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婚事》知未然

17、住院 莫离心

　　莫离心中忐忑，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门外一片寂静，直到响起房子大门关闭的声音，莫离才慌张开门。
　　房内已经没了洛珈的身影，他跑到阳台，不一会儿，看见洛珈离去的背影。
　　她那么决绝，直到身影消失不见，都没有回头一次。
　　莫离回到客厅，手机碎片踩起来发出咯吱响声。
　　他瘫在沙发上，任由情绪席卷全身。
　　这次争吵后，洛珈和莫离没有再互相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似乎两人都在较着一股劲，等着对方先低头。
　　大三寒假，洛珈回家。但是家里已经没有专属于她的房间，她原先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堆放着各种宝宝用品。
　　洛母让洛珈跟自己睡一个房间，洛珈答应了，什么都没说。
　　大年初一当天，往年莫离都会和父母去庙里烧香祈福，但是今天亓敏叫了莫离几遍，莫离都在赖床，最后更是发脾气说自己好困，不想去。
　　亓敏没办法，虽然不知道儿子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但今天毕竟是莫离的生日，也不好责怪他，虽说出门祈福很重要，但是儿子开心更重要。也没有勉强，只和和丈夫两人去庙里了。
　　自从洛珈生日后，两人就再未有过联系。
　　他的脾气直来直去，即使偶尔与洛珈有些小矛盾，也都是以他的主动示好结束。
　　这份感情，本就是他求来的，他愿意让着洛珈。
　　他总以为，日久生情，洛珈就是个冰块做的，也会对他从单纯的感动里生出一点真正的爱情吧。
　　但是那天，洛珈直接走了，没有一丝犹豫和不舍，让他的付出变成了笑话。
　　他不想再主动认错，他在赌，赌洛珈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不舍，他不需要洛珈认错，只有洛珈能主动给他发一个消息，哪怕是两个字在吗，他都会将剩下的路走完，他只是想向自己证明，洛珈在乎他。
　　高中同学聚会，他本以为能和洛珈破冰，但洛珈没去。
　　今天是他的生日，即使洛珈再铁石心肠，难道冰冷的四个字，生日快乐都发不出来吗？
　　亓敏回来给莫离带了庙里求得平安符，莫离依旧无精打采，但亓敏并不介意，因为她有自信，自己给儿子准备的生日惊喜，绝对会让他重新打起精神来。
　　晚饭后，莫离兴致缺缺地接受父母的生日祝福。
　　只是在许愿时，异常认真，仿佛真的有神灵在听他诉说。
　　蜡烛吹灭后，亓敏送上了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一个车钥匙。
　　果不其然，莫离兴奋起来，是他一直喜欢的一个车型。
　　虽然车辆落地价要大几十万，莫离又还在上大学，但亓敏和丈夫最后还是决定可以提前奖励给莫离。
　　现在，看到儿子的情绪好转，她更是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莫离简单吃完蛋糕，就立即跑出去试驾新车。
　　亓敏婉拒了儿子的邀请：“太晚了，我和你爸都困了。虽说大年初一，街道人比较少，但也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莫离驾驶新车，寒风透过打开的车窗吹进来，让莫离的思绪越来越清醒。他的脑中不停浮现洛珈的模样，既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不在场的洛珈说：“你真的决定放手了吗？”
　　一直等到时间变成大年初二零时零分一秒，莫离都没等来洛珈的消息。
　　洛珈的年是在医院过的，起因是她和妈妈睡在一起，半夜从睡梦中醒来，听见小声地呻吟声。仔细分辨，才发觉是妈妈的声音。
　　“怎么了，”洛珈打开灯。
　　洛妈露出痛苦的神色，却还在安慰女儿，“胃有点疼，吵醒你了吗？你帮我倒杯水吧，再把床头的胃药拿给我。”
　　洛妈吃完药后，洛珈说：“妈，咱们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洛妈说：“没事，不用看，老毛病了，吃点胃药就好了。”
　　“花不了多少钱，你这个年纪有什么毛病都要重视起来，不能拖。”
　　“说了没事，”洛妈有些不耐烦，“你小侄子出生后，奶粉尿不湿各种地方都要花钱，你嫂子和我要带孩子都不上班了，你还在上学，家里就没钱，浪费这钱干嘛？”
　　洛珈不语，她回家后，才发现照顾一个几个月小婴儿是这么耗费精力的事。
　　哥哥嫂子和妈妈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疲惫，洛珈回来后，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因为婴儿跟着谈湄睡，所以白天带娃的工作就落在洛珈和洛妈身上。
　　洛珈回来，还能帮着洗衣做饭，白天替换洛妈一下。
　　在她回来之前，谈湄还在做月子，整个白天照顾婴儿产妇和洗衣做饭的事情，都落在洛妈身上。
　　因此她回家后，见到洛妈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酸，“怎么才一年，妈妈就老了这么多。”
　　洛妈的胃疼在那天晚上之后，又扛了几天，直到洛珈发现洛妈已经不得不捂着肚子走路，才强硬地让洛妈必须去医院看看。
　　洛妈勉强答应，在去医院之前，先跟谈湄说了。
　　谈湄见洛妈确实难受，才勉强把自己的母亲叫来，替洛妈照顾孩子一天。
　　洛珈带母亲挂了胃科，医生让拍了片子，然后给洛妈开了些药，说先吃吃看看效果。
　　洛珈问医生，母亲是什么病，医生说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建议洛妈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大城市的三甲医院，挂个专家号看看。
　　洛珈和洛妈回去后，把医生的话跟洛巍说了。
　　洛巍默默口袋，才想起他已经把烟戒了。
　　最后还是咬咬牙说：“我给你取一万块钱，你明天带妈省里医院去看病。”
　　他的话刚说完，就传来重重地关门声和婴儿的哭闹声。
　　洛妈说：“没事，医生也没说是什么大毛病，不用看。”
　　洛珈看着母亲已经无法掩饰的痛苦神色，厚着脸皮对洛巍说：“哥，这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毕业后还你，加倍还。”
　　“你别说这种话，给妈看病我拿钱是应该的，哪里还分什么你我。”
　　洛珈第二天便带着洛妈去省里三甲医院挂了一个胃科大夫的专家号。
　　胃科专家的问话很奇怪，问了洛珈的家庭情况，家庭收入，怎么想到挂专家号的等语，然后让洛妈先拍一个B超，让洛妈拍完后就回来复诊，不用等片子出来，他在电脑上可以看电子版。
　　医生在电脑上简单地看了看B超结果，似乎是验证了他心中的想法，对洛珈说先交一万块钱押金，办理住院。
　　洛珈问医生：“我妈妈是什么毛病。”
　　医生说：“还不能确定，得住院后仔细诊治。”
　　洛珈帮洛妈办完住院，尽管心里有种不想的预感，但依旧装作平常的样子，安慰洛妈：“这个医生特别厉害，是全国有名的专家，不用担心，无论什么毛病都能治好的。”
　　洛妈点点头，疼痛已经将她折磨的没力气说话了。
　　洛珈走到医院楼梯间，打电话给洛巍，洛巍在电话那头说：“我再去银行给你打钱，你在那边就好好陪妈妈治病，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只要能把妈治好，花多少钱都行。”
　　洛珈挂断电话，告诉自己不能哭，不吉利，硬是把眼泪憋回。
　　她在病床前照顾洛妈，住院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等待，洛妈此时已经吃不下去饭了，医生只能先给她挂营养液维持她的身体。
　　洛珈坐在床边，看营养液一滴滴滴落，洛妈在这两天抽了很多血，做了很多检查，看着洛妈一天天消瘦，洛珈在心里祈祷，医生能赶紧检查出结果。
　　在住院第三天晚上，医生通知洛珈一大早带洛妈做胃镜，院里的胃镜检查资源向来紧张，也是洛珈挂号的这个医生面子大，给洛妈加了号，洛妈才能这么快接受胃镜检查。
　　检查完后，胃镜医生让洛珈等到中午去找主治医生。
　　等到了中午，主治医生见了洛珈，问她：“你哥哥不过来医院吗？”
　　洛珈说：“哥哥要上班，家里还有刚出生的小侄子要照顾，没时间过来。”
　　主治医生这才跟洛珈说了他的结论，洛妈是癌症四期，癌细胞已经扩散，随时都会死。
　　建议洛珈在洛妈还活着的时候，带她回家。运送活人和运送活人价格差别很大，从省医院回洛珈老家，路途太远，运送尸体回家会花很多钱的。
　　洛珈的大脑在一瞬间空白，和当初知道爸爸死亡的消息一样，当噩耗突然降临，她的大脑瞬间宕机，连哭泣都忘记。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问：“一点做手术的可能都没有吗？”
　　她的魂魄仿佛已经脱离自己的身体，冷眼旁观一个失神的女孩，在呆滞地问医生愚蠢的问题。
　　“做手术？”
　　医生显然有些诧异，“不建议做，做了也没用，而且也不建议化疗，化疗太痛苦了。你妈妈的癌细胞已经扩散了，随时都会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下个星期，建议你带你妈妈回去县城医院住院，还能给她打点止疼针减少点痛苦。”
　　“好，谢谢医生。”
　　洛珈走出医生办公室，给洛巍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洛巍说：“那带妈回来吧。”
　　“哥，怎么跟妈说，要说实话吗？”
　　“先不要说话，能瞒一天是一天。”
　　“好。”
　　洛珈告诉洛妈准备明天出院，洛妈问：“为什么，我是什么毛病？”
　　洛珈说：“就是普通胃病。”
　　洛妈不信，说：“普通胃病为什么不等治好了再出院。”
　　洛珈沉默了一瞬，才艰难开口：“妈，没钱了。”
　　洛妈没有再说什么，平静地接受了女儿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