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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恨   自从被 ...

  •   自从被沈烛带回这座别墅后,日子倒也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兑现了些许分寸,往日频繁到让她恐惧的药剂注射,渐渐少了许多,偶尔还会要求她换上得体的衣裙,陪他出席一些商业晚宴或是名流聚会。

      她始终沉默顺从,不反抗,不亲近,像个精准摆设的精致人偶,两人之间只剩下乏味又压抑的相处,日复一日,耗着彼此仅剩的情绪。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斑驳的光影,沈烛一早就去了一楼的独立办公区,埋首处理工作。

      纪栖是被周身的闷意扰醒的,她缓缓从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酸发僵的脖颈,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松垮的居家服套在身上,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

      赤脚踏上柔软的拖鞋,她漫无目的地沿着长长的走廊缓步前行。

      这座别墅她并非第一次待,从前被囚禁在此,她满心都是逃离,从未有过心思打量周遭,如今被迫留下,才后知后觉发觉,这栋房子大得空旷,大得冷清,连脚步声都能在走廊里荡开浅浅的回音。

      走廊两侧挂着不少装裱精致的装饰画,画风冷冽,与别墅的整体氛围如出一辙,纪栖目光淡淡扫过,没什么兴致,却在走到走廊尽头时,脚步骤然顿住。

      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幅尺寸偏大的相框,里面是一男一女的合照,男人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疏离的贵气,女人依偎在他身侧,容貌绝美,气质温婉,眉眼弯弯,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而在这幅合照的旁边,还单独挂着一张女人的单人照,模样与合照中的女子分毫不差,笑容恬淡,美得惊心动魄。

      纪栖就这么站在相片前,怔怔地看着,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讶异。

      “纪夫人,您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男声骤然在身后响起,猝不及防,纪栖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转过身,心跳都漏了半拍,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来人是林白,沈烛身边最亲近的助理,一直跟着沈烛打理诸事,神色始终恭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听到“纪夫人”这个称呼,纪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抗拒:“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不习惯这个称呼。”

      林白愣了一下,随即微微颔首,语气恭敬了几分:“好,纪栖。”

      纪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墙上的相片,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解释道:“没事,就是闲着无聊,随便逛逛。”

      她顿了顿,怕林白多心,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你放心,我没有想逃跑。”

      如今她的父母、整个纪家都攥在沈烛手里,她根本逃不起,也逃不了。

      林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平和,没有丝毫质疑:“我从未觉得你想逃跑,沈先生也信你不会。”

      他顺着纪栖的目光看向墙上的相片,见她盯着许久,便主动开口询问:“只是看你对着这两张相片看了很久,是有什么疑问吗?”

      纪栖没有隐瞒,抬手指了指相片里的女人,声音依旧轻柔:“这位女士是谁?我看着有些好奇。”

      林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在那张单人相片上停留片刻,瞬间明白了她的疑惑,神色没有丝毫异样,坦然开口。

      “这位是沈先生的母亲。”

      简单的一句话,让纪栖彻底愣在原地,眼底闪过明显的讶异。

      她怔怔地望着相片里眉眼绝美的女人,心底恍然,又觉得情理之中。

      沈烛的容貌本就极致出众,原来竟是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这般惊艳的容颜,难怪她刚才一眼看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起初还在暗自揣测这是哪位无关紧要的人,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沈烛的母亲。

      她又转头看向旁边那张合照,看着沈母依偎在沈父身侧的模样,再看向一旁单独的绝美相片,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林白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的反应,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丝毫催促的意思。

      纪栖望着相片里眉眼温婉的女人,指尖不自觉地抬起,隔着冰凉的玻璃相框,轻轻抚过女人的轮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轻声呢喃:“真好看。”

      林白站在身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恭敬,轻轻点头应道:“嗯,沈夫人确实生得秀丽,当年在名流圈里,也是极受赞誉的。”

      听着林白的话,纪栖的目光又在相片上停留了片刻,无意间瞥见相框右下角,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那是照片里女人的名字——沈曦执。

      她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合照,视线落在合照下方标注的名字上,当看清男人的姓名时,纪栖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

      合照里,沈烛父亲的名字,赫然是江禾。

      她收回手,转头看向林白,眼里的不解格外明显,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困惑:“为什么是江?他是沈烛的父亲,不应该是跟着沈姓吗?”

      林白显然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神色,语气平缓地缓缓开口,没有丝毫隐瞒:“沈先生从小就跟着母亲姓,随了沈夫人的沈氏,并非随父姓江。”

      这个答案来得直白,纪栖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心底那点疑惑瞬间消散,却也没再多问。

      沈烛的过往,她本就无心探寻,如今不过是偶然撞见,随口一问,再多的内情,都与她无关。

      她收回落在相片上的所有目光,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对林白说道:“我知道了,我再去其他地方逛逛,就不打扰你了。”

      林白恭敬地颔首,身姿站得笔直,语气依旧谦和:“好的,纪栖,你随意就好,有事随时可以叫我。”

      纪栖没再说话,收回目光,转身沿着走廊缓缓离开,脚步轻缓,身影渐渐走远,只留下林白站在相片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平静无波。

      纪栖沿着空旷的走廊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别处忙碌的人。

      别墅里安静得很,只有她轻柔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两侧的装饰依旧冷硬精致,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随意扫过周遭,却在走廊拐角处,瞥见了一扇半掩着的房门。

      房门是深棕色的木质款式,看着低调却透着庄重,和其他卧室的门全然不同,想来是平日里不常对外开放的房间。

      心底的好奇一点点冒出来,纪栖脚步顿住,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走上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屋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偌大的房间里,靠墙两侧摆满了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籍整齐排列,从商业卷宗到文学典籍,种类繁杂,一眼望不到头。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整齐码着文件与钢笔,处处都透着清冷干练的气息。

      这里,是沈烛的书房。

      纪栖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她放慢脚步,在书架旁缓缓踱步,指尖轻轻划过一本本书的书脊,指尖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这些书摆放得整齐,却又带着时常被翻阅的痕迹,不难看出书房的主人时常在此伏案。

      逛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宽大舒适,她下意识地在桌面下摸索了几下,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桌下的抽屉把手。

      那是一个隐藏式的抽屉,不仔细留意根本发现不了,纪栖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把抽屉推回去,毕竟这是沈烛的私人物品,她不该随意触碰。

      可就在抽屉缝隙拉开的瞬间,她瞥见了抽屉里堆叠着的几份文件,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终究还是压过了心底的顾虑。

      她咬了咬唇,缓缓将抽屉完全拉开,率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没有多余的标注,她翻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这份文件,全部是关于林白的资料。

      随着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清晰地铺展在她面前。

      原来林白并非自愿追随在沈烛身边,他竟是当年一夜之间破产倒闭的林氏集团的独子。当年林家落败,所有人都以为林氏夫妇不堪打击双双离世,独子也不知所踪,甚至坊间都传林家长子早已不在人世。

      可文件里清清楚楚写着,林白的父母至今还在私立医院住着,靠着仪器吊着最后一口气,所有的医疗费用,全由沈烛一手承担,而代价,就是林白从此留在沈烛身边,终身听命,任他差遣。

      纪栖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她忽然就懂了,懂了林白平日里对沈烛的绝对服从,懂了他那份恭敬背后的身不由己。

      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从来都不是自愿,不过是被拿捏了最在意的软肋,被迫困在这方寸之地,沦为身不由己的棋子,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拿自己父母的性命去赌。

      她沉默着将林白的资料仔细整理好,放回抽屉原处,指尖微顿,又拿起了旁边的另一份文件。

      当看清文件上的相关字眼时,纪栖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骤然发白,握着文件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文件的标题,赫然印着陆安时的名字。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飞快地翻开文件,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可文件里的内容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几行基础信息,关于车祸当天的描述一笔带过,往后的记录,全都是空白的,像是写到一半就被打断,又像是主人刻意留下的悬念。

      纪栖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反复翻看着文件,试图从那几行字里找到蛛丝马迹,可翻到最后,依旧只有那几行冰冷的文字,后面全是大片的空白,刺眼得让她心慌。

      她攥着文件,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

      如果这份文件是男主在做记录,一件一件事地往下写,那空白的部分,是不是就意味着,关于陆安时的事情,他还没有处理完?

      他根本不知道陆安时的下落,也不知道后续的情况,所以才无从落笔。

      纪栖的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起刚才看到的林白的资料。沈烛为什么会特意选择林白来当自己最特殊的助理?因为他是林氏集团的长子,从小耳濡目染,能力出众,心思缜密,最擅长帮他摆平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连林白都查不到的消息,是不是就意味着,陆安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心底的慌乱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按原样折好,放回抽屉里,和林白的资料摆在一起,又轻轻将抽屉推回原位,像是从未被人动过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缓缓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依旧安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纪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心底像压了一块巨石,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全是那份空白文件的影子。

      就在这时,她猛地想起,沈烛此刻正在一楼的办公区。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野草般疯狂在心底滋长——或许,她可以亲自去问问他。

      这是她被带回来后,第一次主动想要靠近他。

      纪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指尖微微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走到一楼办公区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烛低沉的一声“进”。

      她推开门,沈烛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垂着眼处理文件,听到动静,他抬眸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讶异,显然没料到她会主动过来。

      纪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在他抬眸注视的目光里,微微弯腰,轻轻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动作带着刻意的柔软,双臂缓缓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像只讨好的小猫,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刻意的依赖:“沈烛,我……”

      她话还没说完,沈烛就低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腰侧,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愉悦:“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嗯?”

      纪栖的脸瞬间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他扣住腰,动弹不得。她只能硬着头皮,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颤:“我……就是想跟你说句话。”

      沈烛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腰,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微微偏头,在她耳边轻笑:“哦?那我的宝贝想说什么?”

      纪栖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就被他抬手捏住了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沈烛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眼底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却温柔得可怕:“你想问陆安时,对不对?”

      纪栖的身体猛地一僵,被他一语戳破心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嗯。”

      沈烛低笑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语气平淡地说出了最残忍的真相:“车祸是我设计的,可我从头到尾,都只盯着你。撞你的那两个人,只把你带了过来,根本没管他的死活。”

      “他现在是死是活,是逃了还是被抓了,我——完全不知道。”

      纪栖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冰冷。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沈烛牢牢扣住腰,动弹不得。

      看着她瞬间失魂落魄的样子,沈烛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笑意,他收紧手臂,俯身吻住她的唇,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却又轻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别想他了,宝贝。从今天起,你的世界里,只能有我。”

      他的吻从唇角滑到颈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纪栖浑身僵硬,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摆布,任由这暧昧又窒息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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