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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喝酒 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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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结束时,忆子恒喝着烂醉如泥,嘴里不停大宣其词,所有喝酒人之中,也只有他一个人醉了。
宣潜在一旁无奈搀扶着他,朝众人开口道:“我先带他回客栈了!”
此时关沅出声拦住了他:“若是不介意的话,二位今晚先暂住关府,我也让人准备醒酒汤!”
宣潜停住脚步,轻声道谢:“多谢!”说着背起忆子恒紧跟着引路的侍女前往厢房。
即便是宣潜背着醉的不省人事地忆子恒,忆子恒依旧不安分老实,含含糊糊地醉呓源源不断从口中溢出,一路上喋喋不休,一刻也不消停。
待二人视线消失在众人眼底下,关沅重新转过来。
“你们也要留下来吗?”关沅望向其余尚未有动身之意的众人,开口问道。
“你府上的厢房够不够啊!”林诗婉皱眉,打趣道。
“那是自然!”关沅从容不迫地回答道,眼底显露出一抹笑容。
“不过到是没想到小侯爷也开始夜不归宿了!”关沅语气平淡,又暗含几分戏谑的提点。
“我都快二十的人了,反正他也管不了我!”宋辞年吊儿郎当地拖着音调回答。
关沅轻笑一声,连连道是:“那到时候被罚了,可别赖我头上!”
“太子殿下明日还要上朝,应该不用吧!”关沅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试探。
“那倒不至于”给了关沅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转过身去问苏以皙:“你今晚回宫,还是明天早上!”
“我都可以的,太子殿下是要今天晚上回去吗?“苏以皙微眨眨眼,说道。
“若是明天早上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宫,不必担心这个。”关沅忽然插入二人之间的话题。
“那我明天早上再回去!”苏阡奎直接下定结论,继而补充道:“明日我会先回宫上朝,你好好休息,到时候让关沅派人送你回去,路上记得注意安全!”
“嗯!”苏以皙轻飘飘回应了一声。
说罢,关沅叫来几位小厮,让其带着几人前往厢房。
关沅吩咐完后,小厮朝他们拱手,彬彬有礼道:“请各位跟我来。”
众人即可动身,抬脚跟在小厮身后。
不多时,几人来到厢房,宋辞年与林诗婉住在同一间厢房,宣潜他们也在隔壁。
苏以皙与苏阡奎二人分别在彼此的隔壁,恰好也在他们的对面。
都安排妥帖后,各自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
苏以皙却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最后烦来了直接从床上弹跳而起,打算出门溜几圈消耗体力再回来睡。
原本苏以皙会感到寂寞,结果却发现睡不着的还另有其人。
他走到一处池塘边,正好发现宣潜在河边坐着,抬头望着天空,旁边还放着一坛酒,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酒坛边缘。
苏以皙静悄悄地走过去,当他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宣潜忽然从前方传来声音:“三殿下,我们之间你竟然还要避着。”
苏以皙闻言,立即停下了脚步,语气轻缓:”我这不是看你有心事,怕打扰到你!”
宣潜身体没有动,眼神轻轻望后瞄了几眼,嘴角勾起,声调如池水中的水清澈:“怕不是三殿下找的借口,对我行不轨之事!”
苏以皙垂眸,扯出皮笑肉不笑地表情,噎着嗓子开口:“我说宣公子 ,忆公子知道你不在他身边的那副欠收拾的样子比他还要失礼几分!”
往昔初见的画面蓦然浮上心头,他清清楚楚记得二人初次相逢之时,宣潜一身傲气,无所忌惮,言辞犀利刻薄,半点不肯相让。
“所以你想去他面前说我比他还要不正经!”宣潜带着几分玩笑之意,笑着问苏以皙。
苏以皙缓步走上前,静静立到宣潜身侧。
宣潜瞥见他到来,抬手轻拍身侧的青石地面,唇角扬起笑意:“三殿下,坐。”
苏以皙依言抬手撩起长衫下摆,从容落座。
“你是在观望星空?”甫一坐定,苏以皙便忽然开口问道。
宣潜轻轻摇头:“并非观望,我只是单纯在看星星。”
苏以皙顷刻领会言中深意,有意绕开方才的话题,沉吟片刻,转而问道:“墨银晖一案已然尘埃落定,不知你与忆公子,往后打算去往何处?”
“我打算继续在江湖闯荡,但不知道小恒他是继续在家守着墓地和父母留下的东西还是……”宣潜没有完整说完后事。
“你很希望忆公子和你一样吗?”苏以皙瞥过一眼对的的眼神,那是一双带着清新脱俗温善的眼神。
宣潜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伴随着微风涟漪,酒水滴落声依风而行,宣潜放下酒坛,顺势擦了擦嘴边的酒渍。
”三殿下,那你呢,你往后有什么打算?”宣潜开口问道。
这下换苏以皙沉默。
往后对他来说是迷茫的,于他而言回家才是目的。
奈何自己对这个世界理解太少,许多的事都身不由己,登上皇位才能回家,可他没这个能力,却有了一份私心。
苏阡奎很好,若他要回家,那他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废,可苏以皙不愿对方沦落那样的结局。
况且他自己的命都像是被人攥在手中,一直被推着向前,丢失了自主航行的方向。一切都不过是别人提前规划好的路线。
”三殿下,不知道也没关系,以后见多识广自然会有自己想做的!”宣潜转过头来,望向苏以皙飘忽不定地眼神,轻声安慰道。
苏以皙闻言,思绪跳动 ,被重新拉回现实。
“宣公子 ,你说一个被人推着走的人该如何重新做回自己!”苏以皙抬眸望向空中的满月,月光轻落至他眉眼间,试探性开口问道。
宣潜收回视线,想了一会,回答道:“那就竭尽全力,成为布局之人之上的强者。当你站得足够高,昔日掌控你的人居于下位,便再也没有能力左右你的选择。
挂不得宣潜是江湖第一,江湖上的人在面对他时,大概只能落败收场,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威胁他。
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只是为了护住忆公子。
漆黑的夜空下,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袭来,黑暗笼罩在二人周边,让苏以皙不自觉缩紧了身子,抵御漫上来的寒意。
苏以皙沉浸在思索之中,心中反复掂量宣潜的话时,眼前突然多了一坛酒。
苏以皙愣了一下,目光留在握住坛子的手上,追着手望去,宣潜正眯着眼,嘴角含笑望着自己,晚风撩动衣摆上起又落下。
他动了动身子,语气平淡又添了几分歉意:“刚刚吃饭的时候小恒不让你喝酒也是为你好,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其实偷偷告诉你,太子殿下,关沅和宋辞年他们比你小的时候就喝酒了!”
苏以皙在听完他的话,微微张大了嘴巴,眼眸盛满了不可置信。
“那若万一我酒量不好,真醉了怎么办!”苏以皙笑着开口。
“殿下是怕我听到你说胡话!”宣潜歪了歪头,好似不要脸。
不等苏以皙开口,便自顾自地说道:“放心,若是殿下醉了我就打晕你,然后抬你回去!”
苏以皙被他这一番话逗得浅浅一笑,眼底萦绕着几分犹豫。静默迟疑片刻,他缓缓抬手,指尖触到微凉的陶制酒坛,伸手将酒坛揽入怀中。
目光沉沉落向坛内荡漾的酒液,浓郁醇厚的酒香丝丝缕缕漫涌而出,萦绕鼻尖,他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弧。
没有再多思量,苏以皙微微仰头,倾起酒坛,任由清冽的酒水径直往口中灌去。
一时拿捏不好分寸,酒水倾涌得太过迅猛,大半没能咽入喉间,顺着下颌线条蜿蜒滑落,沿着脖颈淌入内层衣襟,顷刻间浸透了大半截衣衫。
可滚烫酒液滑入肺腑的刹那,一股炽烈的灼烧感骤然席卷心口,周身的感知仿佛被这股热意强行隔绝,衣衫浸湿带来的湿冷,竟一时全然察觉不到。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酒坛脱手坠落在青石地面,陶片瞬间四分五裂,残存的酒液四下流淌,浸润石板缝隙。
宣潜察觉到变化时已经晚了,他没想到对方的酒量竟会如此之差。
苏以皙双目轻轻阖起,身形摇摇欲坠,白皙面颊迅速晕开一层酡红,是不胜酒力的模样。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乱的发丝凌空轻扬,浸透酒水的衣襟被晚风掀起,刺骨凉意顺着衣料侵入肌肤。苏以皙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瑟缩了一下,重心不稳,眼看就要向一旁栽倒。
宣潜见状不敢耽搁,快步上前伸出手臂稳稳将人扶住,支撑住他虚软的身躯,正思索着该如何将他送回厢房歇息。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自夜色里传来,裹挟着几分关切:“你们大半夜不去歇息,留在此处,就是为了摔碎酒坛?”
宣潜闻声循声抬眼望向声源,庭院夜色幽深,月光被枝叶切割得斑驳零落,视线算不上清晰。
可那道声线他十分熟悉,不必看清面容,便能认出来人正是关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