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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被反咬一口   金銮大 ...

  •   金銮大殿庄严肃穆,白玉阶下分列文武百官,殿顶明黄琉璃瓦映着天光,御座旁青铜长炉袅袅升起厚重檀香,静得只余官员衣料轻响,气氛凝滞压抑。
      苏阡奎一身规整太子朝服,缓步走出百官队列,独自立在大殿正中。他脊背挺直,眉目淡然无半分怯意,一身气度凛然清正,不卑不亢地抬首望向高居龙椅的天子,双膝微躬,朗声启奏。
      “启禀父皇,儿臣今日有要事启奏,特来弹劾墨银晖。”
      话音落,殿内文武皆是心头一震,不少墨氏亲眷骤然抬头,神色慌乱不安,却不敢贸然出声打断。苏阡奎目光平稳,条理分明地继续禀明查探所得的全部证据。
      “经连日多方探查取证,墨银晖暗中派人,于京城近郊大片荒葬墓地四处私埋诡秘符纸;又胁迫城郊民妇张衣琴,逼迫她长年晾晒一味摄魂毒草。这两种阴毒手段,并非民间旁门左道,尽数出自宫中封禁多年的邪异禁书,书中所载术法伤人魂魄、扰乱生灵,乃是明令禁止的祸乱之术。”
      他顿了片刻,字字铿锵,将其中利害清晰道来:“墨银晖私自研习禁术,广布符纸、炼制摄魂草药,暗藏不轨图谋。张衣琴不愿长久为其驱使,试图暗中向我们吐露实情,却惨遭墨银晖手下灭口,死于非命,一桩桩证据确凿,无可辩驳,还请父皇圣裁。”
      御座之上的天子闻言,手指轻轻叩击龙案,面色渐渐沉冷,殿中寂静无声,满朝文武屏息凝神,无人敢发一言。”
      天子面色凝重,好似要发怒。
      台下的墨银晖不紧不慢从文武百官之中走出,跪在地上,不卑不亢:“陛下,太子殿下所说臣不认。”
      说完,看向一旁冷面无情的苏阡奎,他这个外孙看起来好欺负,但真要动他的底线,只有你死我活,
      墨银晖接着刚刚到话说道:“太子殿下,凡事也拿个证据出来,而不是空口无凭指证他人。”
      墨银晖立于文官之列,听闻太子句句弹劾,当即出列高声辩驳,言辞激烈,一口咬定所有指控皆是无凭无据的栽赃陷害,眼底满是拒不认罪的狂傲。
      苏阡奎早料到他会矢口否认,面上不见半分慌乱,神色沉静如水,抬眸直直迎上墨银晖咄咄逼人的视线,清亮的声音响彻肃穆金銮殿:“墨大人不必急于辩驳,孤早已备好确凿证人物证,自有凭据能够印证所言非虚。”
      说罢,他侧首看向殿外值守侍卫,扬声下令:“将人证物证一并带上大殿。”
      满朝文武屏息静观殿中对峙,两派人心各有起伏。偏向墨家的官员惶惶不安,指尖紧紧攥住朝笏,掌心沁出一层冷汗,暗自惴惴。
      中立官员亦是凝神观望,不敢妄动分毫,偌大朝堂只剩缭绕香火静静飘散,气氛紧绷到极致。
      不多时,两名身强力壮的侍卫一前一后,抬着一具覆着素白殓布的棺木缓步走入殿内,稳稳搁置在玉石大殿中央,正是此前离奇失踪、死于邪术算计的宫席鹏尸身。
      棺木后方,另有内侍引着霖硅和仵作缓步随行而至。少年一身素净衣衫,神色冷淡沉静,立于棺木一侧,垂手而立。
      墨银晖望见棺木的一瞬,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只是面色沉重看向苏阡奎。
      满殿官员见状,更是议论之声隐隐浮动,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殿中棺木与霖硅身上。
      “肃静”玄枝的声音在一众嘈杂声中响起。
      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霖硅仵作上前行礼:“见过陛下!”
      “起身!”天子缓缓落字。
      仵作起身后 ,朝苏阡奎点了个头,随即开口道:“陛下,昨日太子殿下让鄙人查宫席鹏的尸身,发现尸身是撒了不明药物,那药物成分人吸多了会昏迷不醒,若是沾其血液则可能暴毙而亡,所幸宫席鹏身上的量少,不足以师人昏迷。”
      “后太子殿下询问杜太医,了解了此药物是出自禁书中。”
      这番证词一字不落传入天子耳中,龙颜骤然大怒,威严的怒火席卷眉眼,重重一拍龙案,震得案上文卷砚台俱是一颤,洪亮的斥责声回荡在肃穆金銮殿。
      “墨爱卿!你瞧瞧自己做下的滔天恶事!私习禁术、残害百姓,桩桩件件,你还有何话可说!”
      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齐齐垂首,目光悄悄斜睨立于班中的墨银晖。
      墨银晖依旧不动声色,轻描淡写地望向天子:“陛下,方才从头到尾,并无半点实据能够指明是臣所为,无凭无据之下,怎可随意将这泼天脏水尽数扣在臣的头上?。”
      “储君所言凿凿,件件罪证皆指向墨大人,何须再做无谓辩白?”
      一些人在下面窃窃私语,有的说墨银晖的不是。
      还有一部分人说朝堂之中党羽无数,储君竟不惜撕破脸面当庭弹劾,全然不顾亲情面,暗自揣测太子这般不留余地,莫非是失了分寸,行事太过激进。
      “说说当中哪一件事是我参与过,凭殿下和仵作的三言两语!”墨银晖说得毫不在意,眼底藏满可傲慢。
      “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不敬!”说话之人正是刚刚看着一切而一言不发地程令。
      墨银晖依旧是方才那副样子没变:“据理力争也有错!”
      “墨大人,莫急,我这还有证人!”苏阡奎不疾不徐地在毫无章法地墨银晖面前缓缓开口。
      “霖硅”苏阡奎喊了声。
      霖硅听到太子殿下在唤他,走上前行礼道:“陛下,小人受人胁迫在坟墓埋藏符纸。”说完眼睛瞟了一眼墨银晖没吭声。
      “受何人胁迫!你放心大胆说,朕会护你。”天子轻声道。
      霖硅指尖死死抠着掌心,双唇反复开合几番,许久才缓缓吐出三个字:“三殿下。”
      短短三字落地,宛若惊雷劈在金銮大殿之上。方才尚且细碎的私语瞬间化作哗然,满朝文武哗然变色,交头接耳之声不绝于耳。
      苏阡奎脸上从容淡漠的神色骤然凝固,身形微顿,一旁立着的程令亦是面色僵滞,全然没料到霖硅会当庭倒戈,指认苏以皙。
      苏阡奎眉宇间瞬时覆上一层凛冽寒气,目光沉沉锁定跪在地上的霖硅,声线裹挟着十足的震慑之力,沉声警示:“霖硅,话出口之前,还需三思而后答!切莫胡乱攀咬皇室!”
      玉阶之下的官员再度纷纷低声议论,那些本就偏向墨家的朝臣面露讥讽,交头接耳,都言太子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要揭发墨银晖,如今反倒被人证反咬一口,落得构陷不成、自引祸水的窘境。
      无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跪地的少年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霖硅肩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身躯簌簌发抖,双手死死攥住衣摆,垂落的眼眸里藏着说不清的恐惧与挣扎,整个人惶惶不安,仿佛承受着难以言说的胁迫。
      一旁的墨银晖眼底满是胜利的笑容。
      霖硅猛的跪下,承受着苏阡奎带来的压力,语气飞快像是在洗脱罪责一样:
      ”陛下若觉得小人所言虚妄,大可当堂查验!那摄魂草药残留的毒素自有法子辨认,只需取紫甘蓝研磨滤出汁水,将涉案之人的手掌浸入汁液之中。若是汁水转为赤红之色,便足以证明此人常年触碰邪毒,便是幕后真凶!
      “三殿下现下在哪?“天子心神烦乱,开口问道。
      “陛下,三殿下昨日回了宫,现下在芙儒殿。”玄枝在一旁答复。
      “喊过来!”天子下令道。
      良久,苏以皙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侍卫来到了朝堂。
      苏以皙眼神发蒙,他是被叫醒然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
      御膳房那边紫甘蓝研磨滤出汁水也恰好呈了上来。
      “三殿下、墨大人,请!”玄枝朝二人抬手示意。
      苏以皙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
      事先他看了眼苏阡奎,对方满眼是着急与担忧的眼神,这也让苏以皙一时间明白应该是不好的事。
      他收敛纷乱心绪,面上强行扯出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侧身抬手礼让身侧的墨银晖,语态谦和:“此事事关重大,理当墨大人先行验证。”
      墨银晖淡淡瞥了他一眼,神色胸有成竹,缓步走到盛放紫甘蓝汁液的白瓷盆前,坦然将手掌浸入浓稠的深紫色汁水之中。殿内百官齐齐凝神注视,片刻过去,盆中的液体安稳如故,自始至终维持着纯粹的紫色,没有一丝一毫变色的迹象。
      墨银晖手净干后,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三殿下,该你了!”
      苏以皙心头骤然一紧,隐隐生出几分慌乱,心底翻涌着万千思虑。他清楚那草药毒素早已沾染在自己手上,一旦浸入汁水必定显色。
      可此刻若是退缩回避,反倒会坐实众人心中猜忌,落个心虚认罪的口舌,两难之下进退维谷。
      短短一瞬的迟疑过后,他咬了咬牙,不再有半分躲闪犹豫,大步上前,坦然将整只手掌沉入紫甘蓝汁液里。
      不过片刻光景,众人眼睁睁看着盆中的深紫缓缓晕开变化,一点点浸染成刺目的玫红,鲜亮浓烈,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这一幕狠狠撞入满朝文武眼中,所有人皆是心神巨震,满堂瞬间死寂。
      文武百官纷纷屏息凝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朝笏,偌大金銮殿静得落针可闻,无一人敢出半点声响,一道道复杂诧异的目光齐刷刷牢牢锁在苏以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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