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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夜探匪窟获万金,络腮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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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牛站起来,顺着蹄印的方向摸去:“蹄印宽而钝,獐蹄则窄。跟紧了,莫出声。”
几个人猫着腰,跟在何二牛后面,脚步轻得不能再轻。
走了约莫一顿饭的工夫,林子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何二牛拨开眼前的枝叶,看见一头半大的野猪正在灌木丛里拱土,长长的嘴巴插在泥里,哼哼唧唧的,浑然不觉有人靠近。
何二牛没有急着动手。他蹲下来,把柴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朝何大壮比了个手势。
何大壮会意,悄悄地绕到野猪的另一侧,把斧头举起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慢慢地逼近。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黑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何二牛知不可再候——猛然纵身,柴刀径劈野猪脖颈。
野猪惊叫一声,扭头就跑,何大壮从另一侧冲出来,一斧头砍在它的后腿上。
野猪踉跄了一下,何二牛的柴刀已经砍在了它的脖子上,一刀,两刀,三刀——野猪终于倒了下去。
何大壮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汗。
何老四从后面跑过来,蹲下身,摸了摸野猪的身体,还温热的。
何满仓把绳子解下来,开始捆野猪的四条腿。
几个年轻后生围着野猪,眼睛都直了。
“二牛哥,你真厉害!”一个后生夸道。
“二牛哥,你太厉害了。”另一个后生也附和道。
何二牛把柴刀上的血在野猪毛上蹭了蹭,别回腰间,咧嘴笑了笑,嘴上却道:“运气好,运气好。要不是大壮砍了它一腿,我也追不上。嘿嘿。”
何大壮哼了一声,难得没有骂他。
几个人把野猪抬起来,用木棍穿过捆好的腿,一前一后地抬着往回走。
何二牛走在前头,何大壮走在后头,两个人一颠一颠地抬着那头百来斤的野猪,走得满头大汗却谁也不肯换人。
何老四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六只野鸡,是何满仓用石子打的。
何满仓依旧闷声不响,但嘴角微微翘着,显然心情不错。
回到谷地的时候,何翠她们已经从山上回来了,正在溪边清洗草药。金银花铺了一地,在夕阳下金灿灿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谷地里。
何夏的婆娘蹲在灶台边烧水,何老根在旁边帮忙添柴,灶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何翠看见那头野猪,眼睛亮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迎上去问:“今天收获不小啊,几头?”
何二牛把野猪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一头野猪,六只野鸡。”
何老四把野鸡递过去,补了一句:“何满仓打的。”
何翠接过野鸡,夸了何满仓一句。
何满仓依旧不说话,但嘴角翘得更高了一些。
何大山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野猪,点了点头,道:“且拾掇了吧。肉腌渍起来,杂碎煮了分与众人。皮毛剥下,晾干收着。”
“行。”何翠应了一声,招呼几个妇人过来帮忙。
何夏的婆娘把烧好的热水提过来,倒在木盆里。
何老根拿了一把豁了口的刀,蹲在野猪旁边,开始剥皮。
他的手艺不错,一刀下去,皮肉分离,干净利落。
何二牛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大壮哥,你说咱们这一个月能攒够银子吗?”
何大壮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养神,闻言睁眼看了他一眼,道:“攒不够也得攒。村长说了,户籍的事不能再拖了。”
“嗯。”何二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何大山带着几个人把野猪肉切成大块,用盐抹了,码在木桶里。
何有田在旁边帮忙递盐,一边递一边说:“这盐省着点用,别浪费了。上次换回来的虽然不少,但要腌肉,要腌鱼,还要留着自家吃,经不住糟蹋。”
何大山点头应了,手上的盐却一点没少放——肉坏了更浪费,这个账他还是算得过来的。
何有田:“………”
何有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何老四从溪边提了一桶鱼过来,倒进另一个木盆里。
鱼不大,但数量不少,大大小小三四十来条,是他和何满仓在溪里摸的。
何满仓蹲在木盆旁边,一条一条地收拾,开膛去鳞,动作又快又稳。
何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满仓这人,话不多,干活是真利索。”
何夏的婆娘接了一句:“可不是嘛,比那些光说不练的强多了。”
何二牛在旁边听见了,假装没听见,蹲在地上磨他的柴刀。
薛书仪抱着舟舟坐在自家屋门口,望着谷地里忙碌的人群。
她没有去采药,也没有去打猎,只是偶尔指点一下孙大夫哪些草药更值钱、哪些可以留下自用。
她已经好几日没有参与这些事了。
不是偷懒,是在养精蓄锐——今夜,她要去土匪窝走一趟。
她把舟舟交给何翠照看,理由很简单:去林子深处找一种稀有的草药,路远,要翻好几座山,带着孩子不方便,得去一整日,明日才回来。
何翠没有多问,接过舟舟,牵着他的小手,跟他说:“洲哥儿乖,婶婶给你蒸蛋羹吃。”
舟舟仰着脸看了看何翠,又看了看薛书仪,抿了抿嘴,点了点头。
薛书仪蹲下身,轻声道:“娘亲明日就回来。你乖乖的,不要给何婶婶添麻烦。”
舟舟应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薛书仪站起来,朝隘口走去。
她腰间别着柴刀,背上背着一个包袱,看起来跟平时出门没什么两样。
但包袱里装的不是干粮和水,而是一套深色的夜行衣、一块蒙面的黑布、一小瓶火油,还有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把短弩和十几支箭。
出了隘口,她没有往采药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北边的密林。
走了约莫两刻钟,确认身后没有人跟来,她才闪身躲进一棵大树的阴影里,换了衣裳,蒙好脸,把换下来的衣裳塞进空间。
然后她加快脚步,往土匪窝的方向奔去。
山道崎岖,夜风呼啸。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
轻功在夜里的山林中如鱼得水,脚尖点在岩石上、踏过枯叶,几乎不发出声响。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远远地看见了土匪窝所在的那座山头。
今夜的光火比上次来时更多了。
山腰到山顶,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处火光,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移动。
她蹲在暗处观察了一盏茶的工夫,大致摸清了巡逻的规律——山脚入口处两个人,半山腰的岔路口三个人,山顶的木屋周围有六个人来回走动,每隔一刻钟换一次班。
她没有从正面上去。
上回已经踩好了点,知道哪边的石壁最陡、守卫最少。
她绕到山头的东侧,攀着石壁上的裂缝和凸起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往上爬。
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但她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石缝里,脚掌踩在仅能容半足的石棱上,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头顶传来脚步声——巡逻的人从上面的栈道上经过,火把的光从她头顶扫过,几乎擦着她的发丝。
她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屏住呼吸。
脚步声过去了,她等了几息,继续往上爬。
终于,她翻上了山顶的平台。
土匪窝比她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了。
空地中央的篝火烧得比上次还旺,围坐着的汉子比上次还多,划拳声、笑骂声、酒碗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隔着半座山都听得见。
她躲在暗处,目光扫过这片营寨。
正厅在山顶最深处,是一间用大块山石垒成的屋子,比别的木屋都气派,门口站着两个拿刀的汉子。
灯火从门口和窗户里透出来,里面影影绰绰,有人在高声说话,有人在笑。
薛书仪没有靠近正厅。
她的目标不是那些人,而是上回进去过的那个库房。
她绕到营寨的东侧,贴着石壁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摸到了库房的后面。
库房的屋顶还是老样子,木板铺的,压着茅草,有几处地方已经塌陷了。
她攀着石壁翻上屋顶,从上次撬开的那条缝隙往下看——屋里没有人,但箱子明显多了。
上次只有七个,这次翻了一倍不止,墙角堆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麻袋摞在箱子上。
她撬开屋顶的木板,从洞口滑下去,轻飘飘地落在兽皮上。
脚一落地,她没有急着翻箱子,而是先蹲在暗处听了一会儿。
外面的巡逻脚步声来来去去,但没有人靠近库房的门。
她站起来,开始扫荡。
第一个箱子打开,是银子,满满当当,比上次那箱还沉。她收进空间。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金子,金锭、金元宝、金叶子,码得整整齐齐,在黑暗中泛着暗沉的光。她收进空间。
第三个箱子打开,是珠宝——翡翠镯子、玛瑙串、金钗玉簪,还有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她收进空间。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个箱子,分别是字画、古玩、药材和绸缎。
字画卷轴用锦盒装着,古玩有玉器有瓷器,药材比上回那箱还要名贵——老山参、鹿茸、麝香、灵芝、虫草、雪莲,每一样都用锦盒或油纸仔细包裹着。
绸缎有十几匹,蜀锦、云锦、苏绣,都是京城里才见得到的好东西。她一并收了。
第八个箱子最小,放在最角落里,上面压着一个麻袋。
她把麻袋挪开,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是一摞书信和几本账册。
她抽出一封,借着气窗里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信上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落款处盖着一枚朱红印章——和上次在县太爷书房里见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她把整箱书信和账册收进了空间。
这些东西,比所有的金银珠宝加起来都值钱。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的,是三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两后,步子不快,像是在边走边说话。
薛书仪闪身躲到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门开了。
三个人走进来。
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绸衫,腰间挂着一把镶玉的腰刀。
走在中间的是个瘦高个,正是上回她见过的那个。
走在后头的那个矮个子是她没见过的。
络腮胡在屋里站定,目光扫过那些空空荡荡的箱子——盖子还开着,但东西已经不在了。他的脸色变了。
瘦高个也看见了,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大……大哥,这…这是……”
络腮胡没有回答。
他走到箱子前面,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箱底,拿起来闻了闻,又看了看周围的地面。
他的目光从箱子移到地上,从地上移到墙上,从墙上移到屋顶。
“有人来过。”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瘦高个的脸。
瘦高个吓得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可能啊……今夜巡逻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门口一直有人守着,谁进得来?”
络腮胡没有理他,大步走到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
几个拿刀的汉子跑过来,络腮胡指着库房的门,声音低沉而暴烈:“这里被人摸过了。东西全没了。给我搜!把整个山头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
薛书仪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从门后的阴影里闪出来,一脚踢翻了离她最近的瘦高个,脚尖一点,窜上了屋顶。
络腮胡的反应极快,拔出腰刀朝她砍过来,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削下一块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