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醉酒 夜色 ...
-
夜色清寂,月华倾泻铺满庭院石板。关沅缓步走入院中,一身浅灰色长衫浸在溶溶月色里,衣料纹路被微光衬得清晰分明。
他方才还一路心绪沉沉,眉宇紧拧,待目光落向亭下二人时,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动,可下一刻又重新凝起。
隔着数步距离,他一眼便看清眼前景象。
苏以皙半醉半醒,整个人无力地伏靠在宣潜肩头,绵软地匍匐着,脸颊漫开一层浓重酡红,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在清冷月光下也格外显眼。
无需旁人开口解释,眼前模样已然道出一切。关沅眉心拧得愈发紧实,脚步加快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开口质问道:“你给他喝酒了?”
宣潜扶稳身侧摇摇欲坠的苏以皙,不敢有所隐瞒,语调多了几分谨慎:“只饮了一口,没料到他这般不胜酒力,转瞬便醉成这样。”
苏以皙垂眸,脑子一片浆糊,眼底空洞迷茫,呆若木鸡的样子,带了些懵懂的稚气。
关沅来到二人身前,神色舒缓,叹了一口气,无奈开口:“他没喝过酒,不知道酒量也正常。”
苏以皙扭捏的身体,哼哼唧唧了几声,由于宣潜没有很用力的扶住苏以皙,被他很轻松的挣脱开,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关沅怕他摔倒,跨步走到他身边。
苏以皙这时猛的转过面来,四目相对,关沅望着眼前醉酒的人,脸色红彤彤的,耳尖也被烧地通红,额前散落着碎发,苏以皙没有束发,故他发尾也被打湿大部分,配上那双看起来要哭的眼神。
宣潜像是想起什么:“我记起小恒那里还有一些醒酒汤,你先稳住他,等我回来!”
话刚说完,急不可耐地拔腿就跑。
关沅哭笑不得,只好稳住面前的醉酒的小孩。
“你是关子言吗?”苏以皙语气稚嫩,歪着头,那双委屈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
关沅心头一颤,感情是还把自己在宫中当成太监的时候。
见关沅不说话,苏以皙一副洋装要哭的模样,委屈巴巴地。
关沅察觉后,连忙说了句“是!我是关子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哭,但为了稳住对方,只好先认下。
不过令关沅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对方眼泪夺眶而出,说话声染上浓厚的哭腔:“你不是死在逢欢楼了吗,你不是没有逃出来吗?你个骗子!”
“你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但苏以皙却没有要擦的意思 任由泪水模糊眼眶,好似这样关沅便不会消失。
关沅心底传来一阵刺痛,他没想到那个时候居然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困扰,怪不得当初与自己相认的时候,会失望,赌气不理自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关沅再也没有克制,抬手擦了擦苏以皙满眼泪光,轻声安慰:“殿下!我这不是又重新站在你面前了,我不会再离开你身边了!”
擦干净后,关沅笑着望着面前之人道:“殿下再哭眼睛就要哭瞎了!要不到时候我做你一辈子的拐杖!如何”
苏以皙被他的话羞着原本通红的脸更甚,脸瞥过一旁不去看他。
“不要!”
关沅被拒后,一时也没如何办法,语气宠溺:“好,不要!那我用丝线牵着你走!”
二人距离就一拳的距离,苏以皙头重新面对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精的麻痹作用,脑子一热,竟吻上了对方的唇角。
关沅在对方唇瓣触碰到自己的唇角时,蓦然睁大了双眼。
炽热的吻从唇角慢慢覆上整个唇瓣,苏以皙亲得稚嫩也毫无章法地在对方唇上乱蹭。
关沅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他的,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反而闭上了眼睛,抱紧了对方的腰身,回吻了对方。
关沅不同于苏以皙,唇齿交缠间,关沅明显更占据上风,吻得从容不迫,二人亲得难舍难分。
夜间微凉的晚风徐徐漫过庭院,卷动两人垂落的衣袖,衣袂在月色下轻轻翻涌。
少年心底一时滋生的躁动与莽撞冲动,造就了此刻的样貌。
水面上的月光下正映射着两个死死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二人不知道吻了多久,丝毫没有要分开的意思,就在二人气息不稳,踹着粗气胡乱换着气时。
忽的传来一声惊响。
“你们……!”林诗婉的声音骤然响起。
关沅闻言,轻轻推开了苏以皙,结束了这个荒唐的吻。
苏以皙满脸通红,比刚刚还要红上好几分,不停的大口呼着吸,眼眶里还残留着几滴泪水,而眼眶周边也红透了边,大概是不满就此结束,上前抱着对方腰身,窝进对方胸膛之间闭上了眼。
苏以皙此刻也完全脱力,浑身软绵绵得毫无反抗之力,黏在关沅身上就直接睡了过去。
关沅被对方一通操作弄得满心晃晃,林诗婉,宋辞年,苏阡奎,还有手里端着拿着醒酒汤的宣潜。
他知道这下麻烦了。
关沅抱紧了身上睡着香甜的苏以皙,面对几人,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强装镇静得笑道:“刚刚的事……是我主动的!”
众人听到这番解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关沅,脸上写满了不相信。
他们又不傻,认识关沅这么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有目共睹。
苏以皙皱着眉头在关沅胸膛间蹭了蹭,被关沅轻轻怕了怕后背,又重新舒展眉头继续睡。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苏以皙垂眸,情绪稳定,平淡的问了一句。
“……”关沅一时回答不上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这段感情开始变质的,也许是在日复一日地相处中,对他的那些细枝末节逐渐演变成情爱。
“那就是不喜欢!”眼见关沅迟迟不开口,苏阡奎一口下定道。
关沅闻言,想出声反驳,但苏阡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冰冷:“你应该推开他的,让他死心,而不是去迁就他。”
站在苏阡奎旁边的三人感受到了明显的愠怒,宣潜手中温热的醒酒汤此时温度减了一大半,只有紧握才能感到一丝温热感。
“不!我喜欢他。”关沅静静得直视对方如冰窟的眸子,不疾不徐道。
其余三人皆是一脸震惊,但他们因为方才苏阡奎生气的缘故,不敢出声,虚张声势地大吸一口气。
苏阡奎也稍减怒气,瞥了二人一眼,郑重道:“那便请照看好他,我不希望他出事!”
说完这句话便再没有下文。
林诗婉捂嘴,眼睛瞪圆地问道:“关沅,你……就这样把小朋友拐到手了!勇气可嘉!”
关沅一愣,不明白对方说得勇气可嘉是什么意思,但他也没多问,便只当这是一句玩笑的夸奖。
这时一道声音从心间中丝线传来:“你也没告诉我你要偷情啊!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们了!”是宣潜在用真气跟他的丝线通声。
关沅只能讪讪道:“如果我说今晚这事是意料之外呢!”
宣潜被反问住,撇了撇嘴收回了真气,朝关沅道:“醒酒汤赶紧喂他喝下吧!免得又去祸害别人!”
说着跨步上前将醒酒汤递给关沅。
关沅松开一只抱着苏以皙的手,接过了醒酒汤,微微松开了贴在自己胸间的苏以皙。
苏以皙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对方意图,瘪着一张脸,手在空气中乱扑,重新黏了上去并依偎在他身上。
关沅闭了闭眼,朝站在一旁的四人救助。
宣潜叹了一口气,苏阡奎也上前一步拿过关沅手中的醒酒汤,宣潜则用蛮力分开狗皮膏药似的二人。
苏以皙也睁开了眼,此刻他眼神盛满了蛮劲,死死苦命挣扎着,但他浑身无力根本斗不过宣潜,只能任由对方禁锢着自己的双手。
苏阡奎这边动作也没有落下风,一只手轻轻掐着他的边脸,让对方的嘴张开,直接拿着碗往对方嘴里灌。
苏阡奎不骄不躁开口,但又充斥着震慑力:“别动!”
苏以皙满是红晕的脸颊被掐得变形,苦苦摇着头,使劲扑腾,好在有宣潜,他身形动不了半分。
待苏阡奎灌完退场和苏以皙也全都喝下后,宣潜感受着手中死命挣动的人,嫌弃似得直接松开了手。
苏以皙被松开后,还没来得及收力,便直扑扑得向前摔去,不过宣潜在后面把他往某个方向推了一把,也让他重新躺进关沅怀中。
关沅瞥见眼前人眼底泛起湿意,似是压抑着几分哭意,连忙将苏以皙轻轻拥入怀中,手掌缓缓落在他后背,一下下温柔拍哄。
苏以皙靠在他怀里,肩头微微抽动,几声细碎的抽气过后,渐渐没了动静,想来连日心绪郁结,又醉酒伤身,是当真疲惫不堪,沉沉倦意席卷而来。
苏阡奎望着相拥的二人,面露无奈,沉声叮嘱:“往后不许再给他饮酒。”
话音落下,他旋即转过身,目光扫过一旁抱着看热闹心思的宣潜、忆子恒与宋辞年三人,淡淡开口:“折腾至这般夜深,都各自回房歇息。”
夜色愈发浓稠,晚风拂过河面,带着微凉水汽。众人陆续散去,方才喧闹的河畔渐渐归于安静,周遭人声消散,只余下流水静静淌过,长夜一片清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