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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收六只公羊,母羊和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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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书仪背着背篓出了安安谷,沿着山脊一路往深山里走。
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枫叶红了大半,松针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走得不快,目光却一直在四下搜寻——母羊的脚印、粪便、啃过的草茬,但凡有一丝痕迹,她都不会放过。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她在一处溪沟边发现了几串新鲜的蹄印,不大,深浅均匀,像是羊留下的。
她蹲下身,用手量了量印子的大小,又看了看周围被啃断的草茎,断口还是湿的,没多久。
她顺着蹄印追了一段,溪沟拐了个弯,前面是一片开阔的草坡,草坡上散落着几团灰白色的身影。
是羊,但都是公羊,犄角粗壮,低着头啃草,腹下平平,并无乳囊。
薛书仪在树丛后面蹲了一会儿,数了数,五只,膘肥体壮,正是好时候。
她本可绕开,转念一想,既撞见了,便没有空手折返的道理。
她蹲在灌木丛后,将弓箭从空间里摸出来,搭箭,瞄准。
第一箭射出,正中一只公羊的脖颈,那羊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其余几只公羊惊觉,抬起头来,四蹄刨地,惊慌地四下张望。
第二箭紧随其后,又一只公羊应声倒地。
剩余三只终于反应过来,撒腿往林子里跑。
薛书仪没有追,只将倒下的两只公羊拖进灌木丛中,意念微动,收入空间。
羊皮、羊肉、羊骨,哪一样都是好东西,留着慢慢吃,或是出谷时换些银子,都不亏。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灌木丛后站起来,继续往更深的山里走。
两个公羊,约莫二三百斤,忙活一场不算白费。
今日即便寻不到母羊,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不过她还是得接着找,安安谷里那两只狼崽还等着吃奶,拖不得了。
一路上她顺手打了三只野兔、五只野鸡,趁四下无人时收入空间。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坠去,她翻了两道山梁,走过了三片林子,除了那些公羊和几只獐子,再没有见到羊群的踪迹。
暮色从林间漫上来时,她站在一处山脊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山影,知道今日该回了。
安安谷里还有两只嗷嗷待哺的狼崽,舟舟一个人在谷等她。
她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安安谷时,天色已经暗了。
舟舟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撑着膝盖,小脸绷着,看见她从隘口进来,一下子站起来,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姑姑。”
“嗯。”
薛书仪摸了摸他的头,走进去,先去看木箱里的两只狼崽。
圆圆和毛球缩在棉布里,听见动静微微动了动,细弱地叫了两声,比早上更轻了。
薛书仪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小肚子,瘪瘪的,绒毛下的肋骨都能摸到。
她起身去灶台边热了粟米汤,各喂了两勺。
狼崽们吸得比昨日更急,像是饿得狠了。
喂完,她洗了手,在灶台边坐下来。
舟舟跟过来,站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姑姑,找到羊了么?”
薛书仪摇了摇头。
舟舟低下头,没有再问。
第二日,她去了另一片山。
还是空手而归。
第三日,她换了方向,往南边更深的林子里走。
那里的山势更陡,溪水更急,灌木丛里挂着蛛网,像是很久没人来过。
她在一处石壁下面发现了一片被踩踏过的草地,草茬齐整,粪便成堆,新鲜湿润,是羊群来过,而且不久。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蹄印里有小的,有大的,还有更小的。
她顺着蹄印追了半个时辰,在一道山梁上远远看见了一群羊,约莫十几只,在山坡上吃草。
她屏住呼吸,用目光扫了一遍——有母羊,至少三只,乳囊鼓胀,身后还跟着小羊羔。
她趴在山梁上,正要悄悄摸近,羊群却像是被什么惊动了,忽然抬起头,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她追了一段,羊群跑得更快,转眼消失在密林里。
她站在山道上,望着空荡荡的林子,手攥紧了背篓的带子。
又是空手。
回到安安谷,狼崽更虚弱了。
圆圆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毛球缩在它旁边,肚子一起一伏的,细弱得像风吹过的烛火。
舟舟蹲在木箱边,不敢碰它们,只低着头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薛书仪面前。
“姑姑,它们会不会死?”
薛书仪矮身蹲下,平视着他,沉吟片刻,道:“明日再去走一遭。若是寻不到,便去县城买一只母羊。”
舟舟抿着嘴,点了点头。
第四日清晨,薛书仪天没亮就出发了。
她没有再往东边和南边去,而是朝着西北方向走。
那片山林她从未去过,山势更险,溪涧纵横,枯藤老树密得像一堵墙。
她砍开一条路走了进去,林间光线昏暗,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向阳的山坡,坡上长满了矮草和灌木,绿油油的,溪水从坡底流过,水声潺潺。
而她在那片草地上,看见了一群羊。
楚璟彧立于山脊阴面的树影之中,望着那群羊缓缓朝山坡上移动。
他听了好些时日邻谷的动静——孩子蹲在鸡窝边絮絮叨叨的碎语,女人喂狼崽时低低的哄声,夜里幼兽细弱的嘤鸣,还有那四岁小儿问“它们会不会死”时闷闷的腔调。
他原不欲理会。
可他听见孩子的声气一日低过一日,也听出那两个小兽的叫声一日弱过一日。
他默然片刻,终究还是绕了几里山路,将那片坡上的羊群往南赶了数回,让它们渐渐聚到了那片向阳的坡地上。
如今见羊群已在坡上低头啃草,他便不再往前了。
风穿过松林,将他玄色的衣袂吹得猎猎翻飞,他转身沿来路走了。
薛书仪不曾望见他。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群羊身上,心跳都快了几拍。
她伏在灌木丛后面,数了数——十几只羊,有公有母,还有几只小羊羔。
她看准了其中一只乳囊鼓胀的母羊,它正低头啃草,身后跟着一只小小的羔羊,毛色雪白,蹦蹦跳跳的。
薛书仪不急动手。
她从空间里摸出弓箭,先瞄准了山坡外围的几只公羊——留着它们会坏事。
第一箭射出,一只公羊应声倒地。
第二箭紧随其后,另一只公羊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倒在了草地上。
第三只、第四只公羊接连倒下,羊群终于炸了锅,四散奔逃。
薛书仪放下弓,从袖中摸出石子,朝着那只母羊的后腿弹去。
石子破空而出,正中母羊的膝弯,母羊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她几步冲过去,用绳子将母羊的四条腿捆住,母羊挣扎了几下,发出“咩咩”的叫声,那只小羊羔站在几步之外,惊恐地看着,四蹄战栗。
薛书仪不曾望向那只小羊羔。
她弯腰将母羊扛上肩,想了想放下母羊,先将那几只公羊一一拖到一处,意念微动,收入空间。
收妥了,她才弯腰将母羊重新扛上肩,转身沿着来路走了。
母羊在她肩上挣扎了几下,咩咩叫了两声,那只小羊羔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母羊被扛走,叫得愈发凄切,声音细细的,像被风撕碎的棉絮。
薛书仪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步子却慢了半拍。
小羊羔还小,离了母羊活不成。
她本想忍下心不去管它,可那一声接一声的咩叫,细细碎碎的,扎在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的衣角。
她闭了闭眼,将肩上的母羊放下,转身走回去。
小羊羔见她折返,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却没有跑。
薛书仪弯腰,一把将它抄起来夹在腋下。
小羊羔挣了两下,咩了两声,便安静了,把脸埋在她臂弯里,不再叫了。
她回到母羊旁边,将小羊羔放在它面前,小羊羔闻到母羊的气味,立刻凑过去,钻到母羊肚子底下,再也不肯出来。
薛书仪蹲下身,将绳子系在小羊羔的脖子上,另一头系在母羊的角上。
这样母子俩便不会被冲散。
她重新将母羊扛上肩,小羊羔跟着走,走几步,叫一声,走几步,叫一声。
薛书仪步子比方才快了些。
母羊倒是不叫了,像是在认命。
薛书仪拍了拍羊背,低声道:“都带上了,别叫了。”
母羊甩了甩尾巴,没有再出声。
回到安安谷时,舟舟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见薛书仪肩上扛着一只母羊,脚边还跟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羔,愣了一下,随即跑过来,蹲在小羊羔面前,伸手想摸,又缩回去。
“姑姑,小羊。”
薛书仪把母羊拴在马棚边的木桩上,又蹲下来替小羊羔解了绳子。
“母羊的崽子,一并带回来了。”
舟舟蹲在小羊羔面前,轻轻摸了一下它的背。
小羊羔躲了一下,又回过头来,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指。
舟舟眼睛亮晶晶的,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姑姑,它白白软软的,叫小白好不好?”
薛书仪头也没回:“随你。”
舟舟便蹲在小羊羔面前,轻声唤道:“小白,小白。”
小羊羔歪着头看他,咩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