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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强迫 “放开我! ...

  •   “国师大人既然是我的师兄,那想必应当认得另一位师兄。”关沅顺着方才的话锋追问下去,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收紧,目光牢牢锁在季林身上,不肯放过他半分神色变化。
      季林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眉眼松弛,看不出丝毫破绽。他端起身侧茶杯轻呷一口,方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认得自然是认得,可我何时说过,要将他的行踪告知于你?”
      “那日在逢欢楼你看到了那些禁书是因为师父给我传信要我帮你重振关府,可你那时好像只想带关子言出宫离开京城,所以我给苏阡奎传递消失,告诉你还活着,并且关子言就在宫中。”
      “所以我后面找来关子言,他遇到贵妃也是你造成的。”苏阡奎眸光盛满怒火,满腔怒火盯着季林。
      话音落下,季林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神色骤然沉下,眉眼间再无半分漫不经心,沉声开口:“贵妃遇上关子言是一场意外。”
      关沅听闻,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悲愤。他低低重复一遍,语声淬满寒意:“意外。好一个意外!”
      这个意外好巧不巧的让子言再也睁不开眼睛,当初师父收留他们的时候,带他们回过一趟京城,那时候子言被人骗进宫当了太监,当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时候的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求过自己的师父将子言救出来,但师父只是沉默,他知道让一个刚认识的人冒大不讳跟皇室结下梁子是不可能的
      但师父告诉自己如果自己变强可以救出子言,所以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他不要让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认出来,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待自己有能力后便来宫中接他,可就在自己接他的前一天……他死了。
      锥心的痛瞬间漫上四肢百骸,关沅默默承受着,咬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国师大人上次与我说的墨银晖那包药包上有我父亲的气息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你弄的吧!”关沅语气冰冷刺骨,手上的青筋已经凸起,直直盯着面前之人。
      季林察觉到对方心绪已然濒临失控,便稍稍放柔了语调,冲淡言语里原有的疏离:“此事并非由我一手操办。师父托付行事之人本就不止我一个,好有你的另一位师兄。”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闲谈一桩无关紧要的琐事:“我不过是给他打打下手,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话音落下,季林唇角再度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悠悠落在关沅身上:“想来,你心中应当已经猜出他大致的身份了。”
      “哐”的一声,衣料微动。苏阡奎骤然挺身站起身,周身气息一瞬沉冷,语声漠然,不带半分温度:“又是暗阁之人。国师大人,倒是隐藏得极好。”
      季林抬眼,迎面撞上他眼底铺天盖地的失望。他嘴唇微抿,本欲开口:“太子殿下,抱歉,但……”
      后半截话语卡在喉间,终究未能说出口。他悄然移开目光,不愿再直视苏阡奎满是怅然的眼神,垂眸望向桌案上微凉的茶水。
      “茶已经凉了,该说的我也已经说完,二位请便!”
      话音甫落,季林重重将茶杯掼在案上,瓷盏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他再不逗留,旋过身大步离去,鞋底擦过青石板,带出刺耳的摩擦声响,那细碎的动静,恰恰泄露出他竭力掩饰的方寸慌乱。屏风微微晃动,转眼便不见了他的身影。
      屋内只剩下一室沉寂,炉内香烛燃得缓慢,袅袅青烟缓缓升腾,更衬得气氛压抑得教人喘不过气。留下的二人皆是心绪翻涌,无一人能够平静。
      苏阡奎立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块寒冰死死压住。
      过往近十年相交的情谊,此刻尽数化为刺骨的讽刺。
      那份深入骨髓的背叛感层层席卷上来,沉甸甸碾过五脏六腑。纵使他素来沉稳克制,也挡不住心口传来阵阵钝痛,他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方才对季林尚存的几分期许,此刻已经彻底消磨殆尽,只剩满心失望。
      一旁的关沅眼眶泛红,眼底漫上一层水光。失去至亲的悲痛如同凌厉长鞭,一下下反复鞭笞着他的心神。
      无数悔恨翻涌而上,念头在脑中盘旋不休。倘若当初他行动能够再快上几分,子言是不是便不会落得那般结局?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喉间堵着一股酸涩,千言万语尽数哽在胸中。
      一室冷茶尚在案上,满屋余香未散,可方才揭开的重重秘辛,早已压得二人难以言说。
      二人一同离开摘星楼后。
      在围着深红色宫墙,青石砖地板上默默地齐步偕行,走过之处皆染上了几分死寂的气氛。
      一路上都板着脸,片刻舒缓也不曾有过一分。
      关沅走着走着突然开口:“季林已经承认了自己跟暗阁有关,估计不久后便会离开皇宫。”
      苏阡奎一脸沉默,从刚刚出来的时候脸色就要比关远暗沉几分,不用猜也知道是季林跟暗阁的关系导致他现在这副模样。
      并竟一个跟自己十年朝夕相伴的人突然被告知对方与暗阁有关。那个与皇族对立面的暗阁,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以他和暗阁的手段,我们也阻拦不了!”苏阡奎咬牙切齿地说,衣摆下的手指捏到发白。
      他舒了一口气,松了松手手指,声音轻盈“我们根本不知道暗阁究竟要做什么,它的存在终究是一颗定时炸弹!”
      关沅想过要不要再传封信给师父,但又想了想 ,这三年来师父并没有透露半分两位师兄的信息,但师父不可能不知道,故答案也显而易见,师父不可能告诉他的。
      而且上次给师父传讯,询问自己父亲坟墓之事,师父回他了一个“完整无瑕,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如今看来,师父也瞒了自己许多事。
      可他竟然会让他的师兄们帮自己为关府洗清冤情,想来又欠下一份恩情。
      “贵妃尚囚于冷宫之中。”苏阡奎轻声出言提醒。
      话音方才落地,关沅眉头微蹙,当即转头反问:“殿下莫非认为贵妃亦牵扯暗阁之事?”
      苏阡奎轻轻摇头,眸色沉敛,眼底覆上一层重重的阴霾:“眼下尚且不能定论,只是程令与暗阁定脱不了干系。从前二人便常有私下往来,若是前去问询贵妃,或许能从她口中撬出几分隐秘线索。”
      这番提议正中关沅下怀,一想起子言枉死,心底翻涌的恨意便难以按捺。过往一幕幕凄惨的画面在脑海中掠过,那是他始终跨不过的心结。他从未放下复仇的执念,纵使不能直接取贵妃性命,也自有百般法子,令她在冷宫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夜子时,冷宫相会。”苏阡奎微微侧身,环顾四周,确认周遭并无宫人偷听,才压低声音,淡淡定下约定。
      “夜里再会。”关沅应声转身,抬手轻轻挥了挥,循着另一条宫道缓步离去。
      关沅独自行走在寂寥的宫道之上,万千思绪在胸中翻涌震荡。今日接二连三揭开的秘辛,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沉重得让人难以承受。
      他并未出宫,脚步一转,索性顺着宫墙甬道,往芙儒殿的方向行去。
      还未踏入殿门,殿内便传来激烈的争执之声,一声声冲破廊柱,清晰传入耳中。
      “放开我!我不去!”
      苏以皙正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牢牢扣住臂膀,浑身奋力挣扎,鬓边发丝都因挣扎散乱开来,一双眼盛满怒色,死死瞪向身前之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程令。
      “不去也得去,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身处何等险境!”程令强压着胸中火气,眉宇间满是不耐,冷着声调呵斥。
      苏以皙被侍卫死死钳制,浑身使不出半分力气,膝盖受不住外力逼迫,直直屈膝向下,几乎要跪倒在地。他不甘就此屈服,梗着脖子高声反驳:“就算处境凶险,我也用不着去往丞相府!”
      “我早已同陛下禀报此事,陛下已然应允,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程令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不带半分转圜余地,冰冷的字句,如同尖锐的冰刺,狠狠扎进苏以皙心底。
      苏以皙心口一沉。若是真的被送入丞相府,形同被人禁锢,往后想要再见关沅、苏阡奎,怕是难如登天。一想到此处,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从殿门口传来,骤然打破殿内紧绷的局面。
      “程大人,他心中不愿,便就此作罢,强行逼迫于人,又算什么道理!”
      关沅立在殿门之下,一身长衫被暮色浸上薄凉,目光沉沉落在殿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殿内几人皆是一怔,齐齐转头望向门口的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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