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表白 “所以,我 ...
-
晨起熹微的日光斜斜落在厢房东侧床榻,木窗被短横轻轻抵着,细碎金斑顺着细缝流淌而入,一缕缕落入卧床之人身上,暖意淡淡铺洒在衣料与发梢。
周遭尚浸在清晨的静谧中,光影缓缓移动,衬着塌上人影愈发安然。
同时窗外不时传来禽鸟错落的啼鸣,声音断断续续飘入屋内。
苏以皙在细碎的鸣声里轻轻动了动身,眼皮沉沉未曾掀开,旋即翻身侧躺。折腾片刻,他再度静卧下去,一动不动陷在被褥之间,仍旧处在睡意当中。
天穹之上,旭日悄然挪动着步伐,光影移动一大片距离,床榻上的苏以皙悠悠掀开眼皮,却并未着急起身。
只是眼珠子往四周打量,心底暗自疑虑,这是哪里?
他缓缓阖上双眼,面色紧绷,竭力回想着睡前的种种过往。
“昨天晚上是睡不着出去溜达,然后碰到宣潜,后来他好像喝了宣潜递过来的酒,之后的事断断续续的记不太清,他好像亲了关沅。”
苏以皙低声蹙眉自语,下一瞬猛的心神一震“等等!我亲了关沅!”
身躯骤然僵硬,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他慌忙暗自替自己诡辩,不断宽慰自己“这应该是醉酒后的幻想吧!应该不可能吧!可脑海清晰回荡着当时的话音,甚至太子殿下好像给自己灌了一碗汤,确凿的记忆刻画在眼前,让他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苏以皙勉强接纳这段荒唐纷乱的记忆,心头乱糟糟的,匆忙下床,手忙脚乱整理好衣衫,快步踏出厢房。
未曾想刚迈出门槛,迎面便撞见关沅。
关沅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声唤道:“殿下!”,径直朝他缓步走来。
苏以皙心底顿时一阵慌乱,暗自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昨夜唐突冒犯了对方,一时间竟琢磨不出该如何开口。
他心神尚且纷乱未定,关沅已然走到跟前,神色从容平和,丝毫没有提起昨夜之事,避开了苏以皙悬在心口的顾虑,温声问道:“殿下,饿了吗?不如先一同前去用膳。”
苏以皙面颊烧得滚烫,耳尖泛着浓郁的绯色,视线飘忽不定,不敢直直对上关沅的眼眸,说话支支吾吾,满是含糊:“关公子,那个……昨夜的事,实在对不住,我一时失度,无意间冒犯了你。”
关沅闻声缓缓垂首,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温润的眸光漾着微光,衬得那张素来清隽冷淡的面容漾开融融暖意,柔和得叫人移不开眼。
身侧老树受晨风拂动,枝桠轻轻摇晃,枝叶摩擦簌簌作响,如同有人在耳畔低声絮语。一片青碧的树叶脱离枝梢,悠悠盘旋落下,恰好飘至二人之间,缓缓横亘在眼前。
苏以皙怔怔凝望着关沅,眼前这幅景象撞入眼底,猛地震颤心弦。他心底没来由一颤,第一次发觉关沅截然不同。
对方身上衣衫、眉眼神情明明与往日别无二致,可萦绕在周身的气韵却悄然改变,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在心底悄然蔓延开来。
“殿下。”
关沅轻柔的嗓音将苏以皙飘散的思绪拉回,他抬步,缓缓向着苏以皙走近。
被这一声呼唤唤回心神,苏以皙依旧僵在原地,屏息凝神,静静等候关沅接下来的话语,心中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他暗自思忖,昨夜是自己醉酒失仪,倘若这番举动惹恼了关沅,只要能平息对方心中芥蒂,无论让自己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转瞬之间,关沅已然步步靠近,二人之间仅仅余下一臂的距离。
关沅微微倾身,拉近彼此间距。
苏以皙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清晰嗅到对方衣间淡淡的草木清香,胸腔里的心跳不受控制地骤然加速,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膛
关沅敏锐察觉到他浑身细微的颤栗,心中了然,这并不是他期盼的反应。他收敛心绪,迅速向后退开数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殿下于我,并无半情感,仅仅只是习惯依赖我而已。”关沅低声开口,语气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话音落下,他轻轻低笑一声,笑意却未曾抵达眼底,再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苏以皙,温声宽慰:“殿下不必满心自责,昨夜发生的一切,你大可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
苏以皙呆立当场,方才急促的心跳骤然一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原本准备好的致歉话语,此刻尽数卡在喉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对方的话犹如一根刺在心底扎根 ,他希望对方让他为昨日的行为负责。
但顿时内心涌上一股不甘的情绪,渴望着对方如之前那般不计前嫌。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心底交织翻腾,来回拉扯,苏以皙反倒已经辨不清,自己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二人之间的关系轮不到这些莫须有的占据。
他心动不停踊跃,试图跳出被情绪裹挟的思绪。
“不是的!”苏以皙心急如焚,下意识辩驳。
关沅站在远处,一副落寞的样子,在听到苏以皙的反驳,扬起下巴,听他言论。
下一秒直接无视内心的犹疑,凝望着对方期望的眼睛,脱口而出:“我并不能确定自己对你是何样的情感,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我对你超脱了对友情的范畴,你当初离开时,我……想过如果我没有逃出来,是不是就同你一般死去,我们化作地下一对亡命冤魂,好歹黄泉路上,尚可互为相伴!”
苏以皙话音落下,尚未来得及窥探对方神色,还没有看清关沅脸上是何反应,一股力道便骤然将他揽入怀中,撞进一个结实却又带着暖意的拥抱。
“殿下。”
关沅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声调微微发哑,沉沉的气息拂过苏以皙的耳廓。坚实的臂膀牢牢圈住他的脊背,怀抱温热安稳,将人完完整整地拢在其中。
苏以皙没有半分抗拒,心底纷乱的迟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缓缓抬起手臂,反手紧紧环住关沅的后背,将头颅轻轻靠在对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浅浅扫过关沅的耳尖,心底盘旋许久的思绪终于尘埃落定。那些辗转难安的纠结、反复摇摆的念头,到此刻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他胸膛微微起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一字一顿轻声说道:“所以,我心悦你。”
短短五个字落定,周遭仿佛骤然安静下来。
关沅浑身微微一僵,胸腔之中的心跳瞬间失控,擂鼓一般剧烈跳动,重重撞着胸膛。狂喜与难以置信交织在一起席卷了他,他手臂骤然收紧,死死将怀中之人抱紧,不愿有半分松懈,仿佛稍一松手,眼前的一切便会如同幻影一般消散。
二人衣衫相贴,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千般隐忍克制,万般深藏的情愫,终于在此刻得到回应。他埋在苏以皙的肩侧,迟迟没有开口,唯有怀抱越收越紧,无声宣泄着压抑已久的心绪。
苏以皙话音落下,尚未来得及抬眼窥探对方神色,还没有看清关沅脸上是何反应,一股力道便骤然将他揽入怀中,撞进一个结实却又带着暖意的拥抱。
半晌,二人才缓缓松开相拥的手臂,彼此都带着几分不舍,迟迟没有彻底退开距离。
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缱绻的暖意,苏以皙目光望向周遭一片沉寂的厢房院落,四下静悄悄的,听不见半分人声,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对了,他们都已经离开了吗?”苏以皙轻声开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回廊。
关沅凝望着眼前少年,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盛满柔和的笑意,缓缓向他解释:“他们清早便已经动身,尽数离开关府了。”
听闻此话,苏以皙脸上的神采瞬间黯淡下去,眉眼耷拉下来,神色不由得垮了几分,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关沅敏锐捕捉到他情绪的低落,见状温声宽慰,有意排解他心中的郁郁:“无妨,你本就年少,多歇息片刻原是理所应当,不必为此介怀。”
苏以皙勉强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不想辜负对方这份好意体恤,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二人皆是心照不宣,十分默契地不再纠缠方才的情绪,不动声色将这一页话题轻轻揭过。
关沅拉着苏以皙去吃饭。
期间苏以皙问关沅当时在逢欢楼是如何逃脱的。
关沅并未刻意隐瞒过往,放下手中竹筷,神色平静,缓缓叙说起当日情形:“那时局势凶险,已然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千钧一发之际,是国师季林骤然现身。之后我心力交瘁直接昏死过去,待到悠悠转醒,人已经身在一处偏僻客栈之中。前后经过,便是如此。”
“国师!”苏以皙细细揣摩,季林身上的秘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