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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擦伤 ...

  •   程令眼底浮起几分轻蔑,冷冷斜睨了关沅一眼,语调之中满是嘲讽,似在讥笑他多管闲事:“我与三殿下之间的事,似乎还轮不到关大人前来插手,妄加指手画脚。”
      关沅并未动怒,也没有立刻出言回怼,神色依旧沉静如水,声音平稳而坚定:“程大人的私事我自然无权置喙。只是三殿下于我有莫大恩情,如今他受人胁迫,我便不能坐视不理。”
      一旁的苏以皙见状,心头骤然一紧,慌乱瞬间攫住心神。他神情恍惚,心头权衡再三,终是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力:“不要与他起冲突,我……我跟你走便是。”
      听见苏以皙妥协的话语,程令眸色沉沉,目光骤然重新落回关沅身上,眼底泛起一层锐利的审视,就这般静静盯了他片刻,才缓缓转头,重新望向苏以皙。
      下一瞬,他唇角溢出一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洞悉的讶异:“你竟然对他有了情爱之心。”
      话音落下,程令抬眼,朝押着苏以皙的两名侍卫递去一个眼色。侍卫领会指令,当即松开钳制住他臂膀的手。
      可方才被死死按住,浑身力道尽数被压制,骤然卸去外力,苏以皙脚下一软,身体控制不住,直直重重跪磕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他埋下头颅,一声压抑的闷哼自喉间溢出,死死咬紧牙关,竭力将脸上翻涌的痛楚尽数掩去,不肯在人前流露半分狼
      关沅见此情景,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揽住苏以皙的胳膊,将人从地面搀扶起来。
      程令凝望着眼前这一幕,低低叹了口气。他面上虽带着几分愠怒,可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担忧。他板起一张脸,目光冷肃地看向关沅,沉声告诫:“倘若你护不住他,那你便也没有资格留在他的身侧。”
      说完,程令不再多做停留,转身拂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出芙儒殿。两名侍卫连忙紧随其后,小跑着跟了出去,殿门被风带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
      苏以皙身子仍在微微发颤,整个人被关沅半扶半搀,慢慢挪到一旁的椅边坐下。
      方才程令那句“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身处何等险境”,一遍遍在他脑海之中盘旋回响,不断提醒着他近日所做之事,一股惶然无措之感缓缓漫上心头。
      “啊——”
      一阵钻心的刺痛骤然袭来,苏以皙忍不住低呼出声。原来是关沅的手掌无意间触碰到他的膝盖,正低头探查他的伤势。想来方才重重跪倒在地,已是受了伤。
      关沅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已然明了,想必膝盖伤得不轻。他顾不得礼数,当即轻轻撩开苏以皙的衣摆,裤料向下滑落,露出膝盖的伤口。创面大小适中,粗糙砖石磨破皮肉,暗红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向外渗溢,一点点浸染周遭的布料。
      关沅眉头紧锁,立刻寻来一旁干净的纱布按住伤口止血,扬声朝外吩咐,命殿外候着的太监速速取来治擦伤的金疮药。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纱布按压伤口的细微声响。关沅屈膝跪在苏以皙身前,一手稳稳按住纱布,抬眸时,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轻声问道:“很疼吗?”
      可这一句口是心非的逞强谎话,又如何能够瞒过心思缜密的关沅。他瞧得分明,苏以皙指尖正无意识攥紧衣料,鬓边也沁出细密冷汗,皆是忍痛时下意识的反应。
      关沅心中了然,苏以皙只是不愿将伤痛展露出来,怕惹得自己跟着忧心焦灼,才硬撑着故作无恙。
      殿内一时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纱布按压伤口处,传来一丝细微的濡湿声响。
      就在这时,殿外由远及近响起一阵急促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那奉命前去取药的太监一路快步奔走,气息尚未平复,站在殿门之外,躬身垂首,恭敬地高声禀报道:“三殿下,关大人,伤药取来了。”
      苏以皙闻言,稍稍敛去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忍着膝盖的阵阵刺痛,沉定心神,出声吩咐道:“进来。”
      话音落下,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太监捧着药盒,小心翼翼跨步而入,屋内淡淡的药香,也随之缓缓弥散开来。
      太监将药瓶双手递到关沅手中,便垂首悄无声息退出门外。
      关沅拿开止血的纱布,接过药瓶拔开瓶塞,正要上药,抬眼便撞进苏以皙含笑望向自己的眼眸。
      四目相对,他心头微微一乱,耳尖悄然泛起薄红,连忙垂下眼帘,放轻手上动作,声音放得极低:“上药会有几分刺痛,你忍着些,若是实在受不住,便只管说出来,切莫硬撑。”
      苏以皙肩头尚且带着未散的钝痛,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软糯的“嗯”,长睫垂落,掩去眼底藏不住的微弱疼意。
      关沅端着盛有雪白药粉的白玉小碟,指尖捏着一支细银匙,动作放得极轻。他不敢一次性倾倒太多药粉刺激创面,只舀起薄薄一层,小心翼翼匀匀撒在苏以皙皮肉绽开的伤口之上。
      药粉触碰到破损肌肤的瞬间,一阵钻心的刺痛骤然蔓延开来,苏以皙下意识眉心狠狠蹙起,脊背微微绷紧,指节攥紧了身侧锦缎坐垫。可他余光瞥见关沅正抬眼留意自己神色,连忙飞快松平眉间褶皱,装作浑然无事的模样,不愿让眼前人为自己揪心半分。
      待药粉尽数敷匀,关沅取来柔软洁净的素色纱布,一圈圈轻柔缠绕包扎好伤口,指尖避开创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丝毫不会勒得他难受。包扎妥当后,他缓缓拎起散落一旁的月白锦袍衣摆,细心替苏以皙盖好肩头,隔绝殿内微凉的夜风,嗓音温和,满是细致叮嘱:“这几日安分待在芙儒殿静养,切莫随意走动,更不可有跑跳、拉扯这般过激的动作,伤口若是崩裂,又要平白受一番苦楚。”
      苏以皙乖乖垂着眼,模样温顺乖巧,轻声应下:“我都记牢了。你在外行事也千万当心,若是不慎负伤,我便没法即刻赶去寻你。”
      这般直白又黏软的牵挂撞入耳中,关沅心头一暖,低低笑出声,眼底漾开温柔的涟漪,抬手轻轻揉了揉苏以皙的发顶:“我家殿下这张小嘴,倒是愈发会说暖心话了。我应下你,定会万事谨慎,暂且不让自己受伤,等你肩上伤势痊愈,我再任由磕碰,好不好?”
      苏以皙被他几句打趣哄得心口滚烫,满心欢喜漫上来,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依恋。他坐在雕花梨花木椅上,倾身伸手,双臂牢牢环住关沅的腰,整个人轻轻靠伏在对方宽阔安稳的胸膛,耳畔清晰传来沉稳有序的心跳声。他闷声细语,嗓音柔软缱绻:“嗯,我是你的,从头到尾,只属于你一人。”
      突如其来的相拥让关沅身形猛地一怔,浑身动作顿住,片刻之后,温热宽厚的手掌缓缓落在苏以皙单薄的后背,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轻薄衣料层层传递,熨帖了少年心底所有不安与酸涩。
      二人就这般静静依偎在殿中,殿内只燃着一盏暖黄琉璃灯,光影柔和静谧,周遭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半晌才不舍得分开。关沅眉眼间盛满化不开的笑意,语气温柔如水:“夜色已然深沉,时辰不早,我便先行回府了。明日一早我就要赴新职上任,尚有诸多文书琐事需要提前整理。”
      苏以皙猛地抬眸,澄澈眼眸直直对上关沅含笑的视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小声试探询问:“那我日后可以去寻你吗?”
      关沅未曾料到他会这般期盼相见,心底泛起难以言喻的满足,唇角上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应允:“自然可以,无论何时,你想来便尽管来,我永远都有空见你。”
      话音刚刚落定,苏以皙心头一时冲动,微微仰头,柔软湿糯的唇瓣猝不及防擦过关沅的唇角,触感转瞬即逝,轻得恍若一片花瓣飘落。
      不等关沅回过神细细回味这份温存,苏以皙便慌忙伸出手,半推半拉地将人往殿门外送,语速急促慌乱,掩饰着自己发烫的耳根:“快走快走,再不返程,你回去便没时间收拾行囊杂物,明日是上任首日,万万不能迟到失了分寸。”
      关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又好气又好笑,刚想开口调侃两句,只听“砰”的一声厚重闷响,雕花殿门被苏以皙从内紧紧合上,一道木门硬生生将二人隔绝开来。
      门外的关沅立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方才被触碰过的唇角,心底暗自无奈嘀咕:自家殿下实在害羞,偷亲完便急着把人赶出来,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家伙。
      殿内的苏以皙背靠着门板,整个人浑身发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狂跳,一下下撞得胸口发颤,许久都没法平复躁动的心绪。
      他怔怔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方才那一下冲动的亲吻还历历在目,心底又羞又乱,暗自懊恼不已。他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一时冲动主动凑近撩拨对方,刚给了一点甜蜜温存,转头又急匆匆将人赶走,这般行径,未免太过不负责任。
      苏以皙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能看到关沅近在咫尺,他睁大了眼睛,被突如其来吓得后退了几步。
      关沅见状,迅速拉开门缝,冲过去紧紧抱住他,轻轻安抚着对方。
      苏以皙从刚刚到惊吓中缓过来后,抬眼望向对方满是担忧的神情。
      嘴角含了一抹笑,在对的快要开口的时候重新吻了上去,这次没有像刚刚那样短暂,苏以皙能明显感到对方嘴唇在自己唇上慢慢索求,吻得很轻,也很让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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