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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遇袭,收拾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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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在林子里找到几株茯苓,挖出来,个头不大,但品相不错。
党参、天麻、茯苓,这几味都是入秋后采挖的好时候,晒干了存着,自家用也好,将来出谷卖也好,都是好东西。
日头渐渐升高,薛书仪估摸着该往回走了。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野兔,不是野鸡,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她猛地蹲下身,背靠着一棵大树,将舟舟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右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姑姑……”舟舟的声音很小。
“嘘。”
脚步声越来越近。
薛书仪从树干后面探出半个头,看见五个黑衣人从林子深处走了出来,全部黑衣蒙面,腰间挎着剑,脚步轻而快,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瞳孔微缩——和上次在城门外遇到的那伙人一模一样。
她咬着牙,心里沉了下去。
他们如何寻到此地的?
是跟踪她来的,还是在山里四处搜,碰巧撞上的?
她无从知晓,亦无暇思量。
她慢慢蹲下身,将背带紧了紧,把舟舟牢牢固定在怀里,面朝自己。
舟舟的两条小胳膊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胸口,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抱紧了。不许睁眼。舟舟别怕。”
“嗯。”
舟舟立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她怀里,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
薛书仪伸手探进背篓里——意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剑,是上次从黑衣人手中夺来的,剑身窄而长,轻便趁手。
她握紧剑柄,慢慢从大树后面探出身去。
那五个人已经走到了林间一片空地上,正在四下张望。
领头那人抬手指了指她们藏身的方向,低声说了句什么,其余几人便散开来,呈扇形朝这边围过来。
薛书仪心知,避无可避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了出来。
五个黑衣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领头那人看见她怀里抱着个孩子,先是一怔,随即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她的咽喉。
其余四人散开,封住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他们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五把出鞘的剑。
薛书仪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
她右手握剑,左手托着舟舟,站在林间空地上,与五人对峙。
风吹过树梢,几片黄叶悠悠地飘下来,落在她的肩上,她没有动。
领头那人将手一抬,四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剑光交错,血花飞溅。
薛书仪抱着舟舟,腾挪受限,但她没有慌。
她侧身避开第一人的剑锋,反手一剑划过那人的手腕,剑刃割破皮肉,那人闷哼一声,剑脱手落地。
第二人的剑从侧面刺来,她抬起左臂格挡——左臂上还缠着旧伤的布条,剑刃划过布条,擦出一道白痕。
她右手的剑已经刺入了第三人的肩窝,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
她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剑在她手中翻飞,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不留余地,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五人中倒下了三个,剩余两人被她逼退,拖着剑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领头那人咬着牙,低喝一声“走”,转身便往林子里跑。
另一人跟着跑,跑了两步被树根绊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往前窜。
薛书仪怀中还抱着舟舟,来不及多想,脚尖挑起地上落下的一把剑,伸手接住,朝那领头人的后心掷去。剑飞出去,力道却差了几分,剑尖擦着那人的肩头飞过,钉在前方的树干上,嗡嗡作响。
领头人闷哼一声,捂着肩膀踉跄了几步,一头钻进了灌木丛,转眼不见了踪影。
剩下那个被他甩在后面,跑得慢些。
薛书仪追了上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窝上,那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砸在地上,剑脱手飞了出去。
她一脚踩住他的后背,剑尖抵在他的后颈,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碴子:“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薛书仪又踩了一脚,那人还是不动。
她蹲下身,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扳过来——那人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眼睛已经翻了白,瞳孔散了。
她掰开他的嘴,嘴里满是血腥气,牙齿间咬破了什么东西,毒药发作极快,已经断了气。
薛书仪松开手,站起身来,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面色铁青。
这些人嘴里藏着毒,一旦被擒便自尽,不留活口,不留把柄,是受过训的死士。
她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弯腰搜了那人的身——一块碎银,几串铜板,几张银票,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没有腰牌,没有书信,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将银票和碎银收入空间,铜板揣进袖中,又将落在地上的几把剑捡起,一并收好。
那些人还有一个跑了,不知会不会带更多的人回来。
她抱着舟舟走回拴马的地方。烈风和踏雪还拴在树下,被血腥味惊得喷着鼻息,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
她解下缰绳,翻身上马,一手揽着舟舟,一手勒住缰绳。
舟舟还闭着眼睛,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浑身发抖。
“舟舟,没事了。”
薛书仪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算稳,“可以睁眼了。”
舟舟慢慢睁开眼睛。他的脸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看着薛书仪衣裳上的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挤出一句:“姑姑……”
薛书仪将他往怀里拢了拢,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安安谷的方向奔去。
背篓里的那只野猪和野鸡野兔还在,烈风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安安谷里,薛书仪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站稳。
她把舟舟从怀里解下来,舟舟站在地上,仰着脸看她,“姑姑……”
“没事。”
薛书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比平时轻些,“来,跟姑姑一起把马拴好。”
她牵着舟舟的手走到马棚边,先将烈风的缰绳系在木桩上,又转过身来牵踏雪。
踏雪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她拍了拍踏雪的脖子,将缰绳也系好了。
舟舟站在一旁,伸手摸了摸踏雪的腿,踏雪抬了抬蹄子,又放下了。
他缩回手,又伸过去,再摸了一下。
薛书仪没有催他,由着他摸,自己把马棚里的干草添了些。
薛书仪把背篓卸下来,背篓里那头小野猪还在,被颠了一路。
野鸡和野兔也还在,用草绳串着,挂在背篓边上。
薛书仪把背篓放在灶台边,先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根细柴,架上锅烧了半锅热水。
待水温了,才舀出来兑进盆里,端进屋中。
“舟舟,先沐浴。”
舟舟从马棚跑回来,乖乖站在屋里,任薛书仪替他脱了衣裳。衣裳上有血——不是他的,是那些黑衣人的,溅在衣襟上,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子。
薛书仪把脏衣裳收在盆里,兑了热水,拧了帕子给他擦身。
水从肩头浇下来,凉了便添些热的。
舟舟站着不动,任她擦。擦完了,换上干净衣裳,薛书仪把脏衣裳泡在盆里,自己去灶台边烧了热水,也匆匆洗了,换了一身干净的。
灶膛里的火又燃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石壁上,将一大一小两个影子拉得长长的。
舟舟搬了小凳子坐在灶台边,手里没有拿三字经,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睛看着灶膛里的火,不说话。
薛书仪从篮子里拿出两枚鸡蛋,打散了,加温水,加盐,搅匀了上锅蒸。
另一只锅里炒了韭菜,放了一小撮盐,炒出来绿油油的,搁在盘子里。
蛋羹蒸好了,颤巍巍的,嫩得像豆腐。
薛书仪端出来搁在灶台上晾着,又用湿布垫着碗边,推到他面前。舟舟接过去,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便低头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吃了小半碗,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她。
“姑姑,那些人还会来么?”
薛书仪正在洗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蹲下来,“也许会。但这个山谷很隐蔽,他们找不到。”
她顿了顿,“就算找到了,姑姑也会把他们打跑。你信不信?”
舟舟看着她,眼睛里还有一点水汽。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蛋羹。
薛书仪蹲在灶台边,一边刷锅一边说,声音不大,却很稳。
“那些人不是好人,往后还会再来。舟舟怕不怕?”
舟舟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有一点。”
薛书仪放下刷子,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怕是对的。但你是薛家的儿郎,可以怕,不能缩。下一回,闭上眼,抱紧姑姑,不要出声,你做到了,就是勇敢。”
舟舟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但嘴唇不再哆嗦了。“那……下一回舟舟能不闭眼睛么?”
薛书仪顿了顿,“等你再大些。眼下先学会不抖。”
舟舟“嗯”了一声,把小凳子往灶台边挪了挪,挨着她,靠在她胳膊上。
薛书仪没有推开他,由他靠着,把锅刷干净了,起身去处理那些猎物。
野鸡和野兔先收拾。她蹲在溪边,将野鸡褪毛剖肚,内脏掏干净,用溪水冲洗了几遍,搁在木盆里。
野兔剥皮,皮子用盐搓了,摊在石板上晾着,回头再鞣制。
兔肉斫成块,半留作晚膳,半以盐渍之,挂于檐下通风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