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鬼界 临渊，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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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战乱彻底平定，天际流云散尽，墨尘与并肩作战的挚友踏碎云海，重回天界九重。
仙风卷着云絮漫过凌霄长阶，风息仙师一身素白道袍静立殿前，见墨尘一行人归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太子殿下，天尊独召您入清悦殿议事。”
墨尘微微颔首，转头看向身侧相伴多日的友人，轻声道别，敛去一身战后杀伐戾气，独自踏过长阶，去往天尊起居理政的清悦殿。
殿内檀香轻绕，鎏金长案上堆满五界奏折，一身玄色帝袍的天尊正垂眸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抬眼，放下手中玉管朱笔，起身望向墨尘，眉眼间藏着几分疲惫：“此番南疆平乱，你们劳苦功高。”
墨尘垂袖躬身，行标准的天家礼：“分内之事，不敢称苦。”
天尊缓步走到他身前，指尖轻点案上一卷暗黑色卷宗，语气沉了几分：“只是眼下，还有一桩万分棘手的祸事。”
“天尊请讲。”墨尘抬眸，神色沉稳无波。
一声悠长叹息自天尊喉间溢出，他望向殿外翻涌的灰云，那是连通鬼界的煞气浊气：“鬼界近来动荡不休，怨魂暴乱、恶鬼行凶之事频发。数月前，我遣昭衍仙长孤身前往鬼界查探，可自他踏入鬼域边界那日起，五界传讯仙符便彻底断了音讯，整整三月，半点消息无回。”
他转头看向墨尘，目光郑重：“我思来想去，唯有你孤身前往最为稳妥，潜入鬼界寻回清玄，你可愿领命？”
墨尘腰背挺得笔直，没有半分迟疑，朗声道：“臣愿时刻为天界、为天尊效命。”
“好。”天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声音压低，添了一层隐秘的叮嘱，“这件事万不可外传，只你我二人知晓，切莫让旁人察觉你的动向，坏了全盘计划。收拾一番即刻动身，我信你能妥善办妥此事。”
墨尘再度行礼告退，转身踏出清悦殿，转瞬便消失在层层云涛之中。
天地间骤然卷起浓稠如熔浆的血色迷雾，刺骨阴寒顺着衣料往骨肉里钻，一股暴戾汹涌的魔气自雾深处轰然撞来，狠狠冲击在墨尘神魂之上。
他指尖掐稳护身仙诀，指尖灵光流转，强行压下脑中翻涌的眩晕，闭目凝神再睁眼时，周遭早已换了天地——
脚下是泛着青黑裂纹的忘川碎石，头顶悬着一轮永不会圆满的血色残月，四下游荡着形态各异的低阶恶鬼，这里，便是与世隔绝的鬼界。
墨尘袖中灵光一闪，将自身仙元尽数收敛，施了障眼法，化作一只修为低微的五品小鬼模样，混在往来游魂之中缓步前行。
鬼界没有天界云端仙宫的恢弘繁华，却自有一派永不停歇的喧嚣。
路边摊贩兜售着忘川花灯、渡厄香烛，无主孤魂往来穿梭，只是空气里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腐朽恶臭味，呛得人神魂发闷。
循着气味往前走，一间破败的临河酒馆出现在视野里，木门半敞，里面传出恶鬼推杯换盏的哄闹声。
墨尘攥紧袖中昭衍仙长的画像，抬步走了进去，拉住往来酒客挨个询问，可无论是醉酒恶鬼，还是沉默游魂，瞧见画像皆是摇头，无一人见过清玄仙长的踪迹。
几番问询无果，墨尘心底沉了沉，攥紧画像转身打算另寻线索，身后一道沉重沙哑的男声骤然将他唤住：“等等，少年小鬼。”
墨尘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只见酒馆角落桌边坐着一只身形肥胖、面目狰狞的恶鬼，皮肉松弛下垂，一双三角眼死死锁着他，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你要找的那名天界仙人，我知道他在哪。”
心中一动，墨尘压下眼底急切，拱手行礼，放低了小鬼该有的谦卑姿态：“还请前辈告知仙长下落。”
恶鬼端起桌上阴酒抿了一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想从我这里换消息，总得拿出点诚意。后山群山深处藏着一处溶洞，洞内有一块黑色玄铁令牌，你替我取来，我便全盘告知。”
“我知晓了。”墨尘没有半分犹豫，应下此事，转身便踏出酒馆，朝着恶鬼所说的后山密林走去。
山林间常年弥漫厚重不散的灰白瘴气，远处时不时传来野兽怨灵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心头发紧。越往山林深处走。
这里虽是鬼界，但”四周萦绕的阴秽魔气便愈发浓郁刺骨，顺着四肢百骸往经脉里钻，带来一阵阵细密割裂般的刺痛。
血色残月悬在树梢，将前路影子拉得扭曲细长，不知孤身跋涉了多久，一道藏在藤蔓荆棘后的幽深山洞，终于出现在墨尘眼前。
“应当便是此处。”墨尘低声自语，抬手挥出一道淡色灵光，劈开拦路藤蔓，小心翼翼弯腰探入溶洞之中。
溶洞内部全然不似外头昏暗破败，内里竟广阔如同一座剔透水晶宫殿，无数冰蓝色水晶柱拔地而起，流光在柱间来回流转，那块恶鬼索要的黑色玄铁令牌，正悬浮在两根主水晶柱中央，缓慢旋转。
墨尘抬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冰凉令牌表面，方才路上隐忍的刺痛骤然成倍爆发，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
蛰伏在令牌里的万千暴戾魔气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轰然尽数倾泻而出，顺着他的指尖经脉疯狂涌入躯体。
他心中大惊，立刻想要撤手后退，可魔气早已顺着血脉扎根，根本来不及阻隔。
汹涌魔气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墨尘浑身剧烈颤抖，神魂像是被万千利刃反复切割，脑袋昏沉发胀，周身仙元不受控制紊乱暴动，仿佛下一刻身躯便会被魔气撑得四分五裂。
极致的折磨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支撑他站稳的力气被彻底抽空，墨尘重重跌坐在冰冷水晶地面上，意识恍惚间，无数破碎凄厉的哭嚎声铺天盖地钻进耳中……
“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身死魂散的下场，你这恶魔！”
“还我孩儿性命！”
“我的父亲……把他还给我！”
无数道怨恨交织的声音环绕在他身侧，那些破碎画面、刻骨恨意强行往他脑海里冲撞，墨尘下意识抬手抱住脑袋，恐慌地往后缩，低声反复辩解：“不是我……这些都不是我做的……”
挣扎间，他猛地睁开双眼，急促喘息，额间布满一层冷汗。
周遭依旧是那座水晶溶洞，悬浮的玄铁令牌静静停在原地，方才那些蚀骨恨意与凄厉哭喊，竟只是魔气引动的幻境。
墨尘撑着冰凉地面缓缓起身，指尖攥紧那块玄黑令牌，指尖还残留着魔气侵入的滞涩感，低声呢喃：“令牌，拿到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开溶洞，原路折返回到临河酒馆。
可他在酒馆内从白日等到深夜，那只肥胖恶鬼始终没有现身。酒馆老板擦着酒杯走上前，语气平淡：“不用等了，他不会再来。其实他……”
话音未落，墨尘心底已然猜出几分猫腻，周身仙元隐隐泛起怒意，几乎要抬手掀翻眼前酒桌。可他清楚自己此刻伪装小鬼，一旦动怒便会暴露天界仙官的身份，只能强行压下翻涌戾气，低头快步走出酒馆。
不对啊……他给那位胖鬼看的画像是仙长本人。而如果昭衍仙长真的来鬼界，也会化为一只鬼混在其中……
原来身份早被发现了，只是因为他自己的修为高，不敢说透，而是想用另一种手段来杀他。
哼，果然是天界的手法，那只好陪天界继续演下去了。
漫无目的走到河边僻静处，墨尘坐在青石上，望着对岸灯火点点的孤魂小院，院里一家人围坐制作中秋花灯，温暖柔和的画面撞入眼底，十四年前那场席卷墨国的惨烈战争，毫无预兆地涌入他的脑海，一幕幕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
战火纷飞的墨国城郊，破空而来的淬毒箭矢直直冲向院中小小的孩童。
“小心！”
墨尘几乎是下意识纵身冲上前，伸手牢牢挡在孩童身前，锋利箭镞穿透皮肉，温热鲜血顺着掌心一滴滴落在泥土里。
孩童怔怔抬头望着他，鼻尖一酸，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墨尘抬手轻轻揉了揉孩童头顶，放柔声音安抚：“无妨，别哭，一点小伤罢了。”
孩童抽噎着抹掉眼泪，小声道谢：“多谢大哥哥。”
墨尘浅淡一笑，指尖擦掉他脸颊泪痕，轻声叮嘱：“战事很快便会结束，你乖乖躲在此处，等我回来寻你。”话音落，他转身再度奔赴前线战场。
深夜时分，墨国军队吹响大胜的号角，漫天硝烟渐渐散去。
墨尘循着记忆找到那名孩童，少年人脸上满是纯粹笑意，一把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往村内小院奔跑。
小院不大，院内各处挂满各式各样精致花灯，流光映亮半间院落。墨尘望着满院花灯，轻声发问：“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孩童用力点头，指尖轻轻摩挲花灯纸面，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爹娘都不在了。大哥哥，明日便是中秋，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一起扎花灯？我做好了能换不少吃食。”
墨尘心中一软，顺势坐在孩童身侧，陪着他裁剪灯纸、勾勒花纹，消磨了大半日夜。
不过这孩童倒是像他的一位故人……
时光转瞬即逝，墨国军队休整完毕，即将拔营撤离。
墨尘看着少年单薄身影，心底满是不舍，低声致歉：“对不起，我要离开了。”
孩童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攥紧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墨尘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弯起眉眼：“提前祝你中秋安康。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放下手中竹篾，正要开口作答，眼前画面骤然碎裂。
“沈辞。”
只有这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
他长长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旧箭伤的位置，轻声自语：“如果我们那未降世的孩子也出生了的话，那他七岁时，应该也像那时候的沈辞吧……”
话音落下，墨尘心头猛地一顿。
沈辞。
他细细回想，才惊觉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见过沈辞。
心底涌上浓烈的思念，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担忧，少年冷淡却又藏着鲜活暖意的侧脸清晰浮现在眼前，孤身身处陌生鬼界，一股熟悉的孤寂，缓缓包裹住他。
墨尘收敛纷乱心绪，抬眼时天光大亮，河边街巷已经恢复喧嚣，几只矮小小鬼正成群结队搬运木料、绸缎。
他想起先前翻阅的五界古籍，鬼界之中，唯有鬼王能够随意驱使小鬼。
除此之外，远古还有一统魔界的魔尊，也就是他自己。
魔界覆灭于一场百年之前的燎原大火，自此天地间仅存四界：天界、鬼界、妖界、人界。
魔界彻底消失后，余下小鬼游魂，只听从鬼王号令。
墨尘再度化作五品小鬼模样，悄无声息跟在那群小鬼身后，沿着蜿蜒长路前行。
一路行至尽头，一道高耸厚重的黑色城墙横亘眼前，墙内隐约传来殿宇钟鸣，他顺着侧门缝隙潜入，踏入鬼王的主殿。
殿内四处悬挂黑白两色凋零绸缎，墙壁蒙着一层灰蒙蒙尘埃，角落地砖缝隙长出细碎青苔，常年无人打理，处处透着破败荒芜。
正中央高台摆着一张镶满墨玉、红宝石的奢华王座，两侧分列待客石座，可殿内处处蒙尘，反差之下更显阴森诡异。
能将堂堂鬼王殿弄成这副不堪模样，鬼界之中唯有旋风啸天一人，不，是一鬼。
此人修为算不上顶尖，行事却阴狠癫狂，鬼界大半祸乱皆是由他一手挑起，昭衍仙长“失踪”一事，十有八九与他脱不了干系。
墨尘心中揣着猜测，缓步往大殿深处走，眼角余光一扫，赫然看见昭衍仙长被粗重阴魂锁链牢牢捆住，悬空吊在大殿天花板上，一身仙袍破损不堪，早已失去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哈哈哈，稀客。”
看来他猜的不错，天界正是想借他手杀掉旋风啸天。
一道张狂笑声自殿后阴影里传出，旋风啸天化作一道黑影缓步走出，目光落在墨尘身上，玩味开口，“昭衍仙长，想不到你竟带了天界客人登门。”
话音落下，缠在墨尘周身的小鬼障眼法瞬间碎裂，他恢复墨国太子原本模样，玄色太子袍在阴风中轻轻翻飞。
墨尘抬眸直视对方，指尖握紧随身佩剑尘霜，语气冷冽：“我寻你许久，旋风啸天。”
鬼王拍了拍手，眼底满是戏谑：“倒是有几分胆量，等会儿可别哭着求饶，天界来的小朋友。”
墨尘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拔剑尘霜径直朝对方刺去。谁知鬼王身形一晃，化作漫天黑烟消散无踪，方才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执掌鬼界一方？”墨尘低声冷嗤，手腕轻扬，尘霜剑身飞出一道柔和灵光，捆缚清玄仙长的锁链应声寸寸断裂，昭衍仙长缓缓落在地面。
“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昭衍仙长气息虚弱，躬身道谢。
返程的路途上，墨尘一路沉默不语，反复回想方才鬼王殿发生的一切，心底疑窦丛生。
以旋风啸天的性情，绝不会轻易放他们带着清玄仙长脱身，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往日里昭衍仙长素来健谈温和，今日重逢却冷淡寡言，仿佛换了一人，其中必有蹊跷。
思绪翻涌间，身后骤然传来凌厉破风之声。墨尘心中警铃大作，侧身险险避开突袭，旋风啸天不知何时折返，已然站在他身后，眼底杀意毕露。
“小子，倒是机敏，想从我手里带走昭衍仙长，没那么容易。”
要与天界做戏就要做个全套。
话音未落，旋风啸天抬手掀起漫天阴煞气浪，径直发起猛攻。
好在墨尘早有防备，入鬼界之前便提前传讯天界求援，他足尖点地腾空翻身，躲开迎面袭来的煞气，反手提剑反攻，与旋风啸天缠斗在一处。
几番交手缠斗，墨尘找准时机，剑锋直指旋风啸天心口要害。
可就在剑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刹那，先前渗入经脉的魔气骤然躁动起来，不受控制席卷全身。
剧痛再次席卷神魂，墨尘握剑的手臂微微发颤，头颅沉沉低下，漆黑眼眸深处，缓缓漾开一层危险的淡紫色光晕。
旋风啸天见状，眼中闪过狠厉，抓住墨尘虚弱失神的空档，提刀便要取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墨尘身形骤然一闪，转瞬出现在旋风啸天身前，单手死死扼住对方脖颈，眼底紫光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鬼王，不过瞬息便在魔气侵蚀的力量下化作飞灰，消散在阴风中。
墨尘浑身脱力，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他清晰感知到，溶洞玄铁令牌中的魔气，已然彻底与自身血液相融，再也无法剥离。
“墨尘！”
一道熟悉清亮的少年声线自身后响起。
墨尘缓缓抬首，眼底翻涌的紫色灵光尽数褪去，望着来人，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辞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四周消散的黑气，出声询问：“旋风啸天在哪？”
“死了。”墨尘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沈辞眉梢微微挑起，眼里写满难以置信：“鬼王也会身死魂散？”
“魔气侵入他体内，自身神魂承受不住，自爆而亡。”墨尘淡淡解释，刻意藏起自己被魔气侵染的真相，不愿让旁人知晓方才失控的一幕。
沈辞没再多追问，弯起眉眼露出笑意，两颗小虎牙衬得少年气格外软嫩：“你无事便好，我们先去把昭衍仙长接出来。”
一行人重回鬼王大殿，将虚弱的昭衍仙长妥善救出。
墨尘独自走到殿外青石上坐下，目光遥遥望向忘川尽头，神色空洞失神。
脚步声轻轻落在身侧，沈辞缓步走到墨尘身后，放轻语气，带着几分担忧询问：“你……当真没事？”
墨尘只是轻轻摇头，两人并肩静立，周遭只剩风吹落叶的轻响，长久陷入沉默。许久，墨尘才低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临渊，我想家了。”
沈辞微微一怔，往日里墨尘素来沉稳克制，从不愿轻易吐露心底柔软，今日直白道出思念，倒是出乎他意料。
“那你呢？”墨尘侧过头，看向身侧少年。
沈辞眼底掠过一层淡淡的孤寂，他自小便无父无母，是被沈家收养的孤儿，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家。
除了和墨尘在一起……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墨尘的肩膀，温声提议：“不如我们明日一同向天尊复命，之后抽空去一趟墨国？”
墨尘没有应声，可沈辞看得出来，他心底早已无比向往那片故土。
山间晚风轻轻拂过，卷起几片枯黄落叶落在二人脚边，墨尘忽然抬手攥住沈辞衣袖，低声呢喃，目光望向天际那轮血月：“明日，便是中秋了。”
夕阳碎金般的余光洒落在两名少年身上，秋风缓缓卷起二人衣摆，一人静坐青石，一人静立身侧，身影相依，在荒芜孤寂的鬼界河畔，勾勒出一派温和安宁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