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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闲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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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皆已相告,剩下全凭殿下自主抉择,信不信由你定则!”桂椿燕看得出对方的摇摆不定得内心,她不愿让对方陷入对自己两难的抉择当中。
“桂小姐所说我自然是信,但其身份我不得不警惕。”苏以皙也没绕弯子,大大方方将自己所想说了出来。
桂椿燕:”暗阁与皇室是对立面,这一点我清醒的知道,我不奢求三殿下全心全意地相信我,但谢谢你信我的解释。”
苏以皙倒也不是相信它,而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半晌,他再此开口:“桂小姐既是暗阁之人,那方便打听些事吗?”眼眸暗沉,声音压得极低。
桂椿燕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幽幽说了句:“你想知道什么?”
苏以皙在得到许可后,也是毫不遮遮掩掩,脱口而出:“国师季林是否是暗阁之人?”虽说猜到了他与暗阁之间的联系,保险起见还是问出了口。
桂椿燕一愣,眉头一紧,当即开口道:“不是,我在也算是在暗阁有一席之地,季林的确不是暗阁之人。”
苏以皙心底暗自沉吟,心中疑窦丛生。既然季林并非暗阁之人,那他为何会和暗阁有所纠葛?难道是桂椿燕有意欺瞒?可瞧她此刻神色坦荡,又实在不像是在说谎。
他不好再继续待在这了,桂椿燕还不能够完全信任,她的回答还需考量。
“三殿下也许不信,但我没必要骗你,国师大人与暗阁的确没有任何关联”桂椿燕瞥了一眼他的神情,一眼道破对方心中所想。
说完时,顿了顿,沉思片刻“又或着是我不知道。”
一开始可能不相信,但最后一句话又给了苏以皙一份信任,他此刻也已经不清楚桂椿燕是敌是友。
不过现在这些倒也不急于追究,季林的身份既然不是暗阁之人,或许是与暗阁有什么交易。
看来自己得赶快先回宫了。
他朝二人行了一礼:“今日便多谢桂小姐提供的信息,辞姐姐,也谢谢你能够不计前嫌原谅我,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檐角吹来一缕细微的清风,卷起几许细碎尘埃。辞百离微微欠身,从容回了一礼,眉眼温和淡然:“殿下言重。既然公务在身,那便不相送殿下,一路请多加保重。”
桂椿燕立在一旁,沉默不语,只静静望着苏以皙,眼底心绪沉沉,并未多言半句。苏以皙再度颔首示意,转身举步,朝着门外缓步离去。
车夫早已在侯在门外等候多时,瞧见苏以皙里面出来,微微敛身,抬手示意苏以皙上马车。
苏以皙此刻朝他点了点头,便跨步上了马车,掀开帘子钻了进去,身影也消失在车夫视线里,随后他坐在马车前拉着僵绳,驱使着马向前跑。
回到皇宫天色已经快进入夜幕,苏以皙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迈步去往东宫。
暮色沉沉,院落里晚风习习,苏阡奎正站在花圃边浇花,手中握着铜制花洒,清水缓缓洒落在花叶之上。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眉眼温润,语声柔和:“阿皙,为何这般晚才回宫?在外可是遇上了什么变故?”
苏以皙站在原地,脸上不见半分笑意,神色淡漠沉沉,心头压着重重心事,全然没有往日的轻松模样。
苏阡奎瞧出他情绪不对,当即把花洒递到身旁内侍知之礼手中,抬手示意他退下,周遭瞬间清静下来。他上前轻轻牵住苏以皙的手腕,走到院中石桌旁,示意苏以皙在石墩落座,自己也在他对面缓缓坐下。
晚风拂过庭前花木,沙沙作响。苏阡奎敛去方才闲适的神态,神色愈发柔和,刻意放轻语调,低声问道:“这里没有旁人,现在,可以同我说了。”
苏以皙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将今日街头偶遇的风波,还有方才和桂椿燕一番对谈,原原本本娓娓道出。从桂家的纠葛,到暗阁内情,再到关于季林的种种疑点,一桩一件,尽数讲与苏阡奎听。
待苏以皙说完,苏阡奎面上并未流露出过多震惊之色,仿佛心中早已有几分预料。季林同暗阁之间本就牵扯不清,千丝万缕早有痕迹;至于桂椿燕,他并未放在心上。
云织的事他之前就做过不少,只不过碍于墨银晖,他的事也就没被大肆宣扬,但今日之后,这件见不得光的事恐怕便隐瞒不住了 。
苏阡奎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石面,眼底掠过一丝深思,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开口,院中只剩晚风掠过花木的轻响。
晚风缓缓拂过东宫的庭园,花木枝叶轻轻摇晃,落下来细碎的暗影。石桌上一盏琉璃灯静静燃着,淡淡光晕漫开,将周遭的夜色稍稍驱散。
苏阡奎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神色沉静,缓缓开口,将暗线打探得来的消息娓娓道来:
“先前我已经派蒋鸣暗中盯守季林,这几日查探回来,他除却闭门闭关推演星象,余下时光便是静坐打坐,不曾私下接见外人,亦未有异样举动。”
话语落下,空气安静片刻。苏以皙垂着双目,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袖,面上不见半分急躁,语气从容平稳:“暂且继续静观其变便是。人心藏于皮囊之下,伪装终难长久,总有一日,他定会自行露出马脚。”
苏阡奎闻言并未应声,目光落在苏以皙的脸上,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心事。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直直望进苏以皙眼底,语气放得很轻,认真问道:“你和关沅之间……你可是心悦于他?”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骤然在苏以皙脑海炸响。昨夜醉酒失控,一时冲动吻上关沅的画面瞬间翻涌浮现,那一幕并非无人看见,苏阡奎便是在场之人。
方才压下去的窘迫,霎时间尽数翻涌上来,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心口砰砰狂跳。
事已至此,遮掩已经毫无意义。苏以皙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然摊开心事,声音微微发颤:“太子殿下,我心悦他。”
话音刚落,他便飞快低下头去,下颌紧紧抵向胸口,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他不敢抬眼去窥探苏阡奎脸上的神情,心底忐忑不安,唯恐对方会因为自己这份异于世俗的情意,心生鄙夷,以此为耻。
苏阡奎静静望着他局促蜷缩的模样,面色自始至终平静如常,不见诧异,更无半分厌弃。
他清清楚楚瞧出少年心底的惶恐,语声愈发柔和,缓缓出声宽慰:“此事并无过错。心意发自本心,心悦何人,本就是你的自由,不必为此惴惴不安。”
苏以皙肩头微微一颤,悬在心口的那块巨石稍稍落地。
苏阡奎稍作停顿,本打算继续往下询问,想要多问几句二人近况,话音才刚刚起势,便被苏以皙慌忙出声打断。
“不必再问,今日清晨,我已经同他将心意说得明明白白。”苏以皙语速略快,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苏阡奎继续追问细节。
苏阡奎何等敏锐,单单从这一句答话的语气,便听出内里藏着几分异样。他心头微微一悬,眉头浅浅蹙起,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如此说来,是他拒绝了你?”
“不是,绝非如此!”苏以皙猛地抬起头,连忙摆手否认,眼底满是错愕。
苏阡奎见状,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暗自虚惊一场。昨夜他亲眼看见关沅流露情意,满心皆是苏以皙,倘若一夜之间二人便要刻意划清界限,他免不了还要寻个时机好好诘问一番关沅。
他稍稍沉吟,目光望向远处沉沉夜色,思虑周全,缓缓出言提议:“既如此,那便也罢。只是深宫之中耳目众多,你们这般往来相处,终究难免招惹流言蜚语,平添无数麻烦。我可以向父皇进言,请旨准许你出阁建府,迁居宫外。”
听见这句话,苏以皙眸中瞬间亮起光彩。长久被困在宫墙之内,处处拘束,步步谨慎,时时刻刻都要谨言慎行,他早已对深宫的压抑倦怠不已。
如今竟有机会离开皇宫,于他而言无疑是一桩求之不得的好事。心中欢喜涌上来,他立刻敛衽躬身,姿态恭恭敬敬,郑重道谢:“若是能够成真,便多谢太子殿下。”
“阿皙,你我之间,何须这般多礼,不过是举手之劳。”苏阡奎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并未将此事当作莫大恩情。
话音稍歇,他又忽而想起朝堂之上刚刚敲定的人事安排,神色收敛几分,带上一丝肃穆,继续说道:“对了,算着时日,后日关沅便要入朝参与早朝。陛下下旨,令他承袭其父旧日官位,出任刑部尚书。”
苏以皙听闻,心中也暗自思忖。刑部手握天下刑狱,权责不轻,关沅骤然身居高位,往后朝堂之上,必然风波重重。
二人顺着这个话头,又闲谈许久,说起桂家遗留的卷宗,说起朝中各部暗流涌动,也谈及暗阁潜藏的危机。
夜色愈发深沉,整片皇宫处处灯火阑珊,点点宫灯沿着回廊一路绵延,东宫这座花园之中,内侍早已奉命在四周点燃灯烛。
暖橙跳动的灯火倒映在苏以皙一双眼眸之中,明明灭灭。
时辰确实已经不早,诸多心事也尽数倾诉完毕。苏以皙缓缓直起身,整理好身上衣襟,对着苏阡奎深深行了一礼:“夜色已深,时辰不早,我便先行告退回去歇息。”
“嗯。”苏阡奎轻轻颔首,目光温和,目送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