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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重重阻碍 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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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随,追到城外郊区。
苏以皙整个人倚在关沅怀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心跳隔着衣料依稀可闻。
他死死攥紧他玄色衣袍的襟口,指节泛白,仿佛那是溺海之人手中唯一的浮木——生怕一个颠簸,便从这疾驰的马背上坠落,坠入身后那片追兵的火光里。
一路上,关沅速度只增不减,苏以皙越到后面,拽着衣服的力道骤然加重。
关沅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双手在苏以皙腰上搂着更紧。
很快,他们来到降落在一处屋檐之上。
一落地,苏以皙瞬间从对方怀里挣脱。
关沅见他如此反应,唇角不自觉张了张,随即开口道:“抱歉,时间紧迫,只好这样带着苏公子了!”
苏以皙原本还算镇定,被他这番话一激,霎时臊得耳尖通红,只恨地上没条缝能钻进去。
他抬手虚虚扶住额角,指缝间漏出的半张羞红的脸,偏还要强撑着那点子体面,不肯真把头埋进臂弯里。
最后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对方都带自己追来了,继而将手移开,抬眸看向那面具之下的人,含糊道:“关公子,别这么说,你带我过来的恩情我还未曾与你没道谢!”
关沅神色喜出望外:“苏公子不介意!?”
“……不介意”苏以皙谈谈回了三个字。
“那便好”关沅舒了一口气。
苏以皙朝周边望去,眉间微微起伏,语气严肃:“关公子,不知他们二位现在在何处?”
”嗯!”关沅应了他一声,但没具体说明位置。
荒郊野岭的,建筑物寥寥无几且零零散散地,举目望去,多是焦土荒丘,蓬蒿没膝,风过处,一片萧瑟呜咽。
他们就站在为数不多的屋顶上。
即便要一间一间找,也费不了多长时间就找完了。
“嘘!”关沅在苏以皙耳畔轻声一声。
苏以皙一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照他的意思闭了嘴。
关沅给苏以皙指了一个方向。
苏以皙寻找方向望去,看到一个人在一间建筑物前鬼鬼祟祟地,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一样。
苏以皙恰好看清此人面貌,正是从他眼皮底下三番两次逃走的忆子恒。
苏以皙手指收紧,将衣袖绞出一道道褶皱,力道大得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碎裂的东西。
咬住下唇。那道齿痕只要仔细都不难看出。
”苏公子,现在不是时机!”关沅语气加重,将苏以皙理智重新来回。
苏以皙松了一口气,放松了身体。
忆子恒扫视周遭,荒烟蔓草间杳无人迹。他微一摇头,大步流星迈入屋内。
甫一进门,便见江海临端坐堂前,面色沉如寒潭,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忆子恒视若未见,擦身便过。毕竟自营救那日起,这张冷脸他便看得够多了,如今连敷衍都省却。
“你到底还要带我去往何处!?”江海临眸光凝冷,语气裹挟着满腔怒意,沉声质问忆子恒。
忆子恒面上掠过几分不耐,淡淡出声安抚:“你尽管放心便是。这里是我年少时居住的地方,安稳得很,不会出事。”
说罢,他便再无半分言语。忆子恒自顾自地忙着手中的事,全然将身侧的江海临抛在脑后,视而不见。
江海临在一旁,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样不还是对方造成了,现在还对他不管不顾。
”行了,别生气了!过来吃饭!”忆子恒语气带了几分无奈,他自知是自己害对方沦落至此,所以他也愿意去道歉,去迁就对方,可对方不仅不领情还冷脸相待。
江海临冷脸走到餐桌前,原本他是不打算吃的,但奈何对方做得饭飘香四溢,而自己肚子因为奔波了一天也饿了。
饭桌上,江海临依旧对对方没什么好的态度。
饭桌上,忆子恒觑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斟酌开口:"你……我知道,你入狱也是因为我!但——"
话音未落,江海临挟菜的筷子顿也未顿,只将脸埋得更低,咀嚼声刻意放大,盖过一切他不想听的话。
忆子恒的声音便像被掐住颈子的雀儿,渐渐弱下去。
他望着对方头顶那截倔强的发旋,话头在舌尖滚了几遭,终究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罢了,他垂下眼,也拾起筷子,只将那句未出口的辩解咽回肚里,混着冷饭,一并嚼了。
一顿饭下来,席间气氛愈发凝滞尴尬,沉默沉沉压在二人之间。
忆子恒始终不曾抬眼瞧他,默然放下碗筷,径直转身离去。
江海临凝着他远去的背影,面色依旧冷冽寒凉,不见半分缓和。
江海临没有太关注对方的事,反而开始在这间屋子里随意走动。
屋子不是很大,但首饰却占了半间屋子。
忆子恒不是习武之人,没多少剑法秘籍,反而在屋子里这么多首饰,也没见他身上带许多饰品。
不对,他一遍耳朵上挂了一只耳坠。
江海临不愿多想,对方只带一只耳坠,恐怕另一只耳坠便是害他入狱的罪魁祸首,估计那只耳坠还在大理寺那。
不知不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江海临在这期间也没见着忆子恒。
“管他干嘛去了,”江海临心中这样想着,“还是得先想办法出去,然后洗请自己身上的罪行!”
恍惚间,江海临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谁!”他大声呵斥了声。
没等自己做好防备,对方的剑已经近在咫尺,江海临蓦然睁大了眼睛。
“咔”的一声,旁边突如其来一把剑拦下了面前刺来的剑。
待看清来人之事,忆子恒已经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肉眼难查的打斗看得江海临一愣。
反应过来后,刚想逃跑,脖子一凉,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颈处。
江海临呼吸加重,抬眸望向匕首的主人。
“三殿下”江海临脑海中猛的浮出这三个字。
当初在狱中,他以为他是审问的官员,直到今天白天从忆子恒口中得出他真正的身份。
“别动!”苏以皙身影如毒蛇般阴冷,吓得江海临一时不敢出声。
忆子恒与黑影人的打斗中,像是察觉到江海临这边的动静,打得对方一时没有反抗之力时,转头望向他这边。
在看到江海临的命被苏以皙握在手中时,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与黑衣人打得越来越激烈,本想赶快脱身去就他。
但苏以皙根本不给他机会,语气冰冷刺骨:“放下武器,否则他是否还活着,我可不能保证!”
忆子恒听完,冷笑一声,停止了攻击,语气轻蔑:“苏阡奎,你可真是找回一个好弟弟”说完还不忘继续嘲讽“我说关沅,三年不见,你的剑法还是这么差,不过这缠人的功夫真是越来越令人生厌!”
“承蒙夸奖”关沅没太多表态,只是顺着他的话说。
忆子恒转身,神色狠厉得看向苏以皙,语气不耐道:“我已经按你做的了,该……”
话还说完,苏以皙猛的松了手。
“哐当”一声脆响刺耳炸开,锋利匕首脱手震颤,重重砸落在冰冷地面上。
苏以皙尚自处在骤然失神的怔愣之间,忆子恒便借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快得几乎留下残影,趁人不备径直将江海临稳妥救至身侧。
他无心在此处与苏以皙二人过多缠斗纠葛,脚步微动,已然打定主意抽身脱身,准备寻隙再度遁走。
就在忆子恒即将动身之际,一道身影骤然自半空俯冲而下,稳稳横拦在他前路正中。
周身寒气凛冽逼人,冷厉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滚回去!”
忆子恒眉峰骤然紧蹙,心头暗觉不妙,当即运起周身内力,几番尝试辗转腾挪,想要冲破阻拦抽身离去。
可无论他如何变换身法、奋力突围,所有举动尽数化作徒劳无功。
眼前之人修为高深莫测,一身本事与身法境界,全然稳稳凌驾于自己之上,根本无从抗衡。
惊愕之下,忆子恒下意识脱口唤出声:“哥!”
这一声兄长称谓落下,瞬间彻底引燃对方积压的怒火。
苏以皙此刻也堪堪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神色间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心绪。
只见宣潜面色覆满层层寒霜,冷峻的脸庞紧绷,额间青筋隐隐突突暴起,一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着滔天怒意,字字带着刺骨冷意厉声驳斥:“别叫我哥!”
宣潜周身的气压压着周边人喘不过气来,忆子恒自知自己没机会在逃了,乖乖站立不动,等候宣潜发话。
他沉甸甸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遮住眸中神色,目光定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唇角不自觉微微撇起,下颌轻轻绷紧。
模样带着几分少年般执拗的傲气,纵使现下处境受制,骨子里依旧透着不肯服输的倔强。
宣潜方才还翻涌不休的怒火稍稍敛去,宣潜望着忆子恒眼下模样,紧绷的面色缓缓松弛几分。
他眸光沉沉落在对方身上,眼底情绪层层交织,气恼、无奈夹杂着难言心绪百般翻涌。几番唇齿开合,终究只是静默伫立,万般话语都压在心底,半句也未曾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