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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伊伊 她蹭过他的 ...

  •   第二天,数学课。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着小考试卷。阮伊筱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黑板上,手里的红笔跟着老师的节奏一勾一画。
      张泽元趴在桌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很多天一样。

      "最后这道题,"周老师敲了敲黑板,"全班只有阮伊筱一个人做出来了,大家注意她的辅助线画法。"

      阮伊筱笔尖顿了顿。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身后有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是欣赏的,是带着刺的,像谁把针藏在棉花里。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教室后排。陈默坐在那儿,没看黑板,正低头转着一支笔,嘴角挂着笑——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是冷的,像谁把冰块磨成了刀刃。

      她皱了皱眉,转回去,继续记笔记。
      ---
      下午放学,铃响。

      张泽元把两个书包往肩上一甩,跟在阮伊筱后面往外走。她今天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像在进行某种拖延的仪式。他也没催,只是跟着,脚步落在她影子里,像谁把两个人缝成了一幅画。

      "张泽元。"
      "嗯?"
      "陈默,"她没回头,声音低下去,"今天一直看你。"
      "嗯。"
      "你们……"她顿了顿,"吵架了?"

      张泽元脚步顿了顿。他想起昨天楼梯拐角,陈默说"开玩笑的表白",他说"玩弄她不行",陈默笑他"假正经",他说"咱们这朋友不做也罢"。

      陈默当时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嬉皮笑脸,是冷的,像谁把冰块磨成了刀刃。他说:"行啊,张泽元,你有种。"

      "没吵架,"张泽元说,声音平淡,"不是朋友了。"
      阮伊筱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耳廓上细小的绒毛照成透明的金色。她看着他,三秒,五秒,像要看进他眼睛里。

      "因为……"她说,声音轻下去,"昨天的事?"
      张泽元没回答。只是把肩上的书包往上掂了掂,往校门外走:"走了,我今天可是预约了那家泡芙。"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一条,像谁把两个人缝成的画,又轻轻剪开了。
      ---

      校门口,梧桐道。
      张泽元刚拐进巷子,脚步就停了。
      巷口站着五个人。

      陈默在中间,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支烟——没点,只是转着,像某种威胁的姿态。旁边四个,都是隔壁班的,高个子,壮实的,像谁从体育队里挑出来的。

      "张泽元,"陈默笑,嘴角弯着,眼睛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物件,"单独聊聊?"

      张泽元把书包放下,靠在梧桐树干上。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阮伊筱低血糖,他扶着她靠在这棵树上,给她七颗糖。

      "聊什么?"他问,声音平淡。
      "聊聊你,"陈默走过来,烟在指尖转得更快,"聊聊你怎么为了个女的,连朋友都不要了。"

      "不是女的,"张泽元说,"是阮伊筱。"
      "有区别?"
      "有,"他说,声音低下去,"她是我妈闺蜜的女儿。"

      陈默笑了,笑声在巷子里荡开,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他忽然伸手,把烟戳在张泽元肩膀上——没点,但力道很大,像谁用钝器砸了一下。

      "假正经,"他说,"我今天就看看,你能有多正经。"
      他往后退了一步,挥了挥手。旁边四个人围上来,像四面墙,把张泽元困在中间。

      "赌什么?"张泽元问,声音没抖。
      "赌你,"陈默笑,"赌你今天能不能站着走出这条巷子。"

      "赌注呢?"
      "赌注?"陈默歪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动物,"你赢了,我以后不找她麻烦。你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巷口——阮伊筱站在那儿,淡黄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起伏,像一汪将散未散的月光。
      "你输了,"陈默笑得更深,"就从这所学校滚出去啊,从哪来滚回哪去,听懂了吗?!"

      张泽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阮伊筱。她站在巷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大概是刚拨完110,或者还没拨完。

      "阮伊筱!"他喊,声音比她想象的更响,"走!"
      她没动。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被四个人围在中间,看着陈默手里的烟,看着夕阳把巷子照成昏黄的河。

      "我不走,"她说,声音轻下去,却清晰地传过来,"我走了,谁管你。"
      张泽元愣住。

      陈默也愣住,然后笑出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烟味和嘲讽的笑,像谁把一整个秋冬天的恶意都倒进了巷子里。
      "行啊,"他说,"那一起。"

      他挥了挥手,四个人中的一个朝阮伊筱走过去。张泽元瞳孔缩了缩,猛地往前冲——肩膀撞开一个人,膝盖顶开另一个人,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兽。

      他没管身后落下的拳头,只是往阮伊筱那边跑。风声在耳边呼啸,夕阳把巷子照成模糊的画,他看见她站在那儿。

      校服被风吹得翻起来,露出脚踝上那根红绳,银铃铛在夕阳下闪了一下——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张泽元!"她喊。
      他跑到她面前,转身,把她护在身后。后背挨了一拳,闷响,像谁用锤子砸在棉花上。他没皱眉,只是把她往后推了推:"跑。"

      "我不——"
      "跑!"他转头看她,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异常,像盛着两汪将落未落的星,"去找我妈,找阮阿姨,找谁都行。"

      她看着他,三秒,五秒。然后转身,蓝白色的校服在空气里旋出一朵淡蓝的花,像一捧将散未散的月光,往巷子外跑去。
      陈默没拦她,只是笑:"情深义重啊,张泽元。"

      张泽元转回头,看着围上来的四个人,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不是情深义重,"他说,声音混在风声里,"是栽在她身上了。"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像两把钥匙扣进同一把锁。夕阳把巷子照成昏黄的河,他站在河中央,像一截被风吹透的柳枝,像一颗正在融化的糖。
      ---
      巷子外,梧桐道。

      阮伊筱跑着,银铃铛在手腕上晃荡,终于响了——叮铃,叮铃,像风铃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的笑。

      她没去找他妈,没找她妈,没找任何人。她站在巷子口,手指颤抖着拨了110,声音比她想象的更稳:"梧桐巷,有人打架,四五个人。"

      然后她转身,往回跑。
      ---
      巷子里,夕阳沉下去。

      张泽元倒在地上,蓝白校服沾了灰,嘴角有血,却还在笑。陈默蹲下来,烟在指尖转着,没点,像某种胜利的姿态。

      "服了?"他问。
      "服了,"张泽元说,声音哑下去,"但不是服你。"
      "服谁?"

      张泽元没回答。他看着巷口——那身校服一闪,阮伊筱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块砖头,像攥着最后的稻草。
      "放开他!"她喊,声音在巷子里荡开,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勇气都倒进了空气里。

      陈默转头看她,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阮伊筱,你拿砖头?"
      "我拿的,"她说,声音抖着,却往前走了两步,"你再动他一下,我就砸。"
      "砸谁?"
      "谁他妈动他了我就砸谁。"

      陈默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然后站起来,把烟塞回口袋,拍了拍手:"行,今天到此为止。"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张泽元身边时,低头说了句:"你赢了,我以后不找她麻烦。"
      "什么?"
      "赌注,"陈默笑,嘴角弯着,眼睛却像在看什么遥远的物件,"你站着,我输了。"

      他走出巷子,四个人跟着。
      “你走不了了,陈默,等着去局子吧。”她也很怕但是这个时候还是很坚强的对着陈默说。
      夕阳完全沉下去,暮色涌上来,把巷子照成模糊的画。

      暮色把巷子照成模糊的画,他躺在地上,她跪在旁边,像谁把一整个夏天的碎片都倒进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远处传来警笛声,像谁把一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带了过来。

      阮伊筱扔下砖头,跑过来,跪在张泽元旁边。手指抖着,去碰他嘴角——凉的,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你傻不傻,"她说,声音比她想象的更轻,像飘在空气里的羽毛,"让你跑你就跑,让你护着你就护着。"

      张泽元看着她,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她淡黄裙摆上的灰,看着她手腕上那根红绳——银铃铛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像一颗将落未落的星。
      "我不跑,"他说,声音哑下去,"跑了谁给你背书包。"

      她僵住。
      "张泽元,"她说,声音低下去,"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你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他看着她,三秒,五秒,十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扯嘴角,是真的从眼睛里漫出来的笑意,像谁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化不开。

      "不是玩笑,"他说,声音混在暮色里,"从来不是。"
      她愣了两秒,然后哭了——不是小时候那种一巴掌打开他、眼泪说来就来的哭,是安静的,像雨水渗进土壤,像糖化进水里。

      "那你昨天还骗我说是大冒险……"
      "骗你的,"他说,"陈默让我开玩笑表白,我没答应。但我自己……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告诉你。"

      她看着他,看着他被血染红的嘴角,看着他亮得异常的眼睛,忽然觉得暮色也没那么暗了。甚至,有点甜。

      "张泽元,"她说,声音闷在暮色里,"不要和他玩了好不好,他不是什么善人。"
      "好啦,不要哭了你先扶我起来,坐着有点累。"
      "好"她凑近,鼻尖蹭过他下巴,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的距离。
      他僵住。

      警笛声近了,红蓝的光从巷口扫进来,把两个人照成一幅剪影。他慢慢抬起手,悬在半空,三秒,五秒,然后轻轻落在她后背上——很轻的,像怕碰碎什么,像很多年前他抱着她摔下楼梯时、护着她的那种轻。

      "阮伊筱。"
      "嗯?"
      "下次,"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换你护着我。"

      "不要,"她摇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笑了,"下次,一起跑。"
      "好,一起。"
      "下次你来背书包吧,我背着你跑。"

      他笑了,嘴角扯到伤口,疼得皱眉,却还在笑。暮色把巷子照成模糊的画,警笛声在耳边响,她却只听见他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像很多年前她抢他糖时,他自己心跳的声音。

      "好,我背书包。"
      说完阮伊筱捡起扔在地上的两个书包,都背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扶着张泽元去了一旁的医药店里,买了碘伏和棉签。

      “怎么打成这样子啊,你只说让我跑你怎么不跑啊,你个傻子。”说着,阮伊筱的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又哭啊,小伊伊,没事了抱抱。”他一把抱住了阮伊筱,她是那样的软。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伊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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