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婚事》知未然

18、约定 哥哥忙

　　哥哥忙着上班，嫂子要带孩子，只有洛珈能陪护妈妈。
　　妈妈随时会死的咒语，如同紧箍咒一般，禁锢住她。
　　刚开始在县医院陪护洛妈时，她时刻恐惧死亡突然降临。
　　洛珈总以为随时会死是上一秒妈妈还能好好跟自己说话，下一秒就没了呼吸。
　　但不是这样的。
　　即使是癌症末期，她也能看到妈妈一天比一天消瘦的过程，见证妈妈每一个痛苦的反应。
　　到开学时，她跟辅导员说明情况请了假。
　　辅导员让她安心照顾家里，等安顿好再回校。
　　洛妈是在开学两个星期后离世的。
　　当洛妈被医生确定瞳孔扩散，已无生命体征时，洛珈就站在旁边。
　　她平静地听医生宣判妈妈的死亡，一点难过的情绪也没有，甚至为洛妈感到庆幸，妈妈终于不用再痛苦了。
　　虽然洛珈始终没有告诉洛妈真相，对病情总是挑好的说，但是入住的科室是肿瘤科，洛妈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只是她也默契地没有多问。
　　洛妈对人世间有太多不舍，背负巨债的儿子，刚出生的孙子，还有未婚嫁的女儿。
　　她总是一遍又一遍的跟洛珈确认，“我的病能好吧。”
　　洛珈会点头说，“配合治疗，肯定能好。”
　　洛妈默默忍受身体的剧烈疼痛，她很少喊疼，却还是在临终前几天，忍不住对洛珈说：“我好想死。”
　　洛珈没有回应妈妈，只是继续给妈妈擦洗身体。
　　刚开始住院，为洛妈擦洗身体更换衣物时，还需要洛妈忍着剧痛配合洛珈翻身，到后来，洛珈已经能轻易地把洛妈抱起，如同照顾婴儿般照顾已经不能自理的洛妈。
　　她感同身受洛妈的痛苦，所以不再恐惧死亡。
　　洛妈刚离世时，洛珈只是觉得妈妈解脱了。
　　她平静地给哥哥打了电话，告知亲友，为洛妈举办丧事。
　　整个丧礼过程，她都太过平静，没有太多悲伤的情绪，以至于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性凉薄。
　　她回到学校后也是照常上课，没有过度的悲伤，虽然她请假了一段时间，但是真实的请假理由也只有少数的几个班干部知道，并且没人在意。
　　她依旧和以前一样独来独往。
　　悲伤是在一个多月后突然降临的，她梦到了妈妈。
　　梦里的洛妈是健康的样子，她并不清楚自己在梦里，和洛妈撒娇说着家常闲话。
　　但不知为何，脑中总是浮现一个念头，洛妈死了。
　　她很不解，问梦里的洛妈，“妈，你死了吗？”
　　洛妈说：“是啊，我已经死了。”
　　洛妈住院时的记忆，瞬间排山倒海般袭来，洛珈从噩梦中惊醒。
　　当意识越来越清醒，她也越来越确定，洛妈真的不在了。
　　尽管记忆让她很痛苦，但洛珈脑中还是控制不住地浮现与洛妈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悲伤的情绪疯狂溢出，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之后洛珈总是控制不住的哭泣，在食堂吃饭会哭，上课会哭，在图书馆自习会哭。
　　好在她都是默默流泪，又坐在角落里，没人注意到她。
　　莫离一遍遍地翻看与洛珈的对话框，他不知道洛珈怎么能做到这么狠心，只是因为生日时的一点小事，就不再与他联系。
　　既然这样，那就分开吧，但就算要分手，他也得当面和洛珈说清楚。
　　大三升大四的暑假，莫离开着新车，跨越几百公里来找洛珈。
　　暑假留校的学生不少，莫离的那台车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
　　当莫离找到洛珈时，分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洛珈瘦了好多，本来就身材苗条的她，如今瘦的几乎只剩下骨架，显得眼睛更大了。
　　本来就如一汪泉水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易碎，眼眶有些微红，看起来就像刚哭过一样。
　　莫离知道洛珈性格内敛，喜欢把话憋在心里，他不由得心疼洛珈，暗骂自己死脑筋，跟洛珈赌什么气。
　　但凡自己早点退让，也不会让洛珈难过这么长时间。
　　莫离沉浸在自己的推论中，什么都没说，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洛珈。
　　而这也是洛珈最需要的，一个温暖的怀抱。
　　洛妈的离世，让洛珈早已将与莫离的矛盾忘在九霄云外。
　　她没空去思考与莫离的感情，但莫离的突然出现和主动示好，抓住了即将在痛苦的洪水中即将溺亡的她。
　　她贪婪地感受莫离的温度和气息，紧紧回抱莫离，不愿撒手。
　　直到莫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虽然我不介意被人围观，但是对你不太好，去我家吧。”
　　洛珈红了脸，立即撒手。
　　跟着莫离离开，才发现他开车来的。
　　“这是过生日我妈给我买的新车，”莫离解释道，接着，他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你真是太狠心了，连个生日祝福都不愿意给我，你要怎么补偿我。”
　　洛珈低下头，没有说话，莫离只当她是害羞，去抓她的手，贴在自己唇边亲吻。
　　洛珈慌忙将手抽回，提醒他：“开车专心点。”
　　莫离却说：“洛珈，我真的好想你。”
　　幸好还有莫离，之前洛珈一直在怀疑，为什么偏偏是她，莫离会莫名其妙地喜欢她。现在她会觉得，或许莫离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是她苦难生活的救赎。
　　到了莫离的住处，洗去身上的灰尘，两人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拥吻。
　　洛珈的主动回应，让莫离更加动情。
　　仿佛两个人的灵魂也在碰撞融合，彼此都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
　　莫离依旧趴在洛珈胸口喘息，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休息，而是不舍地用手轻轻抚摸洛珈的脸颊，接着温柔地亲吻她，耐心地抚慰她。
　　洛珈身上的温度，心脏的跳动，甚至呼出的气息都让他流连忘返，贪恋痴迷。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暑假结束，大四的课程少了许多，班里的许多同学已经开始找实习工作。
　　莫离让洛珈来B市找实习工作，毕业后直接留在这里。
　　B市机会更多，成长空间更大。等他毕业后落户B市，就能买房考虑结婚生子。
　　莫离已经想着这么远的事情，倒让洛珈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在犹豫着，但洛珈老师推荐她去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虽然补贴不多，但洛珈觉得很有意义。
　　就跟莫离说自己先做这个，等大四毕业后再去B市找工作。
　　莫离很生气，说她做法律援助志愿者完全是费力不讨好，浪费时间和精力等语。
　　到后来说她就是不想来B市找的借口，不然的话，这么想做志愿者，完全可以在B市做啊。
　　刚开始，洛珈还可以耐心地和他解释，她毕了业一定会去B市的，这份志愿者工作只是暂时的，毕竟莫离那么期待她去B市，两人在一起，而她转头就泼了盆凉水，确实不对。
　　但莫离一直在发脾气，没有半点哄好的迹象，让她也没了耐心，索性挂了电话，让彼此冷静冷静。
　　莫离很快打来，她直接挂断，再打，再挂，循环往复。
　　后来，莫离转而给她发消息，消息内容都是接电话。
　　洛珈直接拉黑。
　　莫离开了一夜的车，第二天就找到洛珈，质问她：“你怎么能不接我电话，还拉黑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洛珈没有回答，却看起来很疲惫，那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
　　从暑假与莫离和好后，她就变得对莫离格外温柔体贴，像是把莫离当作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生命链接，将所有的柔情蜜意都交付与他。
　　两人的关系，也颠倒过来。
　　从前总是莫离在哄洛珈，现在却变成了洛珈无限包容莫离。
　　容忍他的霸道，抚平他偶尔的暴躁情绪。
　　她变得眼里心里只有莫离，只在意莫离开不开心。
　　这一次，她本来以为自己答应了莫离毕业后去B市工作，莫离应该也能接受她毕业前先在当地而法律援助中心做志愿者的选择。
　　就算莫离会有情绪，只要自己耐心解释，他总能理解的。
　　结果怎么也说不通，满口都是为了两个人以后好，所以应该在B市找实习工作。却丝毫不在意，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也并不会影响两人以后在B市结婚生子的目标。
　　莫离为什么就不能尊重她做出的并不影响最终结果的选择呢，就一定要她所有事情都必须听他的吗？
　　手机那头莫离的怒吼和脑中不断涌现的各种想法让她觉得好疲惫，她不想再听到莫离的声音，索性挂断电话，莫离却坚持打来，她就只能挂断。当莫离不断发来文字消息时，她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好累，算了吧。”便将莫离拉黑了。
　　面对莫离的突然出现，她也没了惊喜。
　　她甚至有点想躲着莫离了，对于莫离的问题也没了回答的兴趣，只是觉得很累。
　　她突然好想说出那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在她终于鼓起足勇气准备说的时候。
　　莫离突然紧紧将她抱住，他的声音变得温柔又委屈。
　　“我联系不上你，开了一夜的车赶过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怎么这么狠心。”
　　洛珈本来已经冰封的心再次被融化了，她也抱住莫离，说：“对不起。”
　　“那你答应我，以后无论咱们有什么矛盾，你有多生气，都不能不接我电话，拉黑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