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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交易 ...

  •   苏以皙回到芙儒殿,打算找人办一些事。
      刚进殿时,一种危机感扑面而来,混杂环绕在周边气息,瞬间让他提高警惕心。
      苏以皙如同平常一样走到寝殿门口,刚推开门,看清来人后,苏以皙神色闪烁,蹙眉开口:“你是如何进来的,你不该在宫殿中好好待着吗?”
      墨银晖闻言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望向站在殿门口一脸匪夷所思地苏以皙。
      “别来无恙啊!三殿下,虽说距我们上次见面不到一天,不过我猜你一定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墨银晖嘴角勾起,一句带有引诱力的话一字一顿。
      苏以皙浅笑着头安然瞥过一旁,嘴角的讽刺在说口那一刻淋漓尽致:“我想知道,你就会说吗?”
      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带着几分癫狂,几分快意,还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殿内骤然响起一声狞笑。
      墨银晖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萦绕在苏以皙耳边,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耳廓钻入
      “自然不会。话说回来,你们这群人穷追不舍查了这么久,处处搅乱我的全盘谋划,到最后,不也没能寻到足以将我彻底扳倒的证据?”
      话音落时,殿外忽然刮起一阵穿堂长风,狂风卷着落叶扑向廊下,悬挂的琉璃宫灯被吹得剧烈晃荡,烛火忽明忽暗,细碎晃动的光影在二人之间来回交错、割裂。
      一温一冷两道身影立于明暗交界之处,无声的博弈拉扯早已持续多日。
      此刻,终于彻底掀开彼此心底最狰狞的底牌,空气中紧绷的张力几乎要将整座寝殿撕裂。
      苏以皙无意同他做无谓周旋,懒得再多半句虚与委蛇的客套,直接沉下声线下了逐客令:“遮遮掩掩,半句实情都不肯吐露,你贸然闯来芙儒殿,绝不会只是专程前来嘲讽我们追查无果。”
      他抬眼直视墨银晖藏满阴翳的双眸,不待对方开口,便一语戳破对方暗藏的心思,淡淡补充道:“不必白费心思在此故作姿态。与其来我面前逞口舌之快,你倒不如好好思虑一番,该如何堵住线索,阻拦我们彻查当年所有真相。”
      “话不用说得如此决绝。”墨银晖放缓语调,刻意收去方才言语里的刺骨戾气,摆出一副有意缓和僵局的姿态,眼底算计却分毫未减,“同我做一场交易,你心心念念想要查清的所有内情,我尽数告知于你。”
      苏以皙缓缓抬眸,直直撞进他那双藏满城府、步步算计的幽深眼眸,到了唇边本欲驳斥回绝的话语,转瞬便被他强行压回腹中,缄默不语,并未应声答复这桩交易。
      殿外天色渐沉,西天残阳一寸寸沉入远处水泽,橘红霞光褪去,清浅月影慢慢浮上水面,微光透过窗棂漏进寝殿,衬得殿内气氛愈发压抑凝滞。
      沉寂漫延许久,墨银晖不耐打破死寂,冰冷无温的嗓音在空旷大殿缓缓回荡开来:“想好了吗?”
      苏以皙垂眸暗自斟酌良久,心中已然权衡分明。
      他的确迫切想要摸清对方全部谋划,弄清其背后暗藏的图谋,更暗自忧心,若是此刻断然拒绝,芙儒殿内外说不定早已布下墨银晖埋伏的人手。
      他实在不敢拿自身安危赌眼前这个行事毫无底线的疯子。
      此人眼下敢孤身闯殿,难保不是抱着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心思在此等候。
      周遭风声轻扫廊柱,心绪几番起落,苏以皙终是松了口,起伏不定的声线伴着殿外穿堂风缓缓传出:“我答应你。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烛火摇曳,将墨银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他缓缓道出交易的条件:“殿下随我走一趟,去往你们寻获宫席鹏尸身的那处荒郊废地如何?”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浅淡的许诺,语气听来格外轻易:“待到了那里,三殿下心中所有疑惑,我尽数如实相告,绝不藏半分隐瞒。”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苏以皙只觉半信半疑,深邃眼底翻涌着万千思虑,神色晦暗难辨,无人能看穿他心中盘算。
      殿外夜幕沉沉铺展,浓稠得似要吞尽世间万物,四下寂静无声,两人长久对峙,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我凭什么全然信你?”他直视墨银晖暗藏心机的双眼,语气冷硬直白,“若是行至半路,你临时反悔,闭口不再吐露半句实情,我又该如何自处?”
      长久以来此人诡计百出、反复无常,一桩桩算计历历在目。
      苏以皙早已不敢轻信他任何一句轻飘飘的许诺,当下索性将心底所有不安与疑虑,径直抛到墨银晖面前,逼他给出一个稳妥答复。
      “自是不会让殿下受益匪浅!”说着掏出一包东西丢给对方,“这包药便是使宫席尸身变异的东西,这是经过改良之后的,你们从太医那里知道的终是有所偏差。”
      苏以皙接过包装,将信将疑看了眼墨银晖,神色百思不得其解,对方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知殿下现下不愿信我,今晚子夜之前,我在芙儒殿前走廊等你!”墨银晖象征性留下最后一句话,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离开了芙儒殿。
      殿门之外,清辉遍地,一轮冷月高悬天际,将苏以皙孤身伫立的影子拉得颀长单薄
      他久久立在原地不曾挪动分毫,周遭万籁俱寂,唯有檐角铜铃偶尔随风轻响。
      岁月好似化作一条奔涌不息的长河,缓缓从身侧淌过,诸多纷乱思绪在心底来回翻涌,墨银晖抛出的这场交易,如同一张细密罗网,反复在他脑海中盘旋缠绕。
      他总隐隐察觉,这份看似诚意十足的馈赠背后,藏着一张更大的阴谋圈套,正静静等候着他主动踏入其中。
      长久伫立过后,苏以皙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并未将方才墨银晖到访、赠药相约一事告知殿内任何一个人,独自揣好那包秘药,悄然差人传唤老太医前来问询核验。
      一番细致查验、细细盘问下来,结果不出苏以皙所料。太医逐一拆解药性、随后所言每一句佐证,尽数印证了墨银晖方才说的句句属实,并无半分虚言。
      待太医躬身告退,殿内重归寂静,苏以皙心中的疑虑非但未曾消减,反倒愈发深重。
      桌案旁烛火轻轻摇曳,跳跃不定的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抬手紧紧攥住那包秘药,指节泛白,掌心早已沁出一层冰凉冷汗。
      眼下线索看似清晰,可谜团却越积越多,种种反常之处缠绕心头,直叫他焦头烂额,片刻不得安宁。
      几番权衡利弊,苏以皙终究还是赴约。转眼便至子夜时分,殿内宫人尽数遣散,芙儒殿内外早已空无一人,只余下满地清冷月色。
      长廊深处静立的墨银晖,早早便听见身后由远及近、沉稳有序的脚步声。
      闻言缓缓转过身,唇角当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胸有成竹:“殿下果然心明眼亮,未曾辜负我的等候,没有让我失望。”
      苏以皙一早便料到对方笃定自己定会前来,听见这句预判,面上不起半分波澜,没有丝毫讶异或是动容。
      他神色淡漠,面无表情抬眼望向廊下之人,静静直视着墨银晖眼底那抹掩藏不住、蓄谋已久的狞笑,周身气息冷沉,无声对峙。
      “既然我已经来了,此刻便动身?”苏以皙眉目沉静无波,话音却裹挟着刺骨寒凉,如同寒冬冰棱浸骨。
      周身无形的压迫感骤然铺开,周遭空气一瞬凝滞,连廊间流动的夜风都似停了下来。
      墨银晖闻声扬唇,语气干脆利落:“自然。”
      话音未落,头顶檐角骤然掠过一阵劲风,一道挺拔黑影自月色里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二人身前。
      那人从头到脚裹着厚重暗沉的黑衣斗篷,宽大帽檐压得极低,整张面容尽数隐在阴影深处,半分轮廓也瞧不真切,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冷寂气息,瞧着便是寡言少语之辈。
      果真是个闷不作声的性子,不曾吐出半句解释,上前一手扣住苏以皙后领,另一只手攥住墨银晖衣领,猛地发力,竟直接提着两人腾空掠起。
      苏以皙猝不及防被拽离地面,余光瞥见身侧墨银晖同样受制,心中瞬间了然,这名黑衣人定是墨银晖提前安排的人手。
      只是这般粗鲁蛮横的行事手段,实在超出他预料,心底暗自诧异。
      黑衣人身法迅捷绝伦,寻常武夫根本望尘莫及,疾行时掀起的狂风呼啸扑面,力道堪比八级烈风。
      衣领勒得脖颈生疼,悬空飘荡的滋味更是煎熬难忍。凛冽狂风不断刮打在面颊上,吹得人睁不开眼,混沌之间,苏以皙彻底失了时间概念,分辨不出这般凌空疾驰究竟过了多久。
      万幸行程远比他心中预估的短促,片刻过后,黑衣人骤然收势,寻到一处平地,毫无分寸地抬手一松,将两人随意掼落在地。
      所幸落脚处离地不高,倒不至于摔伤筋骨,只震得腰背阵阵发麻。
      苏以皙撑着发麻的手臂,费了些许力气才勉强从冰冷地面坐起身。
      耳边当即传来墨银晖压抑不住的怒斥,连声埋怨自己怎么雇来这般不懂分寸、行事粗莽的手下。
      待苏以皙转头再去寻那黑衣人,方才还立在跟前的人影早已消失无踪,四下只剩沉沉夜色,连一丝踪迹都未曾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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