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王座（犬夜叉同人 杀生丸bg）》荒屋蔓草月华明

9、爆碎牙 难怪净化院

　　关押区的灯光刺眼且冰冷。

　　警报声已经停了下来，排列到视线尽头的透明囚室像一个个巨大的水晶棺，整整齐齐地嵌在灰色的墙体之中，每一间都空空荡荡，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关押过任何东西一样。

　　可杀生丸的鼻子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福尔马林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就像人类用他们历史覆盖了妖怪的历史那种手段一样——但在这些刺鼻的化学药剂之下，总有顽固的残留存在。

　　曾经活在西国边界、食梦为生的貘族，在王都中喜欢捉弄邪见的纳豆小僧，还有还有雷兽、川姬、旧鼠……那些旧部的味道尽管在他的记忆中已经淡到微不可察，可是当它们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杀生丸的手还是忍不住握成了拳头。

　　“杀生丸。”千代野低声唤道，“不要在这里停留，我们会被发现的。”

　　说话间，远处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电流声。鹤川的声音在空旷的关押区中四处穿行：“B区没有！封锁三号通道！他们一定还在关押层——”

　　“这边。”千代野忽然拉了一下杀生丸的衣袖。

　　杀生丸看着这个女人在透明的迷宫里穿行。这里的囚室看似一览无余，实则暗藏玄机。透明墙体的折射角度经过精密计算，站在某些位置上，整个人会被折射的光线彻底吞没，就像隐身了一样。千代野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在哪一面墙前停顿，在哪一个拐角屏息，什么时候借着巡逻灯光的死角疾行，轻松得如同在自己的古董店里行走——她对净化院的关押区，显然不是一般的熟悉。

　　一队消灭官端着枪从他们藏身的囚室外跑过，最近的时候不到三米。杀生丸甚至能闻到那些年轻人类身上紧张的汗味。可他们的目光穿过一人一妖的身体，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脚步声远去，杀生丸垂眸看向身边的女人。

　　“你以前在这里待过。”杀生丸语气轻而肯定，“你见过他们？”

　　但千代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整个人站在监控死角的位置，脸色也几乎成半透明了。

　　好一会儿，她才说：“……穿过关押区，前面是研究室。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

　　当妖怪资料研究室的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时，杀生丸明白了千代野这句话的意思。

　　那是一个如同教堂中庭般挑高的巨大空间。一排排金属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架子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玻璃罐。淡黄色的保存液里，泡着的东西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一只爪子。骨节的形状他认得，是猿魔一族的。

　　半截尾羽。鸩鸟的，那种毒是他领地南境特有的。

　　一颗浸泡得发白的头颅，闭着眼睛，长长的鬓发在液体中缓缓飘荡，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那是花皮鼬，曾经在他麾下守过西境隘口三百年的老臣。决战前夜，这个总是笑呵呵的家伙还在跟同伴打赌，赌战后要去人类的城下町偷多少坛酒。

　　金属架的另一侧是遗物区。断裂的牙刀，烧焦的符旗，被拆解成零件的妖甲，还有一截已经被烧得焦黑的手杖——那是邪见最初追随于他的时候，他随手送出的人头杖。

　　每一件遗物下面，都压着一张打印工整的实验记录：

　　【样本编号107，妖力残留萃取，第44次，结果：衰减12%】

　　【样本编号265，细胞再生实验，失败。建议解剖】

　　【样本编号033，活体，第9次抽取——】

　　活体。

　　杀生丸的目光钉在这两个字上。

　　看着这个安静得有些让人胆寒的犬妖背影，千代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千代野。”许久，杀生丸开口了。

　　“我在。”

　　“爆碎牙被他们放在哪里？”他平静地问道

　　“在……”

　　千代野刚说了一个字，研究室尽头的大门轰然洞开，刺眼的战术灯光柱交错着扫了进来。

　　“找到了！在研究室！”鹤川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数十道拉动枪栓的脆响，“犬妖！千代野！放弃抵抗——”

　　回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的光鞭。

　　枪声瞬间在这狭长的空间里炸开。子弹击碎玻璃罐，绿色的保存液混着那些残缺的肢体泼洒了一地，福尔马林刺鼻的气味腾地弥漫开来。杀生丸拽着千代野在金属架之间腾挪，光鞭所过之处，架子拦腰而断，倾倒的巨架砸出一条隔绝火力的屏障。

　　可这里的消灭官不是巷道里那些人。他们端着的枪泛着与鹤川那把同样的蓝光——这是净化院直属的装备。一发子弹擦过杀生丸的肩头，直接让他的肩膀烧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紧接着是第二发，小腿。第三发，被他堪堪偏头躲过，削断了一缕银发。

　　“他的速度在变慢！”有人喊道，“集中火力——”

　　杀生丸单膝砸在地上。

　　这一路的消耗终于像债一样追上了他。压制妖力的反噬、石室里那些光刃留下的旧伤、还有此刻这些专为灼烧妖力而造的子弹——他的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哪怕还强撑着没有让自己倒下，但手指间明明灭灭的光鞭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强大到让净化院忌惮了上百年的妖怪之主已经到极限了。

　　“杀生丸！”千代野从倒塌的金属架后扑过来，半扶半架地拖着他，“中枢区就在前面！穿过那道门——”

　　“站住！”

　　鹤川的枪口越过重重残骸，直直地指着他们。明明只要一发子弹，就足够让现场所有人从此脱离不能见光的生活，可是这个年轻人的手在一地的妖怪残肢中抖个不停。

　　隔着硝烟和刺鼻的药剂味，千代野直直看向这个鹤川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鹤川先生，你看清楚这间屋子里泡着的东西了吗？”

　　枪口晃了一下。

　　就是这一晃的工夫，千代野拖着杀生丸撞进了尽头的门。

　　谁也没看清千代野是如何操作的，等一群指定消灭官集中到这里的时候，厚重的合金门已经在他们眼前闭合，隔绝了追兵，也隔绝了声音。

　　中枢区。之前房间内的人全部消失不见，监控室的操作台上还残留着没喝完的咖啡，屏幕全部亮着，椅子东倒西歪——人是仓促撤走的。数十块巨大的屏幕环绕着这个圆形的空间，上面闪动着的画面来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伦敦的雨巷、开罗的集市、西伯利亚的雪原……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世界地图上明明灭灭，那是监测网络的神经末梢，是一张笼罩了整个星球的、看不见的天罗地网。而这张网的中心，一根透明的柱状装置从地面直贯穹顶，无数电缆和导管像朝圣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接入柱体。柱体之内，悬浮着一把刀。

　　刀身斑驳，缠柄的皮革早已朽坏，可那流转在刀刃之上、被强行抽取又输送进整张监测网络的妖力波动，杀生丸闭着眼睛都不会认错。

　　爆碎牙。

　　一百五十年。人类用他的刀，编成了猎杀他同族的网。这世上所有的探测仪、警报器、监视器，那张让妖怪们无处遁形、一个一个走向解剖台的天网——它的心脏，是爆碎牙。

　　是他的刀。

　　“原来如此……”杀生丸撑着操作台缓缓站直，肩头的伤口还在冒着白烟，语气里全是荒谬和冷嘲，“原来如此。”

　　难怪净化院能监控全世界，难怪妖力再微弱的能力者都逃不过追捕。以妖力监测妖力，以牙还牙——人类还真是，学得很快。

　　他一步一步朝那根柱子走去。每一步，柱体中的爆碎牙就震颤一分，像一只被囚禁了一百五十年的野兽，隔着牢笼嗅到了主人的气息。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整张监测网络随着刀的悸动泛起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

　　杀生丸……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随着与爆碎牙之间距离的缩短，一个字一个字地清晰起来——

　　你要带……他们……回去……

　　他伸出手。

　　指尖离柱体还有一寸的时候，杀生丸听见了身后的水声。

　　整个中枢区的地面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水，无声无息，从四面八方的管道里渗出来，涨得极快。水面倒映着数十块屏幕的冷光，水波摇晃，碎成千万片摇晃的光斑。而他的前方，千代野静静地站着，黑色的大衣下摆浸在水里，像一只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海妖。

　　杀生丸猛地回身，光鞭甩出，妖力却在触及水面的一瞬被彻底吞没——那水缠着来自爆碎牙和阴阳师的力量、带着一点点蜃妖气息的残响，攀上他的脚踝、腰身、肩臂，将他残存无几的妖力一寸一寸地绞住、封死。

　　“千代野。”

　　杀生丸看着她，金色的眼瞳里没有惊讶。

　　从稻荷神社的那个夜晚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他只是不知道，会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

　　“抱歉。”似是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水中的女人转过脸去，摁下了控制台的某个开关。水势随着她的动作，一路淹过杀生丸的胸口，最终将他钉在离爆碎牙只有一寸的柱体前。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死一死啊，千代野。”

　　中枢区的门从外侧被打开，柏木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一双深海般的蓝眼睛在她和杀生丸之间转了一圈，笑得越发温柔，“还以为你会被这妖怪的皮囊迷惑，放弃自己的计划，看来几百年的时间，真是让你的心比谁都硬。”

　　“也不枉费我当初打赌放你走。”