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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晨昏习武,炸酱面 ...

  •   舟舟高兴了,又唤了一声,小白又咩了一声,像是应了他。

      舟舟又跑到母羊面前,母羊正低头吃干草,舟舟也唤了一声:“大白。”

      母羊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

      舟舟也不在意,蹲在小白旁边,伸手又摸了摸它的背。

      这回小白没有躲,只是耳朵动了动,又把脑袋凑过来拱了拱他的手心。

      “姑姑,大白几时可取奶?”舟舟蹲在一旁问道。

      “得先让它安顿下来。”

      薛书仪站起身,去灶台边拿了一碗粟米,拌了些水,放在母羊面前。

      母羊低头闻了闻,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低下头,开始小口小口地吃。

      薛书仪没有碰它,只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等它吃完,才轻轻站起来,退开几步。

      她往马棚里添了一捆干草,将水槽灌满,又找了一块旧布垫在母羊常卧的地方。

      母羊吃完了粟米,原地转了两圈,卧了下来,耳朵一抖一抖的,没有再咩。

      薛书仪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屋。

      这一整日她都没再去碰母羊。

      只是偶尔从灶台边探头往马棚方向看一眼,见母羊卧在干草上,倒是安安静静的,便没有过去打扰。

      日头偏西的时候,她去马棚边添了一回草料,母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躲。

      她又添了一回水,母羊低头喝了几口,甩了甩尾巴。

      直到次日清晨,薛书仪才端着陶碗走到马棚边。

      母羊正在低头吃草,见了她,耳朵抖了抖,却没有后退。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从脖颈顺着脊背慢慢滑下去,母羊身子只是绷了一下。

      她摸到腹部时,母羊轻微动了动前蹄,没有顶她。

      她试着挤了一下,一股温热的乳白汁液溅了出来。

      舟舟蹲在几步外,眼睛瞪得溜圆。

      薛书仪没有抬头,继续挤。

      母羊站着没有动,偶尔咩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但没再挣扎。

      挤了小半碗,薛书仪收手,站起来,把碗端进屋里。

      灶膛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她将羊奶倒入小锅,放在灶上煮了一滚,用勺子搅了搅,倒进陶碗里晾着。

      晾好后,走到屋角,蹲下来,用木勺舀了少许,递到圆圆嘴边。

      圆圆闻到了气味,小嘴一张一合地凑过来,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比粟米汤吸得急多了。

      毛球也凑过来,两只小脑袋挤在一起,嘤嘤叫着抢勺子。

      薛书仪一勺一勺地喂,两只狼崽的肚子一点点鼓起来,叫声渐渐停了,缩回棉布里,小肚子微微起伏,睡得安稳了。

      舟舟蹲在旁侧静静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姑姑,它们不吱声了。”

      薛书仪放下木勺:“饱了,自然便不叫了。”

      舟舟又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舟舟也想喝羊奶。”

      薛书仪看了他一眼,去灶台边又煮了一碗羊奶,放了一勺白糖,搅匀了端过来。

      舟舟接过碗,捧在手里,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抬头含混地说了一句“好喝”,便低头慢慢喝完了。

      他把空碗递回来,舔了舔嘴角:“比粟米汤好喝。”

      薛书仪接过碗,顺手拍了拍他的头,道:“明日再给你煮一碗。往后每日都有,也少不了你这一口。”

      舟舟听了,眼睛弯了弯,又跑回木箱边蹲着看圆圆和毛球去了。

      薛书仪没有拦他,只把碗洗了,搁在碗架上,转身去灶台边添柴。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她听见舟舟在屋角跟两只狼崽嘀嘀咕咕:“圆圆,毛球,姑姑说明日还有羊奶,你们喝不完,舟舟帮你们喝。”

      圆圆和毛球当然没有应他,蜷在棉布里睡得正沉。

      她走出屋,在马棚边蹲下来,看着那只母羊。

      母羊正低头吃干草,耳朵动了动,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薛书仪蹲了一会就去灶台边生火做饭。

      舟舟搬了小凳子坐在灶台边,百家姓搁在膝上,翻开那一页,念道:“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声音脆生生的,在暮色中回荡。

      薛书仪往锅里添了水,切了几片腊肉,洗了一把白菜,等着水烧开。

      她听见舟舟又念了一句“冯陈褚卫,蒋沈韩杨”,念完了停下,又从头念起。

      她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切菜。

      ————

      安安谷的日子像溪水一样,不紧不慢地淌着。

      每日清晨,天还没大亮,薛书仪便先起身。

      她披了外衫走到院子里,先活动活动筋骨,压腿、踢腿、冲拳,一套基本功走下来,身上微微出汗,才去灶台边生火做早饭。

      等粥熬得差不多了,她才进屋叫舟舟起来。

      舟舟如今不用她多催了,听见脚步声便揉着眼睛坐起来,自己穿鞋,去脸盆架前洗漱,完了再走到院子里扎马步。

      他扎得比以前稳了些,虽然腿还是抖,但能撑过一盏茶的工夫了,不再往地上坐。

      扎完了,他还要跑两圈,从屋门口跑到溪边,再从溪边跑回屋门口。

      跑完了,脸上红扑扑的,额上沁着细汗,喘着气站在院子里,等薛书仪叫他用饭。

      早饭用完,薛书仪便去喂鸡。

      鸡窝里的食槽添满糙米,水槽换清水,母鸡带着三只小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花花如今已经长得跟母鸡差不多大了,毛色灰褐,冠子也冒了出来,不再是当初那只小绒球了。

      舟舟跟在薛书仪身后,蹲在鸡窝边看了一会儿,又跑去马棚边看大白和小白。

      大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日低头吃草,偶尔抬头咩一声。

      小白渐渐不怕人了,舟舟蹲在它面前的时候,它会凑过来拱他的手心,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舟舟摸摸它的背,又摸摸它的脑袋。

      喂完鸡,又给烈风和踏雪添了草料,大白和小白的食槽也续了清水和干草,薛书仪才端着半碗羊奶走到屋角。

      圆圆和毛球已经在木箱里嘤嘤叫着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她过来,两只小脑袋挤在一起,嘴一张一合地凑向勺子。

      她蹲下身,一勺一勺地喂完了两只狼崽,又用帕子擦了擦它们嘴边沾着的奶渍,这才起身提了溪水,往菜地那边去。

      她一瓢一瓢地浇在菜根上,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密的声响。

      舟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仰着脸问:“姑姑,晌午吃什么?”

      “炸酱面。”

      舟舟眼睛一亮,又问:“炸酱面?”

      “待会儿你便知了。”

      舟舟便不问了。

      薛书仪从空间里取出黍米粉,油纸包着,捏了约莫两碗的量。

      黍米是前几日磨好的,细粉收在空间里,随取随用。

      她将黍米粉倒进盆里,加水和成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又从空间里取出那罐酱,深褐色的,咸香浓郁,是上次在县城买的。

      她想着用腊肉丁和酱一起炒,做成一碗油亮亮的炸酱。

      黍米不比白面,磨出来的粉略粗些,但揉成面团后擀成面皮,切成的面条带着一股谷物的香气,别有一番滋味。

      舟舟蹲在灶台边看她忙活,看她和面擀皮,又看她将腊肉切成碎丁,下锅煸炒,油脂滋滋地冒出来。

      酱入锅的瞬间,咸香混着肉香扑了满屋。

      “姑姑,好香。”

      “还没好,等着。”

      舟舟便端着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两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锅里翻腾的酱料。

      薛书仪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浇上一大勺炸酱,又把切好的细黄瓜丝铺在上面,绿的酱的白的衬在一起,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她端了一碗递给舟舟,舟舟接过碗,先低头闻了闻,才挑起一箸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便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薛书仪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旁边慢慢吃着。

      舟舟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姑姑,这酱从何处来的?”

      薛书仪道:“县城买的。”

      舟舟又问:“那县城还有么?”

      薛书仪道:“有。下回出谷再买。”

      舟舟便放心了,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完,连碗底的酱汁都舔干净了。

      用完了午饭,薛书仪收拾了碗筷,去溪边洗了。

      她见柴火棚里的木柴已经用去大半,便拿了斧头和锯子,背着背篓出了谷口。

      舟舟也想跟去,薛书仪矮身蹲下,看了他一眼:“你留在谷里练弩,回来我要查验。”

      舟舟瘪了瘪嘴,没有反驳,跑回屋里拿出那把绑在手腕上的小弩,站在院子里,对着门板上画的那个圈,一箭一箭地射。

      薛书仪站在隘口看了一会儿,见他瞄得认真,才转身出了谷。

      她走得不远,就在安安谷外围的林子里砍枯树。

      枯树不用砍活树,省力气,锯断拖回去就能用。

      她挑了几棵倒下的老松树,树皮已经剥落,树干干燥没有腐烂,是好柴。

      她先用锯子将粗枝锯成段,再用斧头劈开,码进背篓里。

      背篓装满了,她意念微动,将大半柴火收入空间,只留几根在背篓里,继续砍。

      枯树多,她一气劈了十几棵,柴火堆得满满当当,够烧一两月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将剩下的柴火也收入空间,背起背篓回了安安谷。

      回到院子里,舟舟正蹲在门板前面,小弩还在手腕上,箭已经射了剩下三支,其余都钉在门板上,歪歪斜斜的,但比之前准了些。

      他听见脚步声站起来,仰着脸说:“姑姑,舟舟都射中了。”

      薛书仪走过去看了一眼,门板上的箭歪歪扭扭地插着,虽不在正中间,却都在圈内。

      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明日再练”,舟舟便高兴了,把小弩解下来收好,跑去鸡窝边看花花了。

      薛书仪把柴火从空间里取出来,码进柴火棚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

      高的矮的、粗的细的分开放,细枝和碎木搁在一边,留着引火用。

      她又用斧头劈了几块大柴,劈好了一起码进去,柴火棚子满了大半,够用很久了。

      暮时,薛书仪翻出些绿豆来,想做几块绿豆饼。

      绿豆洗净泡水,搁在灶台上泡着,明日再做。

      舟舟蹲在旁边看那碗泡着的绿豆,问:“姑姑,这个做什么?”

      薛书仪道:“绿豆饼。”

      舟舟又问:“甜的么?”

      “甜的。”

      舟舟点了点头,跑去马棚边看小白了。

      夜来,舟舟盥洗毕,钻入被中,只露一双眼睛望着薛书仪。

      薛书仪吹熄了油灯,在他身侧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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