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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借宿 霖硅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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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子摇摇欲坠,指尖颤颤巍巍缓缓抬臂。
一袭翠罗宽袖顺着纤细腕骨缓缓滑落,一截青白皮肉裸露在外,道道深浅交错的红痕赫然印在腕间,淤红刺眼,一望便知是遭人苛待所致。
她借力攥住对方伸来的手掌,腰腿酸软无力,费了几番气力,才踉跄着从冰冷地面缓缓立身,起身时身子仍止不住微微发晃。
苏以皙目光落定在那片触目红痕之上,倏然凝住身形,眉宇微蹙,片刻怔忡失神。
沉寂半晌,他话音压得极低,语调轻浅似絮风,却字字清晰落进女子耳畔:“这些红痕,皆是旁人施暴留下的?”
女子眼底泛起一层水雾,满心酸楚无从言说,只脖颈微垂,缓缓轻轻颔首。
期间,那群壮汉齐心协力地抬着领头,灰溜溜地跑了。
忆子恒神色瞧向那群人逃跑的方向,低声骂了句:“一群不知廉耻地狗东西。”
骂完,重新恢复往日神态,转头看向那名女子已经伫立在苏以皙面前。
“姑娘,适才那群壮汉为何要这般对你?”忆子恒没了刚刚的戾气,语气反而温柔了起来。
“我……”女子显然还没从方才的景象中反应过来,说了一个字后,又闭了嘴。
俨然忆子恒的话,过于唐突了。
苏以皙垂眸看向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微笑道:“请姑娘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若是您不愿意说的话也没关系。”
场面一阵沉默。
当女子察觉到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威胁时,才试着开口道:“我姓张,名为衣琴那群人的领头想要我做他的妻子……”说完顿了顿“可我已经成婚了!”
江海临顿感同情,急切地询问道:“夫人的丈夫为何不在,还是说见到那群壮汉后害怕的跑了!”
张衣琴听闻这番话语,方才还稍显平缓的面色倏然一凝,眉眼瞬间绷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襟,面上掠过几分慌乱之色,连忙仓促开口辩解。
她生怕旁人误会自家夫君潜逃,语速不由得急促几分,急急出声:“并非如此,我家郎君绝非私自逃走,只是眼下不在家中罢了。我夫君身在皇城,于宫内当差任职。”
江海临意识自己说错话,连忙道歉:“抱歉,夫人,是我出言不逊,冒犯到令夫!”
“……”张衣琴抿了抿嘴,态度没有太大转变,谈谈道:“无妨,我知公子也是一番好心!“
江海临瞬间沉默,识趣得闭了闭嘴。
张衣琴真诚得看着面前的几人,委婉含蓄道:“几位可否帮我一把,将这些药草坏掉的草药捡起来。”
数人没有犹豫,直接行动了起来。
张衣琴见状,轻声细语道:有劳几位了。”
忆子恒顿下手中的事,侧首看向仍伫立原地的霖硅。
少年垂着眼帘,仿佛周遭的喧嚣与紧迫皆与他无关。
“霖硅,过来帮忙,后面可以考虑考虑让你坐马车。”"霖硅。"忆子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沉稳。
霖硅看的小,但内在却很成熟,神色谈谈,语气不悦:“忆公子这话说的是在可怜我吗?反正横竖都不好过,又何必在乎你的那一丝怜悯!”
“若不是自己的性命被攥在关沅手里,否则早就……,”霖硅想到后面,不愿意再去想,手指紧紧拽住衣服一角。
“小孩子不愿意的话,就不要强迫他”张衣琴温柔地说道。
忆子恒不屑得“嗤”一声。
忆子恒碍于张衣琴的面子,心里愤愤不平,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怒火,才没当场给霖硅一个教训。
霖硅立在原地分毫未挪,素来心高气傲、目下无尘,抬着下巴。
满眼倨傲地睨着俯身捡拾草药的一众旁人,眉眼间尽是不屑,半点没有低头服软的模样。
骤然之间,一阵钻心剧痛猛地从胸口与腰腹两处骤然炸开,刺骨的酸胀裹挟着麻痛顺着经络蔓延周身,他身形几不可查地踉跄了一瞬。
霖硅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险些溢出喉间的闷哼咽了回去。
强忍翻涌的痛楚,一双眸子骤然染上戾气,恶狠狠地锁定不远处的关沅。
他心知肚明,方才缠附在自己衣袂皮肉间的细韧丝线。
此刻正被关沅暗中牵动发力,这份突如其来的折磨,全然是对方暗中动手所致。
张衣琴望霖硅这边望了几眼,对方一丝痛苦的神情被她敏锐地捕捉道,关切问道:”霖硅小朋友,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继而转向已经捡完药草的苏以皙他们,提议道:“各位,要不先去我的家中”说完还怕他们不信,又不停解释“我略懂一些医术,可以看看霖硅小朋友的身体状况?也算是你们今天帮了我的忙。”
四目相视,像是共同达成了某种共识。
苏以皙率先开口:“那便有劳夫人了。”
”各位,跟我来!”张衣琴彬彬有礼地在前方带路。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稍窄得巷子,处在黑夜中静悄悄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惊觉。
张衣琴的家,离巷口不远处,没花很长时间,就到了。
屋外有不少竹编筛盘,上面放满了许多药材,应当是还没来得及收。
关沅神色无常,语气自然而然:“夫人的丈夫是从医的?”
张衣琴闻言,笑意浅浅地回答对方的问题:“公子聪慧,我夫君确实在宫中太医院任职太医。”
张衣琴眼眸闪烁,欣然问道:“我夫君的名字叫刘福岸,不知几位当中可有官家人,可知我夫君现在的状况。”
“刘福岸”的名字一出,苏以皙与关沅皆是一愣,不自觉绷紧了身子。
张衣琴自然察觉到了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刚想张口询问自家夫君的事,骤然被霖硅出声打断。
“张夫人,我身子委实难受,能否容我早些进屋歇息?”霖硅眉眼蹙起,面色泛着几分恹恹倦意。
摆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眸光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刻意讨巧的软意。
眼巴巴望向身前的张衣琴,一举一动皆是故作柔弱的讨好姿态。
张衣琴瞧他神色憔悴、神态痛楚,心肠不由得尽数软了下来。
原本正要追问盘问的心事暂且搁置,再不纠结方才未了的问题。
“快!我们先进屋!”张衣琴焦急得不行,连忙扶着霖硅进了屋。
两人先行进了屋,其余人还站在屋外没有要动的意思。
“霖硅是故意的!”关沅像是在阐明某种事实。
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一行人在院中矗立良久,晚风卷着细碎凉意漫过檐角,几番迟疑后,方才抬脚迈入屋内。
张衣琴领着霖硅去往院落侧边离院门最近的厢房。
整座宅院唯独这一间窗棂透出融融灯火,屋里陈设简约冷清,桌椅器物落着薄薄一层浮尘,处处透着久少人居的萧索,分明平日里只张衣琴孤身在此栖身。
也难怪周遭闲汉歹人屡屡上门寻衅滋事。
独居女子无傍无依,难免遭歹人觊觎刁难。
霖硅趟在床上,张衣琴准备了热水。
张衣琴的手轻轻抚上霖硅的肚子,轻轻得揉了揉,轻声问道:“现在好些吗?”
霖硅眼尾微微发红,艰难得点点头。
眼见霖硅神色安稳下来。
张衣琴心头紧绷的那根弦缓缓松缓,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
她侧过身望向门外等候的众人,语气从容地开口解释:“方才霖硅磕碰负伤,身上好几处皮肉擦伤,腰间缠着一圈醒目的勒痕,胸口也留有淤红,方才我已经替他细细敷过伤药,现下暂且无碍了。”
顿了顿,她又好意叮嘱几句:“往后你们多留心照看,切莫再让他衣衫系带捆缚过紧,布料勒在身上,最容易磨伤皮肉、淤伤缠身。”
“多谢夫人。”苏以皙微微俯身敛衽行礼,眉眼温雅,礼数周全。
张衣琴望着窗外沉沉暮色,天边早已被浓黑夜幕尽数笼罩,街巷灯火零星亮起。
她面露和善笑意,柔声出言劝慰:“几位客官,天色已然全黑,倘若诸位不嫌弃寒舍简陋,宅中尚余下几间空置客房,不妨暂且落脚歇息一晚。”
苏以皙垂落眼帘,神色谦和从容,缓缓应声:“承蒙夫人热忱相邀,我等叨扰已是惭愧,怎会心生嫌弃。”
“如此便再好不过。”张衣琴唇角噙着温润浅笑,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稍稍落地,当即为他们引路安置。
不多时,张衣琴领着几人去往后院客房,其余三人皆是各自分得一间清静厢房,唯独苏以皙另行安排了住处。
他暗自斟酌半晌,打定主意要与霖硅同住一室。连日相处下来,霖硅行事屡屡透着蹊跷。
每每遇事总能撞上诸多看似偶然的巧合,行踪与心思处处藏着隐秘,真实来意至今晦暗不明。
为提防他暗中私下行事、伺机生出变故,苏以皙不敢放任其独自独居,唯有近身相伴,方能时时留意他的一举一动,防患于未然。
霖硅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在放空。
“霖硅小公子,你到底还有何阴谋!”苏以皙神色警惕,性情冷淡,心有不安地问道。
霖硅闻言,身体轻缓了一下,淡淡得笑了一声。
“苏公子,我能有什么阴谋,你想知道我不都说了,况且我也还答应了你们当证人,指证墨银晖”霖淡定的说出这些话,眼里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