯到伤口,疼得皱眉,却还在笑。
“没。”
张泽元妈妈把碘伏盖子拧好,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阮伊筱妈妈抱着两岁的伊伊来家里,说"以后让泽元照顾她"。那时候她笑着应"好,给伊伊备着"。
原来备了这么多年。
"泽元,"她说,"明天妈做鲜花饼,你叫伊伊来。"
"……嗯。"
---
张泽元房间,晚上八点。
张泽元趴在桌上,草稿纸摊在面前,上面画满了兔子——长耳朵的,圆眼睛的,和她笔袋里那支粉色兔子笔一模一样。但他没画兔子,只是盯着空白的纸,指尖悬在纸面上,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写下一行字:
"她蹭过我的下巴。"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移到桌面上,把纸照成淡银色的。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软的,轻的,像一片云落在他皮肤上。
不是他的下巴。
是她的。
她蹭过他的下巴。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化在舌尖,甜的,腻的,化不开的。他想起她说"我也栽在你身上了"时的表情,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翘着,带着点狡黠的得意——和小时候抢他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的鼻尖蹭过他下巴,像一颗将化未化的糖。他躺在地上,后背疼,嘴角疼,浑身都疼,却觉得下巴那一小块皮肤烫得异常,像有人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熬进了那一小片方寸里。
手机震了一下,阮伊筱的消息跳出来:"到家了?"
他看着屏幕,三秒,五秒。然后打字:"没。"
"在哪?"
"想你。"
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桌面移到地板上。然后跳出来一行字:"张泽元,你有病是不?"
他笑了,嘴角扯到伤口,疼得吸气,却还在笑。他打字:"嗯,病得不轻。"
"什么病?"
"相思病。"他说,
屏幕那头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回过来一个字:"哦哦。"
他看着那个字,三秒,五秒,十秒。然后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早上在教室里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很多天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下巴还烫着。
那里残留着她的温度,软的,轻的,像一片云落在他皮肤上,像一颗将化未化的糖,黏糊糊的,化不开。
窗外月光正好,桂花还没开,但空气里好像已经有了甜味。
那是下巴的温度是将落未落的回音。
下次到了。
这次没有凉掉。
阮伊筱家,晚上九点。
阮伊筱冲进房间,把门一关,背靠着门板滑下去。淡黄的裙摆铺散在地板上,像一汪凝固的月光。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凉的,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在巷子里,在暮色里,在警笛声和红蓝的光里。她凑过去说"我也栽在你身上了",鼻尖蹭过他下巴,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的距离。那时候她三岁,他三岁,她抢不过他,就哭,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
现在她十七岁,他十七岁,她没有哭,没有抢,只是蹭了蹭他的下巴,像一颗将化未化的糖,黏糊糊的,化不开。
"伊伊啊,"妈妈在门外喊,"你干妈打电话来了,泽元怎么样?"
"……没事。"她声音闷在门板里。
"那你怎么样?"
"……没事。"
门外安静了。
阮伊筱把脸埋进膝盖里,校服被揉成一团,像一捧将散未散的月光。她想起他躺在巷子里的样子,白校服沾了灰,嘴角有血,却还在笑。
想起他说"不是玩笑,从来不是",声音哑下去,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雨水都倒进了喉咙里。
她也栽在他身上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在巷子里,在暮色里,在警笛声和红蓝的光里。她扶着他送到家门口,干妈开门时吓了一跳,她匆匆解释"巷子里有人打架,泽元被波及了",然后逃也似的跑回自己家。
为什么跑?
她也不知道。只是站在他家门口,看着干妈心疼地扶他进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有人从里面点了一小簇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烫。
她蹭过他的下巴。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化在舌尖,甜的,腻的,化不开的。
她抬手又碰了碰自己的鼻尖——那里没有他的温度了,像有人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熬进了这一小片皮肤里。
她愣了两秒,然后脸涨得通红——不是气的,是羞的,是被喜欢的人问"手疼不疼"的、带着点得意的羞。
那里不疼,那里在烫,那里还残留着他皮肤的触感,粗糙的,带着一点涩,像谁用砂纸轻轻磨了一下。
"你手才疼。"她打字。
"嗯,"他回,"被你蹭的。"
"……"
"很疼,"他又发,"需要负责。"
阮伊筱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声很大,她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自己心跳的声音。
"怎么负责?"她打字。
"明天,"他回,"奶茶,少糖,你请。"
"……就这?"
"还有,"屏幕显示"正在输入"很久,最后跳出来一行字,"再蹭一下。"
阮伊筱僵住。
她把手机远远扔在床上,淡黄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起伏——窗户没关,夜风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她跳起来去关窗,动作笨拙的,像只刚出窝的兔子。
关完窗,她背靠着窗台,手指绞着裙摆边缘,银铃铛在手腕上晃了晃,终于响了——叮铃,叮铃,像风铃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的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
又震了一下,她还没看。
第三下,她扑过去,抓起手机——张泽元:"不理我?"
张泽元:"生气了?"
张泽元:"……那换我蹭你?"
她打字,手指抖着,发出去一句:"张泽元,你有病是不?"
"嗯,"他回,"病得不轻。"
"什么病?"
"相思病"他说。
阮伊筱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想起巷子里他说的话——"不是玩笑,从来不是",声音哑下去,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雨水都倒进了喉咙里。
原来不是玩笑。
原来从来不是。
原来她也栽在他身上了,他也栽在她身上了,两个人像两棵被风吹歪的树,歪着歪着,就歪到一起了。
窗外月光正好,桂花还没开,但空气里好像已经有了甜味。
那是下巴的温度,是奶茶的淡,是巷子里那句"我也喜欢你"的、将落未落的回音。
---
张泽元家,同一片月光。
张泽元趴在桌上,草稿纸摊在面前,上面画满了兔子——长耳朵的,圆眼睛的,和她笔袋里那支粉色兔子笔一模一样。最后一只兔子旁边,他写下一行字,没划掉: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移到桌面上,把纸照成淡银色的。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软的,轻的,像一片云落在他皮肤上。
这个认知像一颗糖化在舌尖,甜的,腻的,化不开的。他想起她说"我也栽在你身上了"时的表情,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翘着,带着点狡黠的得意——和小时候抢他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张泽元的消息跳出来:"睡了没?"
她看着屏幕,三秒,五秒。然后打字:"没。"
"在干嘛?"
"想你了行嘛?"
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再有消息。然后跳出来一行字:"我也想你了,伊伊,晚安。"
月光把桌面照成淡银色的,他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早上在教室里一样,和昨天一样,和很多天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他的下巴不烫了。
那里残留着她的温度,软的,轻的,像一片云落在他皮肤上,像一颗将化未化的糖,黏糊糊的,化不开。
屏幕安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桌面移到地板上。然后他看见她的回复——不是字,是一个表情,一只兔子,脸红红的,耳朵耷拉着,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羞怯都倒进了这一只小小的、粉色的、化不开的动画里。
他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久到伤口不再疼,久到下巴的温度慢慢退下去,久到月光把房间照成淡银色的河。
下一章大概关系就会更密切一点关系越来越近了在一起的几率也越来越大了对了可以透露一下是张泽元先说的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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