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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宫席鹏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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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关子言已痊愈如初,神采奕奕,不复病态。
苏阡奎退朝后未返东宫,却折道往芙儒殿去了,来到这里后,却得知苏以皙刚刚才睡醒。
苏阡奎没有折返,只是等在偏殿等候着他。
苏以皙这边刚睡醒,人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关子言道苏阡奎在偏殿。
等反应过来后,急忙穿好衣服,慌乱间竟连自己衣服穿反了都未曾察觉。
关子言正待为他拢好发髻,本想出声提点,怎奈指尖方离,那人已如惊鸿掠影,倏然没了踪迹。
苏以皙小跑到偏殿,关子言亦跟在他身后跑。
苏阡奎见他如此慌忙,提醒道:“慢些,不着急的!”
苏以皙喘了几口气后,摆摆手,音调缓和:“没事,怕太子殿下等着急了,才会跑过来!”
苏阡奎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眸色温润,隐含几分宠溺。旋即上前一步,手搭在肩上,半推至镜前,嗓音低柔却不容置疑:"纵是为了我,也不可失了仪态分寸。
苏以皙对着镜子才惊觉自己衣服穿反了!
苏以皙脸色瞬间变得不大好,他简直想找个洞钻进去。
苏阡奎轻拍其肩,温言嘱咐:"下回切莫再这般心急了。"语罢,转身行至门边,"我在外候着,收拾妥当唤我便是。"
苏以皙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里默念:“完了,脸都丢完了!”
换好后,苏以皙在里面唤了声苏阡奎。
苏阡奎闻声而动,推门直入,步履间不带半分迟疑。关子言紧随其后,二人一先一后,相继入室。
二人进来,眼见苏以皙已经穿戴整齐,便没在说什么。
几人相继落座。
苏以皙单手托腮,目光瞟向窗外,唇角微勾:“太子殿下来找我,是需要在下效劳吗?"
苏阡奎手腕请转婉婉收袖,垂眸轻声细语:“并未,只是来告知你们,你们上次遇到的黑衣人至今没有查出任何踪迹!”
关子言神色微变,“既然如此,黑衣人去到茶点殿究竟是有意的还是只是个巧合?”
很显然这个问题没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他们。
苏以皙手指敲打在桌面上,嘴唇微动:“有可能是暗阁的人。”
此话一出,二人视线齐聚在他身上,一同开口问道:“你为何会知晓!”
苏以皙手指猛的顿住,随后收进手掌中,解释道:“那日,虽然与黑衣人的照面只有那么一瞬,可我清楚记得他那斗篷上的标志。只觉得眼熟,我当时因为关子言受伤并未多想,可后来仔细一想,那个标志与那日在拍卖场的标志一模一样。”
"只是,他那句'不欲伤他',究竟藏着几分真意?难道当真只是萍水相逢、偶然路过,恰巧将你们的对话尽收耳中?"苏阡奎语调平淡如常,神色间却难掩几分隐忧,眉宇微蹙,似有千重思虑萦绕于心。
”也许他们俩真的认识呢,也不一定!”苏以皙语气轻飘,丝毫没注意到此时关子言皱起了眉。
关子言神色微凛,当即敛衽正色道:"殿下此言,实乃误会在下。臣于宫中日日谨言慎行、安分守己,从未与外人私相往来,更遑论结下交情。"
“也没说你真的和他认识啊!”说到这忍不住笑了,转头望向他,面容带着些许戏弄之意“这么激动,难不成你们真认识!”
关子言眼眉轻眺,不屑一顾:“殿下这么说,那我是否也可以说殿下也与那黑衣人相识?”
苏以皙一时竟笑不出了,那抹笑意僵在唇角,如薄冰遇暖,转瞬消融。他迅速敛了神色,眸光沉了沉:"罢了。即便如今知晓是暗阁之人,我等亦无从揣度其真实意图,更遑论应对之策。"
一时间殿中陷入沉思。
良久,苏阡奎浮出一口游丝气息,开口道:“先不说此事了,我来还有一件事,是我们上次因为苍林秘籍而逢遭截杀?”
关子言双手环臂,头轻轻倾斜道:“太子殿下,查清了那晚之人?”
“嗯。"苏阡奎微微颔首,沉吟道。说话间,他倏然抬眸,目光如炬,"那夜出手之人,亦非等闲之辈—
乃是位列江湖前十的宫席鹏。
苏以皙心里豁然贯通,怪不得压迫感如此强。
“估计那位现在是否还觊觎着苍林秘籍”苏以皙唇角上扬,不屑地摇了摇头道。
那日因宫席鹏之故,苏以皙惊惧过度,至今心有余悸。是以那卷“苍林秘籍”至今仍搁置在苏阡奎那?,于他确是无用之物,暂存苏阡奎手中,倒也无妨。
说话间,一位宫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垂头禀告:“二位殿下,东宫来人说,有位名为宣潜的人在东宫等候着太子殿下。”
苏阡奎闻言神色未动,眸底却似早有预料般波澜不惊,只淡声吩咐道:"让人先回去通传,孤即刻便至。"
待那宫人退下,苏以皙抬眸望向他,声线轻缓:"殿下这就要走?"
“嗯”苏阡奎轻道一声,悠然转语“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苏以皙一时间怔怔的,语气平淡,神色凛然:“算了吧!那位宣公子要见的是太子殿下并非我?”
苏阡奎一时哭笑不得,站起来朝他伸出手道:“来京城这么久,认识的人寥寥无几,想必你也会觉得孤寂,放心吧,他不是这么传统古板的人!”
苏阡奎这番话,苏以皙从未设想过。他原以为此生不过独行于世的孤舟,泊无定所,与人相交不过各取所需,情谊二字于他而言,不过是书卷里泛黄的修辞。然时至今日,他忽觉自己错得离谱——那些或明或暗的往来,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纵有算计权衡掺杂其间,却亦有温热的回响穿透而来。
苏以皙垂眸,视线落于他悬于半空的手掌。良久,他如此才抬眼,撞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温柔里。指尖微动,缓缓覆上他温热的掌心,轻声应道:"好。"
两人这样一起回到了东宫。
苏以皙确是头一遭踏足东宫。
朱门启处,琼楼玉宇次第铺展,飞檐斗拱皆饰以金漆,在日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华彩。他缓步穿过回廊,目光掠过那些精工细作的雕梁画栋——芙儒殿他并非不熟,碧瓦朱甍,曲径通幽,原也称得上雅致。然而东宫的气象,却另有一番不同。那是一种沉潜于规制中的矜贵,于方寸间见乾坤的章法,连廊下悬的宫灯、阶前铺的锦毡,都透着经年的底蕴与不容僭越的威仪。
芙儒殿不差,只是东宫更甚。更甚于那份不事张扬的恢弘,更甚于处处暗合天家法度的从容。苏以皙垂眸,将这番观感敛入眼底,未发一言。
苏阡奎带着苏以皙差不多穿过半多个东宫,才到达所在处。
苏以皙走的不乐意,走在后面,板着一张脸,心里想着还是芙儒殿更适合他。
苏以皙很快又收了表情,重新变回面无表情,不想苏阡奎看到他这个样子。
进去后,便俨然见身材提拔,一副懒散的模样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手上的檀木手链。
苏以皙目光微凝,认出了他手上的那条手链,正是那日苏阡奎掷金拍下的手链。
"太子殿下好大的架子,"只见他语调慵懒,尾音却淬着几分薄责,"叫我好等。"
苏阡奎觉得好气,带着苏以皙走上前,边走边说:“你不是说下午才来吗,这么上午便来了?”
苏阡奎虚按扶手,示意苏以皙落座。随即探手取过案侧边上已经被打开锦盒,只淡声吩咐一旁垂首的内侍:"拿去收好。"
内侍退尽。宣潜转头,视线钉在苏以皙脸上,开口时语调轻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太子殿下带他来,是叫我护着?"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我这儿不是避难所。况且,他也不是没开智的年纪。"
“什么意思!我被卖了?一开始也不是这个说法啊!”苏以皙心里不停纠结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苏阡奎抬了抬眼,将宣潜那点心思按下去:"想岔了。给你介绍,苏以皙,我弟弟。"
"啊——"宣潜拖长了调子,截过话头,像截住一片飘落的叶子,"我知道,那位外头找回来的三殿下?"他偏了偏头,几乎是脱口而出,"太子殿下连几个暗卫都舍不得给?做你弟弟,可真够可怜的。"
苏阡奎面色沉郁,终是无奈轻叹:“收了你那不着边际的臆想。阿皙在京中本就知己寥寥,此番带他前来,不过是想让你们相识罢了,绝非你揣测的那般荒唐。”
苏以皙听得简直要被他们给弄无语住了,全程都紧绷着脸。
“行了,不讲这些了,你此番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苏阡奎语气变成沉重严肃起来。
宣潜不再与他争辩,神色沉静肃穆:“前几日传讯与你提及,那日截杀你的人便是宫席鹏。我此番前来,正是告知二位——此人已在京中,且似已察觉你们身份,还望多加戒备,行事谨慎。”
“即便身居宫中,亦需多加提防。”宣潜又沉声叮嘱一句,言毕轻拍苏阡奎肩头,旋即侧身错步,径直离去。
走到门前还不望回头看向苏以皙的方向,笑到:“小朋友,希望下次我们还能再见面!”说完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苏以皙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
冷着脸又不让别人看出,说道:“太子殿下,宣公子他…是哪家公子。”
苏阡奎眼底掠过一抹惊叹,抬眸间略带愧色:“抱歉,忘记和你说了,宣公子并非是世家公子,他是江湖之人,也是如今江湖榜上位列第一!”
苏以皙眸中敬意一闪而逝,恍然之余,眼底难掩震色,缓声道:"宣公子年纪轻轻,便已登顶江湖榜首,实乃……令人叹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