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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刀给二牛,教舟抓兔和抓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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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咯咯地笑起来,搂紧了她的脖子。
何二牛走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子,忍不住感慨:“程娘子,洲哥儿跟你真亲。我还没成亲,不懂这些,但看着就心里暖乎乎的。”
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舟舟跟她亲,是因为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程娘子,”何二牛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些,“这把刀,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把……”
“给你了就是你的。”薛书仪不等他说完,淡淡道,“不用还。”
何二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刀,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说了一句:“程娘子,你对我们何家村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
薛书仪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谈不上恩情。互相帮助罢了。”
何大壮在后面听见了,插了一句:“程娘子,你就别谦虚了。要不是你,我就活不成了。”
“如今咱们也不能在山里头转悠呢。说不定早就被土匪抓去了,死在安阳县城外头也有可能。”
何老四点头:“大壮说得对。程娘子,你是咱们的恩人。”
薛书仪不习惯被人这样捧着,也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带着何家村的人找到山谷,不过是因为她自己也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教他们打猎,不过是因为他们有了吃的,她才能清静一些。至于那些土匪、那些狼、那些杀人的事——她只是在保护自己的时候,顺便保护了他们。
谈不上恩情。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薛书仪在一片林子前面停了下来。这片林子她来过,林间空地多,灌木丛密,是野兔和野鸡爱待的地方。
溪流从林子中间穿过,水不深,但鱼不少。
“就这里了。”她把舟舟从背上放下来,牵着他的手,“你们去林子深处转转,看看有没有大家伙。我带舟舟在附近抓野兔,待会儿去溪边汇合。”
何二牛问:“程娘子,你不用跟我们一起?”
“你们跟着我,永远学不会。”薛书仪看了他一眼,“上次教过你们的,还记得吗?”
何二牛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看脚印,看粪便,找洞口。脚步要轻,出手要快,打头不打身子。”
“记得就好。去吧,别走太远,一个时辰后溪边碰头。”
何二牛应了一声,带着何大壮、何老四、何满仓钻进了林子深处。
薛书仪牵着舟舟,没有急着去溪边,而是在附近的灌木丛和矮树林里转悠。
带舟舟抓野兔,这才是今日的正事。
她蹲在一丛灌木旁边,把舟舟放在自己身前,指着地上的一串细小脚印,压低声音说:“这是野兔的脚印。新鲜的,不久前刚走过。顺着脚印找,就能找到它的洞。”
舟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串脚印,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顺着脚印走了几十步,果然在一丛荆棘下面发现了一个洞口。
薛书仪让舟舟站在自己身后,从袖中摸出一颗石子,拇指食指捏住,朝洞口旁边的灌木丛弹去。
石子落在枯叶上,“啪”的一声,一只灰兔从洞里窜了出来。
舟舟“啊”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了,攥着薛书仪衣角的手没有松。
薛书仪没有急着打。
她偏头看了舟舟一眼,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灰兔跑远的方向,小嘴抿得紧紧的,没有喊害怕。
“怕不怕?”她问。
舟舟摇了摇头,想了想,又点了点头。“有一点。”他说,“但是娘亲在,就不怕了。”
薛书仪弯了弯唇角。
她又带着舟舟找了几个兔子洞,每次野兔窜出来,她都先问他“要不要试试”,他摇头,她就用石子弹出去,兔子应声倒下。
第五次的时候,舟舟忽然说:“娘亲,让舟舟试试。”
薛书仪把一颗小石子放在他掌心里。
他的手太小,捏不住,她便教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手腕怎么发力,眼睛怎么瞄准。
舟舟学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练,石子从手里滑出去,打在树干上,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打出去了。
没有野兔。
他也不急,捡起石子继续练。
练了不知多少遍,手腕酸了也不肯歇。
薛书仪蹲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没有帮忙,只在他说“娘亲手疼”的时候,替他揉了揉手腕。
终于,一只灰兔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
舟舟看见它的时候,灰兔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灰兔愣了一下,转身要跑。
舟舟手里的石子弹了出去——歪了,打在了灰兔旁边的石头上,石子弹开,正好擦过灰兔的后腿。
灰兔跑了两步,腿一瘸,一头栽倒。
舟舟愣在原地,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头,看着薛书仪。
“娘亲……舟舟打到了?”
薛书仪:“………”
“打到了。”
舟舟从地上蹦起来,高兴得满脸通红,扑过去抱住薛书仪的腿,又蹦又跳。
薛书仪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走过去拎起那只灰兔——腿伤了,跑不了,但还活着。
她把兔子递给舟舟,舟舟两只手抱着,兔子蹬了蹬腿,他也不怕,抱得更紧了。
“娘亲,咱们带它回去养着好不好?”
“不行。养不活。”
舟舟瘪了瘪嘴,他低下头,摸了摸灰兔的毛,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抬起头,看着薛书仪:“娘亲,你杀了它吧,别让它疼。”
薛书仪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接过灰兔,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舟舟转过身去,没有看。
等她说“好了”,他才转回来,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舟舟不难过。”他说,像是在跟薛书仪说,也像是在跟自己说,“它是兔子,不吃它,舟舟就会饿。舟舟不想饿。”
薛书仪蹲下身,把他脸上的灰土擦了擦,没有说什么。
她把灰兔串好,挂在腰间,又牵着舟舟在附近转了几圈。
舟舟自己又试了几次,却再没能打着。他力气小,石子甩出去软绵绵的,就算瞄得准,打在身上也不过是挠痒痒。
那只歪打正着的灰兔纯属运气——石子擦过石头弹偏了方向,正好撞在灰兔的腿上。
薛书仪没有说破,只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自己出手又打了四只。
母子俩加起来,总共七只野兔。
她把野兔串好挂在腰间,拍了拍舟舟的腿:“够了,再多就拿不动了。”如果是她自己出来,多少都拿的了。
她牵着舟舟往溪边走。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草在水底摇曳,偶尔有几条小鱼从石头缝里窜出来,一闪就不见了。
薛书仪让舟舟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自己挽起裤腿下了水。
“娘亲要做什么?”舟舟歪着脑袋问。
“抓鱼。你不是想吃鱼吗?”
舟舟眨了眨眼,忽然站了起来:“舟舟也要抓!”
薛书仪没有拦他。她从袖中摸出两根削尖了的木棍,一根自己拿着,一根递给舟舟。
舟舟接过木棍,学着她的样子站在浅水里,瞪大眼睛盯着水面。
等了约莫十几息,一条巴掌大的鱼从石头缝里游出来,慢悠悠地停在浅水处。
薛书仪手腕一抖,木棍脱手而出,精准地扎穿了鱼身。
她把鱼从木棍上取下来,在舟舟面前晃了晃。
“哇——”舟舟瞪大了眼睛,“娘亲好厉害!”
“该你了。”
舟舟握着木棍,盯着水面,小脸绷得紧紧的。等了半晌,一条鱼游过来,他猛地将木棍扎下去——鱼跑了,木棍扎进淤泥里,他拔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整个人差点栽进水里。
薛书仪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后领,把他拽了回来。
“慢慢来。不急。”
舟舟又试了几次,一次也没扎中。
但他也不恼,扎不中就再来,扎不中就再来,倔得像头小牛犊。
“半个时辰后,舟舟终于扎到了一条鱼。很小,只有两根手指宽,但他举着那条鱼,欢喜得在原地蹦了三蹦,脸上的灰土都被溪水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娘亲!娘亲!舟舟抓到了!”
薛书仪弯了弯嘴角,伸手把那条小鱼接过来,用草绳穿好。
母子俩在溪边待了小半个时辰,抓了十几条鱼,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也有两根手指宽。
薛书仪从溪边扯了几根韧性好的水草,搓成细绳,将鱼一条条从鳃穿过去,串成几串,挂在树枝上沥水。
舟蹲在一旁看得认真,小手指着最小的那条,奶声奶气地说:“娘亲,这条是舟舟抓的!”
薛书仪“嗯”了一声,把那条小鱼单独穿了一串,挂在他够不着的地方。
一个时辰后,薛书仪牵着舟舟,提着鱼串,来到约定的汇合点。
何二牛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收获比上次丰厚得多——
十一只野兔,七只野鸡,两只獐子,还有一头大野猪,还有一些鱼。
薛书仪看了看地上的猎物,微微挑眉:“野猪也是你们打的?”
何大壮摸着后脑勺,笑得合不拢嘴:“这头野猪是二牛打的!他用程娘子给的那把刀,一刀砍在野猪脖子上,野猪跑了几步就倒了!”
何二牛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也就是运气好。那野猪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我正好站在它旁边,一刀下去,它就倒了……要是隔得远,我也没法子。”
何老四蹲在地上清点猎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头野猪少说也有几百来斤…”
何满仓闷声不语,但嘴角也有笑意,蹲在地上用绳子捆猎物,手脚麻利得很。
何二牛看见了薛书仪手里的鱼串和腰间的兔子,眼睛一亮:“程娘子,你们也抓了这么多?”
“六只兔子,十几条鱼。”薛书仪把东西递过去,“一起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