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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进城采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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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书仪看了满意,道:“这些都要。再拿六套里衣,我和孩子的,各三套。”
“有有有。”掌柜娘子从柜中取出几件素白的细棉里衣,大人的折得方正,孩子的只有巴掌大,袖口领口都滚了边。
“里衣贴身穿,用的是最好的棉布,吸汗不伤皮肤。”
薛书仪摸了摸,确实柔软,便一并收下。
她又问:“可有鞋?”
掌柜娘子弯腰从柜台下拿出几双布鞋,有薛书仪穿的素面青布鞋,也有孩子穿的虎头鞋和软底布鞋。
薛书仪挑了一双自己穿的、两双孩子穿的,想了想,又道:“再拿一双,换着穿。”
掌柜娘子又取了一双,道:“这双底子厚些,走路不硌脚,进山也能穿。”
薛书仪点了点头,又问:“可有枕囊、被囊?还有手巾、面巾、布袜。”
掌柜娘子见她买得爽快,越发热络起来,从里屋搬出一只大木箱,打开来,里面叠着各色布品。
“枕囊有葛布的也有棉布的,被囊有夹层的,天凉了可以絮棉。手巾和面巾都是细葛布做的,吸水性好。布袜有棉袜也有细麻袜,娘子和孩子的都有。”
薛书仪挑了两个枕囊、两床薄被、四条手巾、两条面巾、八双布袜——大人孩子各四双。
掌柜娘子又送了她一捆细棉绳,说缝补用得着。
“可还要别的?”掌柜娘子笑眯眯地问。
薛书仪想了想,道:“再来几块手帕,孩子擦嘴用。”
掌柜娘子从抽屉里拿出几条素色细棉手帕,边角绣着简单的兰草纹样,不算精致却雅致。
掌柜娘子见她买了这许多,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将东西归拢好,又送她出了柜台。
薛书仪正欲转身,掌柜娘子忽然唤住她:“娘子且慢。”
薛书仪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掌柜娘子从柜台后绕出来,压低声音道:“不瞒娘子说,后院还有一批布料,约莫三十来尺,原是好货,可惜运来时淋了雨,边角有些霉斑,也有几处磕破的。扔了可惜,卖又不好卖。娘子若不嫌弃,我便宜些让给您,回去裁裁剪剪,做里衣、做被面都使得。”
薛书仪问:“可否看看?”
“自然自然,娘子随我来。”掌柜娘子引她穿过铺子后门,进了一间小院。
院子角落里堆着几只木箱,她打开其中一只,从里面抱出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布料。
展开来看,有素白的细棉,有淡青的葛布,还有几尺藏青的粗麻。
料子的确不错,只是边角处或有些许水渍,或被磨出几个小洞,但破损都不大,稍加裁剪便能避开。
薛书仪摸了摸那匹素白细棉,质地柔软,给孩子做里衣正好。她问:“这些一共多少银钱?”
掌柜娘子掰着指头算了算,道:“这些布料若按原价,少说也得五两银子。如今破损了,娘子给二两罢。”
薛书仪没有还价,从袖中摸出两块碎银,一个约莫一两,递过去。
掌柜娘子接过碎银,眉开眼笑,一面收进袖中,一面道:“多谢娘子照顾。”
薛书仪正要叠布,掌柜娘子又从箱底翻出一包碎布头,大大小小几十块,花色各异。
“这些是裁衣裳剩下的边角料,不值什么,娘子拿回去缝补用,或拼个包袱皮,也使得。”
薛书仪接过来,道了声谢。
掌柜娘子送她到门口,殷殷叮嘱:“娘子往后若还要买东西,尽管来小店。您这样爽快的客人,我可盼着呢。”
薛书仪点了点头,道一声“好”,便挎着包袱出了铺门。
出了成衣铺,她又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将包袱里的东西大半收进空间,只留几件衣裳提在手中。
抬头看看日头,时间尚早,便又拐进了街角一家杂货铺。
这间杂货铺比先前那家大了不少,门口挂着“万源号”的招牌,里面从粮油到针线,从陶器到草纸,应有尽有。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见她进来,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问:“娘子要买什么?”
薛书仪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可有揩齿之物?”
老掌柜放下算盘,打量她一眼,从柜台下拿出几样东西来。
一只小瓷罐,罐口用油纸封着,上面贴着红签,写着“青盐”;一只竹筒,筒里插着几支用竹片削成的刷子,刷头扎着一排细密的鬃毛;还有一包干薄荷叶,用草纸包着。
“青盐揩齿,去垢生津。这是牙刷子,鬃毛是上好的猪鬃,软硬适中。”
老掌柜拿起那包薄荷叶,“这是干薄荷叶,噙嚼可去口气。娘子要哪样?”
薛书仪拿起牙刷看了看,做工虽不如后世精细,却也算讲究。她问:“牙刷子多少银钱?”
“一把十八文。”
“要四把。”她又指了指青盐,“这罐多少?”
“一罐六十文。”
“要两罐。”她拿起那包薄荷叶,“这个也要。还有没有别的?比如揩齿的药膏?”
老掌柜从柜台下又摸出一只小陶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灰白色的膏状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这是牙药,用茯苓、细辛、白芷配的,比青盐贵些,一盒八十五文。”
薛书仪闻了闻,便道:“要两盒。”
她想了想又问,“孩童用的,可有不同?”
老掌柜捋了捋胡子,道:“孩子换齿之前,用软毛刷子蘸淡盐水刷刷便好,牙药太烈,恐伤了牙床。这罐青盐淡一些,兑水化了用,也使得。”
薛书仪道了声谢,将揩齿之物一并买了,用布包了提在手里,出了铺门。
站在街边,她略作思量,又折回了方才那家杂货铺。
老掌柜见她去而复返,放下算盘,笑眯眯地问道:“娘子可是忘了什么?”
“不曾忘。”薛书仪走到柜台前,“还要买些别的。掌柜的这里可有陶锅、砂铫子?”
“有有有。”老掌柜转身从货架上拿下几只大小不一的陶锅,又拿了一只带盖的砂铫子,“炖汤煮药,用砂铫子最好,受热匀,不走味。陶锅日常烧水煮粥,结实耐用。”
薛书仪看了看,砂铫子釉面光洁,陶锅胎体厚实,便各要了两只。
“可还有炒菜的铁锅?”
老掌柜笑道:“铁锅隔壁铁匠铺子卖,老朽这里只有陶器。”
他顿了顿,“不过娘子若是不急用,老朽可以替您去隔壁拿一只过来,价钱一样。”
薛书仪道:“有劳掌柜。”
老掌柜朝伙计使了个眼色,伙计便跑了一趟隔壁铁匠铺,不多时拎回一口小黑铁锅,锅底圆润,锅壁薄厚均匀。
薛书仪接过来掂了掂,分量趁手,便一并买了。
她又问:“可有草纸?”
老掌柜从柜台下搬出一摞黄草纸,叠得整整齐齐,用草绳扎着。
“这是粗草纸,糙了些,但耐用。若要好些的,有细竹纸,贵一些。”
薛书仪各要了几捆。
老掌柜又问:“娘子可要买水瓮?家中储水用得着。”
薛书仪想了想,道:“太大,搬不动。有小的吗?”
老掌柜从墙角搬出一只小口鼓腹的陶瓮,约莫能装两桶水,口小肚大,不占地方。
“这只小,娘子一个人搬得动。”
薛书仪看了看,便要了。
她又问可有烧水的铫子,老掌柜指了指方才那只砂铫子,说炖汤煮水两用,不必另买。
“日常喝水可有茶碗?”
“有有有。”老掌柜从架子上拿下几只粗陶茶碗,釉色青灰,手感厚实。
薛书仪要了四只,又买了一把陶壶。
老掌柜见她买得多,又从柜台下翻出一只竹编的暖壶套,说是冬天套在壶上保温的,如今暑天用不上,但便宜,一并给了她。
薛书仪道了声谢,目光落在柜台上的一面铜镜上。铜镜不大,巴掌见方,背面铸着简单的花草纹,镜面磨得光亮。
“这铜镜多少银钱?”
“一百六十文。”
薛书仪拿起来照了照,虽不如后世清晰,却也够用了。
她又看见旁边摆着几把木梳,有宽齿的、密齿的,还有几根红绳和素色发带。
“木梳怎么卖?”
“宽齿二十五文,密齿三十五文,一套五十文。”
薛书仪各要了一把,又拿了几根红绳和几条素色发带,一并堆在柜台上。
老掌柜拨了一阵算盘,报了总价,她付了银子,将这些东西装进一只大竹筐——竹筐是掌柜送她的,说是别人寄卖的,放了些日子没人要,白送。
薛书仪抱着竹筐出了铺门,拐进巷子,将筐中物件一一收进空间,只留几样小东西提在手里。
日头已经偏西了,她理了理衣裳,朝城外走去。
路过街边一个卖零嘴的老翁时,她停下脚步。
摊子上摆着几样吃食——饴糖、炒豆子、糖炒栗子、几块芝麻饼。
她想起舟舟许久没吃过饴糖,便买了五块饴糖、一包糖炒栗子、三块芝麻饼,用油纸包了塞进包袱。
老翁又指着筐里几串糖葫芦问她要不要,她看了一眼,那糖葫芦上的山楂又大又红,裹着晶亮的糖衣,便买了一串,用草纸裹了单独拿着,想着带回去给舟舟。
此外,她还去了一家卖渔具的铺子,买了两张渔网、几捆鱼线和一包鱼钩。掌柜的帮她将渔网叠好扎紧,她夹在腋下出了门。
路过一家药铺时,她停下脚步。
铺面不大,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书“德济堂”三个金字,笔锋遒劲。
她推门进去,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铺子里三面靠墙全是药柜,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红纸黑字的药名。
柜台后面,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大夫正伏案开方,须发花白,戴着副老花镜,笔下沙沙作响。
伙计迎上来,笑问道:“娘子要抓什么药?”
薛书仪道:“止血的药,白芨、三七可有?”
“有。”伙计转身从药柜里抽出两个抽屉,各抓了一把放在戥子上称了,又用油纸包好。
“还要别的么?”
薛书仪想了想,又问:“风寒发热的药,大人和孩子用的,可有?”
老大夫听见这话,搁下笔,抬起头来,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孩子多大?”
“四岁。”
老大夫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包预先配好的药散,一一摆在柜台上。
“这是小儿用的,风寒初起,发热不重,用这个。若是高烧不退,再加一味柴胡。大人用的是这一包,分量不同,不可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