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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摘下面具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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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以皙明白这样是套不出什么话来,干脆不再说话。
坐在霖硅床对面的桌子上,脑子现在是一堆疑点。
为什么霖硅对刘福岸的名字反应大,他与刘福岸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墨银晖跟刘福岸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苏以皙垂眸,骤然想起一个人,莫非墨银晖与贵妃有关。
若真如这般。
那这一切也就说得通了,刘福岸与墨银晖都与贵妃一条船上,那霖硅的反应就不奇怪了,并且霖硅应该认识刘福岸。
夜色浸满窗棂,寒凉的夜风顺着窗缝悄丝丝钻进屋舍,苏以皙端坐在榻边,背脊绷得紧绷,心头沉甸甸压着一缕挥之不去的警觉
苏以皙感知到背后有一张复杂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窗外月色缓缓偏移,屋内烛火摇曳跳荡,明明灭灭映着他沉郁茫然的侧脸,他兀自困在纷乱揣测里,连霖硅在床上酣然入眠都不曾发觉。
一阵清风吹开了窗户,一道令人感到安息的语气混在风中,抚慰着苏以皙躁动的心理:“苏公子,这么晚了还没睡?”
苏以皙平息下来的心,在看到关沅的那一刻,还是有一瞬的出神。
关沅嘴角微翘,用手指示意他看去。
苏以皙沉浸在出神之中,久久还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关沅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侧,轻声在耳边低语:“霖硅已经睡下了,若苏公子睡不着,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苏以皙一时不太习惯近距离接触,即便是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
苏以皙猛的站起来,与对方拉开了一段距离,瞥过头去,语气不确定道:“霖硅这边没人的话,万一他突然醒了怎么办!”
清辉自敞轩淌入,斜斜落覆在关沅半张面颊,连面具掩映下的眉目轮廓,都被月华淡淡勾亮。
“放宽心,苏公子,纵使他骤然转醒,也休想轻易起身。”关沅语调平澹无波,字字漫不经心,全然不觉这番话语透着刺骨寒意。
纵使是关沅温和的语气说出,试验之人是他人,苏以皙还是感受到了他周身的寒意。
虽不知为何而起,但能确定的是关沅此刻的心情肯定不好。
苏以皙舒了一口气,语调不疾不徐:走吧,一起出去走走。”
关沅沉默了一会。
片刻,转身道:“好。”
二人怕吵醒别人,放轻了脚步。
出门后,他们在郊城走了很长了一段时间。
郊城即便是到了夜晚,街上依旧火光同城,人车往来,络绎不绝。
大概是因为这里常常有外地人来。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关沅在夜色中骤然开口。
苏以皙眸光沉深,他没想到关沅既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下意识头瞥过一旁,轻声道:“关公子,若是你想说的事,也不用等我来问,对吧!”
“反之亦然,我也没什么要问的。”
话音落定,苏以皙缓缓收了声,随即轻轻转回头,目光再度落向身侧之人。
跳动的烛火映出昏黄微光,摇曳光影里,关沅凝眸望去,将他此刻眉眼间的神色,分毫不差地尽收眼底。
”所以关公子,若是想说的话,是不需要别人过问的!”苏以皙声音很低,在周围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鸦雀无声。
只是关沅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那声如游丝的音色。
“原来苏公子心里是这般想的。”关沅低声道出一句。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苏以皙身上,一瞬不曾移开,就这般静静凝望着,久久不肯散去。
就在苏以皙准备再次开口时,背部惨遭被人一撞。
苏以皙身子一倾,下意识往前踉跄扑出,脚步虚浮地晃了两下。预想中的磕碰并未袭来,一道坚实的臂膀已然稳稳将他托住。
“抱歉!实在对不住!”撞上来的人连声致歉,语气急切慌乱,瞧模样确是有要紧事缠身。话音未落,那人便匆匆抽身,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苏以皙摇了摇头,搭在扶着自己的手很快便站稳了身形。
抬眼的一瞬,愣了一下,眼前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眸中是说不出的情绪,正直直得望向他。
“你……为何将面具……”苏以皙双目微睁,心头一惊,连话音都不由自主地发颤、结结巴巴。短暂的怔愣过后,他才咬了咬唇,把未尽的话语补全:“摘了?!”
“好久不见,三殿下,或者说你早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关沅语气没有那么平淡,反而掺杂着一丝忧伤。
意外骤至,苏以皙思绪骤停,脑中空空荡荡,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
半晌,他接受了眼前的事实,面前之人在和他袒露身份。
苏以皙眸光微颤,嘴边的话断断续续:“关子言,好久不见!”
关沅语调不轻不重,解释道:“殿下,关子言不是我的名字,关沅才是!”
苏以皙被他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只怔怔地立在原地。
他从前只当“关沅”不过是他为掩人耳目、隐匿真实身份所用的假名,直到此刻才幡然醒悟。
原来从最初相遇时,他便用另一个名字欺瞒了自己。
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怅然与酸涩。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长睫不住轻颤,眼尾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他目光飘忽不定,似有万千心绪缠在眼底,让人全然猜不透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关沅望着他这般模样,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哑然失笑,笑声里掺着几分无奈与愧意。
他敛了神色,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迫不得已:“的确是我骗了你,对不住。可我这般行事,实在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轻声补道:“倘若有半分选择,我也绝不愿借着关子言这个身份,一步步欺瞒于你。”
苏以皙自嘲的朝他笑道,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其实你可以骗我一辈子的,一辈子不要告诉我你是关子言,这样我也只当你是关沅,你也只会是关沅,可你为何又要告知于我!”
他越往下说,语气便越发艰涩,音量一点点沉落。末了唇瓣轻动,声音细若蚊蚋,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关沅赫然没想到对方会这般说,最终声音沙哑,闭了闭眼:“那晚对话,你猜到了,我刚刚问你你没什么想问的,以为你会问我的身份……”
还未曾说完后半句,苏以皙替他说了:“我没有问,你怕你不值得我信任。”
良久,苏以皙灵魂发问:
“对吗”
关沅沉默,算是默认。
“你不必在乎我的感受,你要做什么是你的事”苏以皙飞快的说出这句话,之后迅速消失在对方的眼中。
关沅见状,赶忙追了上前。
人群中,一道明晃晃地身影闯入,神色狼狈,落荒而逃的样子极其窘迫。
苏以皙唇角一抿着,强忍着眼泪不落下。
“诶,公子你怎么了”一道沉重的口音在苏以皙耳中炸开。
苏以皙停下了脚步,循着声音看去,一位身着奇装异服地少年坐在沿处,手中拿着一把笛子,满脸笑意地盯着他看。
须臾之间,少年已经来到他面前。
苏以皙往后退了一步。
少年察觉到他的动作,神色有趣地往他面前走了几步。
眼见两人距离越来越进,苏以皙顿感害怕,迅速开口制止他:“别在往前了!”
少年听到对方的话,嘴角又不自觉翘起,但也听话的停下了脚步,打趣着对方:公子,看你刚刚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好不可怜。”
说完顿了顿,再言:“今夜月色正好,要不跟我走。”
少年语声慵懒婉转,似裹着一层无形的蛊惑,像暗夜之中勾人心魄的魅者,每一字每一句都透着蚀人的诱惑力。
他生得一副倾世容色,眉眼绝色动人,偏生口中言辞亦如这人一般,字字绵柔勾人,句句都藏着引人沉沦的引诱,叫人心神难守。
却因苏以皙在生气与难受中,对少年的话爱答不理。
少年凝望着面前人,见对方始终神色沉静,眼底不起半点涟漪,仿佛自己方才一番蛊惑之语尽数落了空。
方才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引诱的神情骤然瓦解,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荡然无存,他竟是彻彻底底乱了心神。
“你这么可能不动容啊!你不应该说让我带你去欺负你的人吗?为什么没反应。”少年已然破防,此刻抓耳挠腮地思考。
“谢谢!”苏以皙突然开口。
一句“谢谢”给眼前少年一个惊跳。
”你这么又忽然开口了,吓死我了!”少年闭了闭眼,深呼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有人欺负你了,谁!说出来我白祁淮帮你教训他!”白祁淮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
他瘪了瘪嘴,刻意避而不答,只摇着头淡淡吐出二字:“没有。”随即转身迈步,径直往反方向走去。
白祁淮整个人愣在原地,一时竟没跟上她的举动。
奈何他骨子里向来要强,断不会就此放弃。
稍稍回神,他立刻抬脚,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